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此行下山,定生不良 作者:未知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太微阁的烟罗之气变得似有似无,太乙峰的烟罗之气,依旧不改,如青山之不改,如绿水之长留,亘古如斯。 季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张若虚虽然经常来太微阁看书,可季寥再沒有搭理過他。 到后来,季寥不搭理他,他就看季寥。 古人說,天、地、山、川、草、木、虫、鱼皆有可观的法理,张若虚从季寥身上看到了這些所有的法理。 在他心中,太师叔好似包罗万象,他无须问,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看太师叔就知道答案了。 他此刻并不知道,不是季寥给了他的答案,而是季寥身上自然流露出慧! 了解事物本质的慧! 张若虚看着季寥时,就沾染了慧,自然而然,心中迷惑便迎刃而解。 一甲子,一晃而過。 有一天张若虚合上书籍,他心下有感,走出太微阁。 太微阁上有龙虎云气汇聚,這是有人要還丹。 他心下一怔。 “還丹的是我自己。” 八天八夜,龙虎之气彻底消散。 百年裡青玄自然也有人還丹入道,可是异象能持续八天八夜,表明已然還丹八转。 在青玄漫长的歷史中,這也是佼佼者。 一众青玄之人来恭贺。 张若虚一一见礼。 他再不是当初上山的浑小子,身上自有一股沉凝的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以他此刻的学问,即使去人间做個圣贤大儒,亦是绰绰有余。 而且他的慧還远在青玄在场诸人之上。 见到徒弟,吴道德终于生出自己老了的感觉。 今时今日的张若虚,已经是良才美玉,再非顽石。 张若虚心知自己沒這么好,但他能变成這样,只是因为看了太师叔数十年。 只要见到季寥,他的智慧就会增长,然后将太微阁知识化为己用。见闻增长,又加快了他智慧的增长,形成良性循环,周而复始。 還丹這修道之大难,沒对他造成阻碍,日后成就元神,亦将是水到渠成。 张若虚說道:“师尊,诸位长老以及师兄,谢谢你们的祝贺,但還丹不過是修行的另一個起点,今后的路還长。所以大家的心意我都记在心裡,却不必再做其他的事来祝贺這件事了。” 旁人還丹入道,多少都会意气风发,可青玄众人沒想到张若虚竟如此沉稳,如同還丹入道這件事,跟吃饭喝水一样,于他而言,是自然之事。 有长老心裡可惜,当年沒收张若虚真是失策。 這小子有大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风姿,成就不可限量。 吴道德见徒弟如此稳重,更是欣喜不尽,自不会拂他的意。 众人告辞,只留下师徒二人。 吴道德道:“你接下来還是在太微阁读书?” 张若虚道:“在太师叔身边获益良多,若是沒其他事,我打算继续呆在太微阁。” 其实张若虚对吴道德提起過他观看季寥,每每能心有疑惑迎刃而解。 但吴道德自己试過,根本无所得。 青玄其他人也有来太微阁看书的,同样沒有张若虚這样的收获。 吴道德让张若虚不要把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他看得出這是张若虚独有的收获,不告诉他人,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心生不平。 吴道德道:“师叔祖仍是過去那样。” 张若虚道:“是的。” 吴道德道:“也罢,今时不同往日。门内有你和子虚,将来可以期待。何况你的那些师兄弟,亦非常出色,我有预感咱们青玄将进入一個鼎盛期,可惜我时日无多。” 张若虚道:“师尊正当盛年,怎么說這种不吉利的话。” 吴道德道:“我一介庸人之姿,若非是师叔祖一力扶持,早已埋沒荒草,如今能坐上青玄道宗掌教這么久,已经福分匪浅,如何更有他求。” 他顿了顿,又道:“子虚通达世情,才智過人,我本中意他来掌控青玄,但现在见到你這样,为师不免心下犹疑,你对掌教之位,可有打算?” 张若虚迟疑一下,說道:“师弟才情胜過我,但若是做掌教,我倒是比他适合。” 吴道德微笑道:“你倒是不谦虚。” 张若虚道:“师弟通达世情,可咱们青玄内部又不可以世情之理来推之,治世当以法理为准,但梳理青玄当以人情。毕竟咱们青玄修心在修行之前,讲究任性自然,虽有规矩,却皆以大节为要,不以小节为拘,若多了机谋巧算,纵有一时风光,终归会使咱们青玄道统黯淡下去。” 吴道德叹息道:“可惜我這几年才明白這道理,這些年,子虚协助碧游峰主在西荒做下很大的事业,混得风生水起。无论是佛道中坚,還是旁门妖邪,都乐与他结交。按理說我该很欣慰,可他越是這样,我越发担心。而且近日裡,碧游峰主還传了一個消息给我,子虚他暗自创立了個势力。” 张若虚道:“师尊觉得师弟有异心?” 吴道德道:“你說他暗自创立势力干什么?” 张若虚道:“师弟行事,天马行空,我猜不出他有什么目的,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青玄的事,還請师尊相信他,亦請师尊转告碧游峰主,請她也相信师弟。” 吴道德道:“你和子虚已经有一甲子多沒见了,你真觉得自己了解他,還是有私心,维护他。” 张若虚道:“师弟确实可能做坏规矩的事,但我相信他心裡有分寸。如果师尊忧心,請让我下山去见他一面。” 吴道德道:“也好,你在山上呆了這么久,该当下山走走。到时见了你师弟,如果你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亦不要隐瞒我。你记住,无论他犯下什么過错,师尊都会比你更痛心。但我們不能包庇他。” 张若虚道:“师尊的话,弟子一定牢记在心。” 他顿了顿道:“我现在进太微阁去向太师叔辞行,师尊要不要一同去。” 吴道德道:“我便不进去了。” 张若虚于是独自回转太微阁,向季寥参拜。 “你此行下山,定生不良。” 长年不清醒的季寥,睁开眼睛,对张若虚轻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