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失守 作者:未知 9月29日,农历八月初四。 田家镇失守了。 罗耀得知這個消息的时候已经30号的下午了,守卫要塞的部队炮弹打沒了,伤亡巨大,又得不到补充。 最后顶不住日军的猛攻,只能毁掉炮台,撤出了田家镇。 這是预料中事,但沒想到田家镇刚刚一场大捷之后,失守居然回這么快,国人還以为能够在田家镇一线阻挡日军個把月的。 而现在也不過是短短的十日,夏口的东南屏障,门户就這样落入日军之手。 …… “吃個橘子?” 宫慧将坐在罗耀床边上,给他剥了橘子,然后一瓣儿,一瓣儿塞到他嘴裡,就像是丫环伺候老爷似的。 “橘子哪来的?”罗耀不习惯這种投喂方式,可是他手臂受伤真的很重,左臂动不了,一只手還真剥不了橘子。 “老刘让人送過来的,今年的新橘上市,怎么样,酸不酸?” “還行。” “你给‘一贴灵’拍电报了?”罗耀问道,他這伤,想要快点儿好起来,還真的非要“一贴灵”来。 不光是给的药用完了,而是现在直属组也需要這样一個医官,往后一旦负伤,那可去不了医院了。 “所說今天就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派人码头接了嗎?” “我给苏敬打了一個电话,他說会派两個人過去接,接到先安顿去‘煜和堂’,明天一早過来。”宫慧道。 “嗯,今后咱们行动,受伤的概率越来越多,這‘一贴灵’治外伤是绝对灵光,這人的留下来,让他在‘煜和堂’当坐诊大夫。”罗耀說道。 “敢情你早就想好了。” 入夜后,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恒山裡弄堂口,约莫数秒后,车上才下来一個人,环顾四周走了一圈,這才過来,将后车厢门打开。 一個身着灰布长袍,头戴着黑色绅士大礼帽,身材略显消瘦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冲开车门的人微微一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巷道。 躺在二楼书房内,正在伏案备课的罗耀,忽然一抬头,表情不由的一凝,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刚想站起来,忽然心中一动,又坐了下去,這個时候,還是当自己不知道为好。 楼下宫慧磕着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哼着北平城的小调儿,虽然唱的不是很好听,自得其乐到也是不错的。 哒哒哒…… 门搭子磕着门板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有人在敲门。 宫慧一下子收起了慵懒的动作,迅速的站了起来,這大晚上的,甚少有人過来敲自家门,若是刘金宝她们要来,至少会提前打個电话過来。 “小慧,开门,来客人了。”听楼下宫慧沒动作了,罗耀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声。 “哦。” 听到罗耀的吩咐,宫慧這才起身走了出来,穿過小院子,开门。 “老爹,怎么是您?”打开门的那一刹啦,看清楚来人的那张脸,宫慧禁不住掩嘴惊呼一声。 戴雨农嘿嘿一笑:“我怎么就不能来?” “不,不是,主任,我們实在沒想到您能来?”宫慧有些激动的手足无措,戴雨农来的太突然了。 “還是叫老爹好听,叫主任生分了。”戴雨农很享受,“老爹”這個代号是罗耀随口取的,就是在跟戴雨农直接密电联系的一個“呼号”,沒有其他的用意,沒想到戴雨农居然挺喜歡的。 “是,老爹,您快請进!” 戴雨农带着贴身卫士王乔一同走进了小院。 “你们住的這個地方挺不错的,周围环境也好。”戴雨农一边摘下帽子,交给卫士,一边跟宫慧說道。 “其实我們当初也沒考虑這一点,就是觉得這個院子私密性较好,還有一栋独立的小楼,视野开阔,能将周围的情形一览无遗。” “呵呵,這算是无心插柳。” “老爹,您請坐,我去把罗耀叫下来?”宫慧把戴雨农引入小客厅,招呼一声道。 “不用,他是伤病员,我上去看他。”戴雨农直接就奔楼梯口去了,而且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罗耀可不能真让戴雨农上来书房来看他,正要走到书房门口,看到待遇农已经踩着楼梯上来,已经不好再下去了。 “主任,学生罗耀惭愧!”罗耀走過去,执学生礼,微微一弯腰道。 戴雨农呵呵一笑,非常开心的打量了罗耀一眼:“不错,不错,罗耀,上次一别,已经有两個多月吧?” “是呀,主任,我這书房实在是有些凌乱……”罗耀将戴雨农請进了自己的书房,确实有些乱。 “来的时候,就看见亮着灯,在干什么?” “备课。” “哦,我看看?”戴雨农很惊讶,罗耀是什么身份,军统驻江城直属组的组长,這個级别不低了。 “我這不是在上智中学当老师嘛,不敢說教的多好,但也不能误人子弟,這些年轻的学生也是国家的未来。” “說得好呀,咱们中国人就是這样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的,小耀,你做得对,不過,你的伤?”戴雨农喜歡一個人,那是可以容忍和忽略這個人很多的缺点,甚至在别人眼裡不务正业,也会有另外一种解读,其实换個角度看,這何尝不是一种专业的表现呢? “不碍的,就是失了点儿血,养几天,补一补就回来了。”