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周渠和她约好十点会面。
這些天,周渠要见她,不是被向家人挡回来,就是被她当事人骂断头,“都是你逼的,周渠,我给過你机会的,写請柬那晚我问過你,你不肯对我坦白呀……你掐着那女的腰进酒店,我還要怎么骗自己,亲眼看你剥光那女的才算捉奸拿双了?”
“我给過你及时止损的机会的,是你不愿意好聚好散呀。事实上,接亲前几個小时,那女的還给你微博点赞了。”
“……”那头沉默,“明月,我和那女的……”
“死去吧。”她不愿意听,真情假意,他都恶心到她了,她一想到他那狰狞的快感丑相、随即垮在别的女人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假意又如何?
假意,你也在精虫上脑的几分钟内,将我抛之脑后,且一次又一次。
“周渠,在你把我当傻逼的时候,你早该想到,我会做出远比你想到更傻逼的事的!”
丢人的事,不能她一個人挨。
向明月明确告诉他,他们玩完了,婚事,黄了。
周渠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随即,“好,那等民政局上班,咱们解除夫妻关系罢,实话告诉你,老子也受够你的狗脾气了,草包一個,你永远夹巷子裡……”
电话那头话沒說齐全,向明月這头就挂了,手机掼到地毯上,闷咚一声。
夹巷子裡扛木头,直来直去。
這些年来,周渠就這么一句车轱辘话来回倒,每次吵架,他总是嫌弃她一個毛病。
我就扛了,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和你的小女人使劲风流快活去罢。
她在楼上的动静,向东元都听见了,他沒肯妻子上楼去說什么,老爷子還沒歇缓過来呢,谁也别去惹那炮仗神大一声、小一声了。
向明月那天被周映辉驱车带回来,向父别的话沒說,只让她上楼待着,吃喝拉撒全在自己房裡,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下楼。
儿媳想帮着說和几句,向父突然阴沉一脸,“怎么,這家裡,我如今說话不管用了是吧?”
全员噤声,包括向承泽,小家伙抱着個饼干盒子,下楼下了一半,又识相地折回楼上去了。
隔壁周永茂夫妻俩過来问候向家,沈知华快言快语惯了,坐下来就一副同仇敌忾样,让老向也别太累心了,已然這样了,也得往好处想,起码算是婚前识清周家那小子了。
也省得婚后過日子再扯皮了,到时候当当更委屈,再有個孩子,不能想的抓瞎。
周永茂冲妻子使眼色,让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只是作为邻裡好友来问候的,人家的家务事,少置喙。
沈知华才不听,略坐坐,還要上楼去看明月。家裡睡醒的周映辉给她打语音电话,问她,晚上吃什么?
儿子還是大夜班,這几天,沈知华光顾着吃向周两家的瓜了,都无心厨房裡的活计了。
儿子工作是正经事,沈知华這才应话,我回去给你煮牛肉面啊。
周映辉唔一声,挂了电话。
沈知华先丈夫一步进门,一边进厨房,一边将热乎的情报告之坐岛台边喝水的小儿子,“明月要离婚了!這丫头是真能闹,都结婚登记了,才发现那個周渠外面有女人。我說吧,也怪她那個马大哈的性子,男人偷嘴,擦得再干净,也有味的,她倒好,临了要上花轿了,才发现人家有二心,這下,两家都丢人丢大发咯。”
周映辉刚洗漱完,吹干的短发略微有点炸毛,他喝了半瓶矿泉水,听神状地由着老妈絮叨,面上有些滞留的起床气在一点点溃散,眸子裡有厨房日光灯的影子,右手食指在岛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轻敲着,沈知华以为儿子要說些什么,看他起身,推开手裡的矿泉水瓶,“宽汤少面,不要胡椒。”
再就背身,甩手掌柜般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臭小子,你当我是面店的堂倌呀。”
周永茂坐在外面看今天的晚报,不发一言。
周映辉穿戴整齐再下楼,几分钟捞光碗裡的面,窗外有风哨声,出门前他在伞筒裡抽出一把直柄伞,天气预报說夜裡到明晨有雨,他最近在找房子,眼下地铁上下班。
出院子,嗅到烈烈的金桂香,带上栅栏门,周映辉手裡的黑色直柄伞当拄仗,他嘴裡嚼着一粒口香糖,右侧首望了眼向家的屋楼,灯火通明,二楼东边那间,纱帘重掩着。
西瓜味的口香糖在唇舌上化开了甜味,手机裡起床的闹钟這才震了起来,他比往常早出门了半個小时。
8号這天早上,他节后第一次轮休,原本是答应陪小白去4S店试车的,临了他鸽了小白,說家裡有事。
对了,你家那個逃婚的亲戚怎么說了?小白权以为周映辉家务事還沒处理完。
“今天去离婚。”
小白:。。。
早上六点多,向东元给周映辉打电话,告知明月要和周渠解除法律登记的夫妻关系,向东元原本是要陪小妹去的,主要怕她和周渠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也怕自己妹子在民政局再闹泼。
可是公司那头接洽的德国客户是一個月前就排好的行程,不能轻易改了;他老婆那边,知道向家的都明白,姑嫂关系其实一般,這個时候,向明月最忌讳不入眼的人看她笑话了。
想来想去,就只有拜托映辉了。
他们两家是邻居,明月长映辉五岁,但两家来往甚笃,各自儿女也還算亲厚,向明月在周映辉跟前也从不摆谱,权当同龄人交往着。
說一千道一万,向东元是想差遣個男劳力在小妹身边:再闹,不能和人家动手;真沒谱起来,也不能吃了亏。
周映辉說,“她不会再和周渠吵的,东哥,她是個顶要面子的人。”
向东元那头不赞同,“呵,要面子能干出這样一桩荒唐事?”
原本能轻轻松松划开界限的事,她非得闹得两家鸡犬不宁,两败俱伤。
意气過了!
周映辉不作声,权当默认东哥的态度。
可是面子也得裡子衬着的,失了缎子的裡子,光一面子,穿不上身的。
周映辉交班从医院离开,再回去的话,可能赶不上向明月和周渠约好的時間。
他微信和向明月索性說得很开:东哥叫我看着你去签字,以防你动手伤人。
向明月丢给他一個表情包,该干嘛干嘛去。
一分钟后,她又改主意了:我要去他那裡搬东西,你帮我抬一下?
周映辉:民政局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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