第28章 028
书娟突然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朝他一啧嘴,這周弟弟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女人的话得反着听,你妈妈沒有教你?”
周映辉依旧锯嘴葫芦。
“别說姐姐沒教你啊。感情有时要趁热打铁,吵架也是,趁热吵趁热和,战线拉长了,心思就越来越沉,有时候人不糊涂未必是件好事。”
书娟点到为止地劝和。
临走前,她告诉周映辉,“她感冒了,還挺严重的,嗓子都咳哑了,如果你真在意她,即便我不告诉你這個台阶,你也可以去找她。恋人之间沒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是,书娟這话全对,他也何尝是顾惜自己的面子,他裡子都沒多少。
他值不值得无所谓,只是自省,也许向明月已然觉得他不值得了。
再回到检验室的周映辉,明显心思重重之色。
晚上七点,向明月熬不住了,她打电话叫嘉雯支援晚上长江路上商场裡的一個橱窗施工监工,她有点发烧,烧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坐进车裡,她又灌了自己一杯冰美式,提神,车裡有退烧贴,她也顾不上什么包袱不包袱,给自己贴了张,勉强要把车子开回去。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左拐道车副驾上一男士瞧见她额上顶着個退热贴开车,看得有趣极了,還拿手机拍照,向明月降下车窗,冲他破口大骂,拍屁啊!
信号灯绿了,后面的车子一直冲她按喇叭,她這才继续起步。
到家沒多久,物业那边给她打电话,要她有空去物业财务处领一下业主新年问候礼。
往常习惯,都是业主交完這一年的物业费,才通知业主去领一些油米和花草。
她记得她今年的物业费還沒交,就直言回绝电话那头,并默认人家可能是来催物业费的。
那头人员却告诉她,您家物业费已经交了。
交了?向明月问是谁交的?总不会是老向這么贴心吧。
那头再答,签署栏是周……,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勉强识得個姓字。
周映辉!?
向明月谢谢這個田螺男人!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抓過手机就给某人发信息,并宽慰自己,
不是我想给他发,是客观事实逼着她這么做!
老娘才不要欠你半毛人情,我的物业费要你這么好心干嘛?
她炸毛般地给周映辉微信转账,二话沒有:物业费。
石沉大海的沒反应,十分钟!!!
向明月头重脚轻地缩在床上,高烧烧得她几乎觉得這十分钟有一個夜那么漫长,等她强撑精神再捞起手机看,某人的对话框還是沒动静,她真得就原地爆炸了:周映辉,你去死,我给過你机会了,我們真的完了!
她气他气性太大了,一点绅士品格都沒有。
偏她是個吵架从来不肯低头的主。關於這一点,家人好友都批评過她,书娟說她,女人骄矜点是沒错,可是回回都得占上风,回回都得对方捧着你,人总会有累的时候的。
世道总是鼓吹男女平权,可是任何时候都实难真正平等化。为什么呢,因为女人天性有很多弱势,骨头称斤算两,就比男人少,从生理构造来說,上帝本身就不公平,就生孩子這一项,父母在生物遗传学上,贡献是一样的,但是生理与心理上,女人比男人多负担多少痛?
于是,這些弱势也许女人从内心出发也很认同,所以才生生不息的社会风气裡,总是主张女人矜持些、娇贵些,但是這些骄矜,不是要你刁蛮,恣意,蹬鼻子上脸。
凡事都有度,度量范围内,张弛才有意义。
你捧着我,我再捧着你,這样相敬的两性关系,才值得长久。
向明月脑子裡反思长篇,但意念实难出口,要她低头,她觉得贱得很,我才不非你不可。
从前她如是,如今她亦如是。
就在她准备一條道走到黑的时候,之前一直奄奄一息的手机,突然亮屏了,屏上跳跃的名字,叫她猛然一瞧,訇然地热,鼻头瞬间冒汗了。
她盯着那個名字,如同他在眼前般地“恨之入骨”。
始终不接电话,由它响,也由他执意。
好像這样她才能解气。
可是多少有些气短,短到怕,他就這么着了,如同刚才她准备给他一次机会一样。
這才按了接通,向明月這头不应答他,只有绵绵的呼吸传进电话那头,
周映辉显然沒心情陪她玩小儿科,简单冷漠地二字启口,“开门。”
他說了句什么,向明月清楚觉得心上恸了一记。
“什么?”她哑哑地声音。
“我叫你开门~”某人沒好气地拉长尾音。
“我沒抹你指纹也沒换密碼。”向明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是嘛?对于分手的男人,你也允许对方堂而皇之地直接自己进来?”
分手?
他像是猜到她心思,酸溜溜地反问她,“我不是被分手了嘛?向明月小姐,你开门罢,分手也請当面說,你那样单方面地宣布,我告诉你,不生效!”
向明月這才明白,定是书娟又跟他說了什么,卧槽,梁书娟我和你沒完!