罗耀轻松的道,雨宫慕那一刀几乎深入见骨了,還好沒有伤到动脉,不然,他就是就九條命也救不回来了。 “還是身体年轻呀。”戴雨农哈哈一笑。 “主任怎么一個人来了,這太危险了,江城内還有潜藏的日谍分子的,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城现在還在我們控制之中,沒你說的那么邪乎。”戴雨农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一来是看看你的伤势,看你這样,我就放心了,這第二呢,是想跟你谈一些日后直属组的工作,你的工作汇报我都看了,化整为零,未雨绸缪,做的非常好,這对我們日后在江城的敌后工作是非常有利的,你有心了。” “我也是学习江城区的唐鑫副区长,早一点儿做准备,也不是什么坏事儿。”罗耀嘿嘿一笑。 “唐鑫,他在江城区做的不错,你们两個关系很不错?” “当初我找‘幽灵’电台的时候,唐副区长還是江城站站长的时候就对我帮助非常多,他是一位行动专家,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嗯,谦虚,好学,不贪功,這都是你身上的优秀品质,我這個临训班的班主任虽然沒给你们上過课,但对你们這個班的学员是寄予厚望的,特别是你和李孚這些优秀的学员。”戴雨农道。 “要是沒有主任您的的栽培,也沒有罗耀额今天。” “嗯,關於下一步的直属组的工作,我想让你跟江城区方面分开,独立运作,你這边還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提出来?”戴雨农道。 “主任,雨宫慕‘河童’小组隐藏之深,我們耗费這么多人力和物力,甚至牺牲才将它挖出来,他的隐藏方式,组织结构乃至成员彼此之间的联络方法都是值得我們学习的,我想,我們直属组能不能仿造‘河童’小组,一旦转入敌后的话,我們应该比‘河童’小组更加容易生存下来。”罗耀道。 “嗯,你這個想法很好,有具体计划嗎?”戴雨农肯定的点了点头。 “‘河童’小组真正幕后掌控者是老慕,也就是我們刚刚抓获的雨宫慕,他的背景,我們到现在還沒有弄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家伙的背景绝对不简单,而且他的隐藏手法,就像是我們古人讲的,大隐隐于市,若不是吉田约‘林淼’来暮色咖啡屋见面,那個侍者的与他的异常对话,又后来,陆续有线索指向了暮色咖啡屋,我才把怀疑放到了他的身上,但是這样一個在法租界有着不错的人脉和身份的人,沒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我也不敢轻易动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外交纠纷……” “你這一次做的非常好,河神這個代号已经在军统内部已经有不小的名声了。”戴雨农非常赞赏。 “雨宫慕的事情,高层有人插手了,這你就别管了,我会派人把人和那個箱子全部带走。”戴雨农郑重的道,“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养好伤,田家镇失守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是,主任,为什么会這样?”罗耀有些悲愤和失望的问道。 “前方战事,我們也不太懂,总之,這一次失守非将士之過,接下来,北线的日军可能要长驱直入了,江城会越来越不安全了。”戴雨农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学生”,到底還是年轻,還有些意气,等经历够了就明白了。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那個暮色咖啡屋你买下来了?” “嗯,我准备過几天重新开业,让宫慧去主持,除了可以多出一個收入来源,也可以掩护我們接下来在江城的活动。”罗耀点了点头。 “這個想法很好,你手上有雨宫慕签字的购买合同,就算日军占领江城,也不会怀疑你们的身份,這倒是一個很好的保护。”戴雨农道。 “那關於雨宫慕,如何处置?” “這样的人,自然不会杀了,真杀了,那也太可惜了,但也不会放回去,這点你放心好了。”戴雨农道。 罗耀听了,稍稍的放心下来。 “‘河童’小组应该還有一些人沒有挖出来,不過,這些只是小鱼小虾,应该掀不起大浪来了。” “除恶务尽,這也关系到你们在江城的安全。”戴雨农语重心长道,“明白嗎?” “明白。” “临训班那边,我在安排一些人手過来,你還有什么需要?”戴雨农忽然开起了玩笑,笑笑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主任,除了粮食、药品還有武器之外,我想购买一些特种装备,比如微型相机,袖珍手枪之类的。”罗耀当即說道,這個时候不提要求啥时候提? “這些设备都不好弄,這样你列一個清单出来,回头我弄到了,让人给你送過来。”戴雨农想了一下,還是答应下来了。 一旦江城变成敌占区,這些东西就必不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