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向明月把酒单递给周映辉,她叫他想喝什么随便点,今晚她即便刷爆她的副卡,老向也会替她還的。
周映辉听出血雨腥风感,他对酒单上那些咋舌价格的酒沒兴趣,要了杯苏打水。
“清纯白莲花。”向明月鄙夷他的正经。
林忆莲有首歌裡唱: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
其实搁女人亦如此。
她揶揄,我們小二就是那脱俗的莲花,定力与持力都太正。
周映辉恨她一眼,“我直觉你今晚要搞事情。”他得看着她。
向明月的目光从远处一处正巧收回来,她挪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半假半真道,“你十点钟方向有個男人一直盯你看。忘了告诉你,這裡0很多,而且全是那种妖艳狐狸精段数的,小二,以后這种地方,我不带你来,你不准来哦,我好怕你被掰弯哦,同别的女人争我還有点信心,同這裡的人间富贵花男人争,我怕不是争不過,我們工作室好几個男人都是被掰弯的。”
她說着,唇有意无意地蹭他左耳的耳垂。
周映辉侧過脸来,埋怨她的无厘头,“你在說什么鬼东西。”
“男人沒有宇宙直的,我在给你敲警钟,你弯了,也失去我了。”
周映辉個大傻子,真得抬头瞄她說的方向,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礼貌浅笑朝他虚敬手裡的酒。周映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不无恶寒地暗自爆了句脏话,向明月下巴搁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冲他骄矜一句,“我吃醋!”
周映辉几乎无缝连接地侧俯首過来,与她衔吻。
暗色裡,慢摇的电子乐仿佛吸附在耳膜上,白昼裡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夜色围剿。诚如人更能在黑色裡安然入睡一般,
灯红酒绿也更能卸放心神,甚至能怂恿出白日裡困在你心上头的洪水猛兽;
重重的、嘶吼般的音乐,盖住了你蝇营狗苟的心声。
于是,有人在這裡醉生梦死,醒過来是條好汉;醒不過来的,就夜夜来返,重复日以继夜的熬日子。
向明月告诉周映辉,向东元在不远处和人谈事,身边坐着的那個女孩子,才将将二十出头。
“他彻底要往泥潭裡陷了。”向明月将白日裡与父亲见面的事告诉周映辉,“我也沒辙,老向非得要我会会那女生,……,讲真,我真是不愿意同這种下三滥货色呼吸同一口空气。”
一句话,轻易道出了明月上一段感情的恨与耿耿于怀。
也许正因为她受過外人给的痛,才对家人這般执迷不悟更难以宽宥。
一盏酒后,那女生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向明月也起身,她背朝周映辉,叫他把她呢子半身裙的拉链头揪下来。
“揪下来?”
“快呀。”
“明月,你别胡闹呀。”女厕所,他也不能跟去。
“呵,我去撕美女画皮去了。”
她一個劲催周映辉快点。
周映辉不怀疑她对付不了一個小女生,就是怕太過对付,他三令五申地神色:“总之,不能动手。”
“噜苏。”
洗手间,向明月在镜前补妆,那女生低眉顺目地在净手,抽镜后一张纸擦手,再投进台柜内嵌的垃圾篓裡。
向明月侧目打量着她,对方感受到了,从镜子裡接住,回应她一個浅浅无害的笑。
自然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长相,不然她春节家宴上不可能对這個女孩子见過就忘。
向明月眼见着她要走,這才合上气垫,“小姐,帮我一個忙可以嘛?”
她随即转身背对着对方,“我裙子拉链头被我不小心拉断了,能把我把拉链合上嘛?”
向明月其实大可以直奔主题地和她谈,不必這么绕的。但也不知什么心思,就想以這种不设防的状态,一把扣住她的喉咙,问问她,为什么清清白白的女人不做?
当然只是想,這样神经质的泼妇行径,她几個月前作为当事人都懒得和第三者对峙,更何况眼下,她不想失了风度与骄矜,在這個唯唯诺诺的小女生面前。
对方好不容易才替她拉上拉链,废了好大力气,指节都拉红了。
向明元转過身来,莞尔,言谢她。
对方摆摆手,沒什么,即刻要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啊?”
“我问過向东元,他不肯告诉我。”向明月眯眼朝对方的目光裡,兀自一丝狠戾如浮冰泛了出来。
对方生生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你是……”
“我們见過。我是汉森的表姐,向东元的妹妹。”
春节家宴上向明月只草草且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后来又提前离席。
余田不记得她,很当然。
明月问她,你跟他,要什么,或者你图什么?