“自己进来,别烦我。”
“我就要你开!”他难得的不痛快,還有几分强人所难的执意。
向明月宽慰自己,嗯,他比自己小五岁,就当让弟弟一点罢,开就开。她想着,顶着個昏沉沉的脑袋勉强爬起来,走路散漫踉跄,一不留神,赤着的脚,撞上房间的五斗柜脚,大脚拇指即刻失去知觉的疼,十指连心,手足是一样的。
期间他们的通话沒断,向明月突然挨了這么一下,索性什么小欣喜都沒了,疼得滋裡哇啦地,直接冲电话那头的周映辉喊,“你混蛋。”
不多时,周映辉出现在她卧室门口,向明月疼得蹲在原地,脑门上還贴着個退热贴,头发乱蓬着,有多惨就有多傻。
他不禁笑了,好像之前对她所有的不满,因着她這般傻乎乎盯着他看,全烟消云散了。
他看到她捂着個左脚大拇指,某一处红红的,走近她,半蹲身问她,“撞哪啦,我看看,破皮了?”
他紧张的样子是认真的,向明月偏一副傲孔雀的口吻,“眼瞎啊,這是指甲油。”
“你小点声吧,声音比套马的汉子還壮。”
“滚。”她說着,真伸手推了他一把,周映辉心神很松懈,被她一推直接坐在地板上了。
他也不恼,直接伸手揭了她脑门上的退热贴,拿手背探她的热度,很烫,他即刻皱眉,“你烧這么高,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乐意。”她冲他犟嘴,可是言声的同时,眼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想哭的那种。
“好了,别闹了,我带你去医院。”周映辉說着手臂一撑,从地上起身,也抱向明月起来,他要带她去医院。
她起码39度+,偏家裡连個温度计都沒有,周映辉问她吃什么药了,她也不睬。
“我在和你說话。”周映辉有点不悦,她還是不愿意搭理他的态度。
向明月重新爬回床上,整個人趴在床上,脸深埋在羽绒被裡,她其实在偷偷蹭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几句不计前嫌的话,叫她好想哭。
周映辉却领会成另一种意义,“明月,你倘若真想分手,我尊重你。但你实在沒必要這样,生病吃药,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才感动他的不计前嫌,偏這個蠢直男又一副好牌打烂了,跟她谈常识?!向明月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冲他丢床上的抱枕、娃娃、枕头,能丢的全丢了,“我還不知道常识?要你来提醒我。你走,我生病不吃药,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歡自虐,不关你的事,你如果认为我是为了你而作践自己,就太高看自己了。”
“不敢。在向当当跟前,周映辉任何时候都不敢高看自己。”他也甩气话了。
“那你還来我這裡干嘛?一個随时随地都叫你能自轻的女人,你說你图她什么?男人不是任何时候都尊严大于天嘛?”
“鬼知道!鬼知道我他妈又過来干嘛,她都已经宣布与我分手了,你来告诉我,我图她什么?嗯?”
二人那红眼相对的样子,几乎同时给了对方一记短刃。听下神来,向明月才发现,她捅了他心口一刀,周映辉却是假把式地冲她,低头看去,锋刃朝在他自己的掌心上。
他自己汩汩地流血,两处,心上与手上,而她毫发无伤。
顷刻间,向明月哭了,脸埋在曲膝上,不管不顾地,她很想求他,你别這样,别对我這么好?
向明月真得不值得的。
她头疼脑热,声音又嘶哑得很,周映辉实在不忍心她哭,她還病着,与她的身体相比,他生的那些气,实在不值一提。
他单膝跪在她床畔上,极致温和的声音,“好了,其他先放放,我带你去医院。高烧别不当回事,最近病毒感冒诱发的肺炎尤其多,你别回头真病倒了,我对东哥和你爸都不好交代。”
“你只是怕对他们不好交代嘛?”向明月涕泪一把,支支吾吾地半抬眼眸,问他。
周映辉伸手给她揩眼泪,“還有,……,如果知道你要病這一场,我前天晚上绝对一個字都不和你争。”
向明月哭得更凶了。
“明月……”
向明月几乎下意识地扑进他怀裡,眼泪簌簌地掉在他脖颈裡去,“对不起,我這些天心情也不好,因为我哥還有我爸。我知道你是看到我和周渠一块生气了,你還一個劲地问那些如果的問題,我当时真觉得太失望了,问這些假设性問題有什么意义呢?”
“沒有如果啊,我当初原谅周渠,就沒有现在的我們,你愿意看到這样的局面嘛?”
“不愿意。”周映辉坦诚并收紧回抱她的手臂。
向明月哭得泪眼朦胧,高烧的缘故,吹拂的呼吸到周映辉脸上都是烫的,“你那么生气,還直接掼了我手机。手机都坏了,我第二天回城换新手机,期待有你的未接来电提示或是微信,都沒有!”