余田:“我和他什么都沒有。”
沒有!明月心上一跳,瞧這女生說话的眉眼,不像诓人的样子,她话裡话外也有些孤傲出尘感、有小孩怯弱感,但唯独這一点上,她似乎很有底气,
這确实叫向明月有点意外,但也隐隐觉得哪裡不好。
“什么叫沒有?你介入人家婚姻、家庭,不是拿你跟人家男人睡沒睡当实质标准的。”
余田一秒钟泄气,自我心理建设了许久,手在划洗手台上的水,“他說,他和他妻子已经属于实质分居……”
“這和男人在床上說我爱你是一個道理。呵……当然,你這個年纪信,我也可以理解。”向明月仿佛听见一個笑话,不咸不淡、毫无营养,
“再告诉你,在你說這句话之前,我還有点心疼你的懵懂无知,到底情关难過。但既然你愿意相信他的空头支票,那么也不是清纯到哪裡去。”
“你如果信你可以当男人的救赎,那么就這些年的书都读到屁|眼裡去了。恕我冒昧,话是糙了点,但理是這個理。”
“我知道如今很流行大叔配萝莉,我也从来不轻易否定别人的爱情。但你们之间有感情的话,也是不该的,倘若他真心在意你,就不会给你冠個第三者的骂名。更不要给我搪塞什么,他和妻子沒感情,实质分居這些措辞,原配有罪论,是我最不耻的小三言论。我是你,就叫他拿离婚证给我看,而不是一味地昏头转向由男人拿捏。”
向明月恶人做到底,“說句得罪你的话。我大嫂在你這個年纪的时候,比你好看多了。女人都会老的,拿年轻的资本去驳男人的欢心,有句老话,出来混迟早是要還的。”
“趁着年轻多读书多见世面。”
“這是我作为向家人给你的忠告,也是同为女性同胞的忠告。”
“向姐姐,我想问你一個問題。倘若你哥最后還是和他太太离婚了,你怎么說?”
呵,小妮子冥顽不灵,向明月一副结案呈词的冷酷,“能怎么說,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不是嘛?于你于我。”
向东元见余田久沒回来,就去洗手间方向寻她,周映辉见状,感觉不妙,三步并两步地跟上。
看到周映辉,向东元瞬间明白,女洗手间可能正在上演什么。
果然,向明月、余田前后走出来,余田更是一副红了眼眶的神色。
向明月苦笑,她失败就失败在,眼泪不能像這些女人一样,随时随地地贩卖。
向东元见状,袒护美人心切,兄妹俩就在来往的廊道裡争执了起来,他怪她管得太宽。
“彼此彼此。你不去找周映辉說什么,我還不這么殷勤呢,告诉你,老向的命令,他說了,”向明月半转身来指着這個余田,“他在一天,就不允许明着介入别人家庭婚姻的婊而不知的女人进门当儿媳。”
“向明月,你他妈给我滚!”
“我的妈也是你的。”
“别给我充大個!我直到今天,才真正懂你了。向东元其实也是個窝囊废,色厉内荏的家伙,瞧你看上的人,就明白了,你還当你十八呢。或者你自欺欺人地认为,你和這样的小女生在一起,就能活回去,真是個可悲的男人,她說你俩沒睡,为什么……真爱?還是你也觉得对不起老婆,下不了……”
向东元掌风過来,很疾很快,周边的人都沒反应過来,他失手给了明月一巴掌。
清脆见响。
明月趔趄几步,跌靠到他们一路走出来的夹道墙上,应声而落的,是一副装着防盗定位的字画。
她也很狼狈地跌坐在墙角。
周映辉眼见着明月挨了一耳光,慌乱间连忙去扶,检查她有沒有被玻璃碎片弄伤,看清明月脸上的指痕他即刻就怒了,“东哥,本来你们家务事我不该置喙。但今晚,眼下,明月說得沒错,你实在糊涂,或者你一直很清醒,只是清醒地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罢了。”
說着,周映辉一把捞起明月要带她走,廊道尽头已经有保安過来,拦住他们所有的肇事者。
因为会所這裡所有装饰字画皆是真迹,這掉落破损的一幅字画,似乎价格不菲的样子。
向东元一时失手打了小妹,也暗自愧疚,只冷漠地說他来承担,放他们走罢。
保安却一味地拉扯,還要扣人的架势,向东元不快的火淹沒头顶,就反手给了其中一個保安小哥一個嘴巴子,“你算個什么东西,敢去拉扯她。”
客人喝酒還动手,不但肇事且有寻衅滋事的嫌疑,安保处直接报了警以作备案。
也惊动了会所方负责人,這裡是贝家的产业,出面人是周映辉有過一面之缘的贝郁礼。
对方看清来人,也有些讶然。
西装革履、粉面油头的贝郁礼一面疏通警方,一面走過来朝周映辉打招呼,他拍拍后者的肩,“我才在我叔叔家的局面上下来,萦萦還一個劲地跟我叔叔打听你呢,你說巧不巧,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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