“对不起。”周映辉坦诚告诉她,他确实气昏头了,“明月,你和周渠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般配。”
“都說了,别提周渠了。我和他已经沒有任何关系了,你還不明白嘛?”她气得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我同事都說你比周渠更好看呀。”
她简单粗暴地意欲终结這個话题,于是,二人陷入一副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息沉默裡。
周映辉本能地想吻她,她往后缩了缩脖子,“感冒。”
周医生几分钟前才說最近病毒感冒流行,這一秒又无防范病毒的觉悟了,他按着她脑后,强制性地撬开她的牙关。
尝了几口,于心不忍,向明月实在像個烫山芋,叫他狠不下心。
终究放开她,“你得去医院。”
“我不想去。”她撒娇示弱的口吻。
“不行。”
“我吃药就行了,不想去医院。”
“請问你药在哪裡?你是三岁小孩嘛,感冒几天都不肯吃药。我說你十八岁都多了。”
“以前都扛几天就過去的。”
“……”周映辉不满意她這凡事散漫的性子。
“那你去给我买药呀。”她识相转移话题。
周映辉瞧她精神還济,命令她去躺好,他依言說去给她买药。
向明月得到他稳妥的安排后,就乖乖躺回被子裡,真得踏实地睡了一觉。
周映辉去了有不到一個小时,重新听到他动静的时候,向明月好像烧又高了点,她耐力地睁开眼,感觉到他拿电子温枪给她测耳温,
又给她喂水喝。
“明月……”他在她耳边說了什么,她含糊应着。
此时她已经有点迷糊了,直到他温温的手要来脱腰上的短裙,向明月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周映辉假公济私回了趟医院,从医院拿到了处方退烧针。
她根本来不及喊疼,一针已经扎在她臀|肌肉处。
“疼呀。”她全醒了。
“疼也得受着。”他冷漠沉静,像极了一個医者。
退烧药推进去,针利落拔|出来,周映辉再将医疗垃圾收拾停当,重新净手,捞她起身,给她喂药,阿奇的那颗抗生素药片太苦了,她吞了几次都還在舌根上,越化越小,周映辉就這样冷酷地看着她一遍遍喝水,“你不给我好好咽下去,就這样拿水化开了喝下去也好。”
這是什么医者父母心!?向明月控诉他,我能咽下去不咽?
“三十岁還不会吃药的,我是头回见。”他靠在她床前,眯眼瞧她。
“周映辉,我警告你,你再說我一次我三十我就咬你。”
“咬?怎么咬?”他神色轻浮。
丧心病狂,欺负一個病人。向明月干脆再含一口水,也不咽药,将嘴裡的苦全要恶作剧喂给他。
他拿手臂隔开她要欺身過来,手捏在她下巴处,命令她咽下去。
于是,向明月咕咚一声,总算吃完一粒药丸。
嘴上苦出鬼来。
她不管不顾地求他吻她,周映辉定力好得很,一手轻易圈住她腰,由她坐在自己身上,“现在又不怕把感冒過给我了?”
“不管。”
房间裡只开着床头灯,二人相拥相吻的影子,由灯照着,散开,到室内任一角落。
……
她朝他明火执仗地說要,
周映辉勉强侧侧脸吸几口空气,再朝她正色,“乖,等你烧退了再說。”
“我不。”
說着,她伸手来解他腰带,周映辉拿手摁住她,“明月……”
他每次深情喊她,向明月就受不了,也从不知道她的名字由他轻声认真地喊,這么好听。
她诱惑他,感冒需要运动,而床上的某种运动最能治感冒了。
他沒脾气地清淡一笑,眼裡却藏着些火种,“哦?那医院都不要开了,由着你们回来胡来就好了。”
二人笑作一团。
难舍难分的气息裡,向明月扳着他脸,认真朝他說,“我追你去了,……,小二,我有去追你那晚,可是我看到你上了贝家的车子。”
“你說我和周渠配,我也想告诉你,你和贝家小姐也好配呢,你该去喜歡她,看得出来,她爸爸也很喜歡你。”
“真的?”周映辉捞着她,认真问她,望进她眼裡。
“嗯。”
“我是說,你有出来追我?”
“嗯,沒有穿外套。好冷,第二天一早就发烧……”
向明月话都沒說完,周映辉突然翻身压住她,他有些急切地解她身上的衣物,二人坦诚相拥的时候,他真正理解肌|肤|相|亲是什么意思。
她太烫了,烫到周映辉急不可耐地撞进去时,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点燃了。
他是一块冰的话,此刻早化沒影了。
她又声嘶力竭地缠着他,绞着他,像藤蔓,又似美女蛇,要人性命般地。
“明月,你怎么可以這么舒服!”
她嗓子本来就咳哑了,此刻声音就恹恹的,周映辉几下丢魂的冲撞,他干脆拿手捂住她的嘴巴,
“乖,别出声了。不然,你明天嗓子更不能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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