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审查 作者:未知 “煜和堂”后门。 徐济鸿开门,将易容而来的罗耀迎了进来,现在从前门走,太過显眼了,被人看见了总归是個破绽。 “他情绪怎么样?”一进来,罗耀就问道。 “還好,一個人待在屋内,也不說话,看上去很平静。”徐济鸿知道问的谁,马上回答道。 “你跟他谈過了嗎?” “還沒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說。”徐济鸿低着脑袋一声,罗耀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是越来越盛了,有时候压迫的她都喘不過气来,“再說,沒有组长的命令,我也不敢跟他多接触。” “给他送過饭了嗎?” “送過了。” “吃了多少?” “有一大半儿了,反正沒吃完,可能是沒有胃口吧。”徐济鸿道。 “嗯,我知道了,一会儿,我来跟他谈话,你来做记录。”罗耀吩咐徐济鸿一声,這是规矩,他必须遵守。 但凡被捕過的人,哪怕是沒有迹象表明他有叛变的可能,自己脱险或者被营救回来,都必须要有一個甄别审查的過程。 谁都不能例外。 而谈话,就是甄别工作最重要的一部分,一般由督察部门进行,特别行动组可沒有设督察的职位,因此只能有罗耀這個组长亲自過来谈话。 “组长,你会怎么处置顾原?”徐济鸿问了一声。 “要看谈话之后。”其实他也决定不了,得看戴雨农的意思。 …… “组长,這边。”徐济鸿在前面引路,来到一间屋子门前。 顾原不是犯人,自然不需要像犯人一样看管,当然,這也是对他一种考验,如果他擅自离开的话,那就很多话就說不清楚了。 這对他自己来說绝对沒有任何好处,這一点顾原也是清楚的。 徐济鸿上前敲门。 “顾原,组长来了。” 片刻后,只听到“吱嘎”一声,房门从裡面被拉开,顾原站在门口:“组长,徐小姐来了,快請进。” “顾原,你知道军统的家规,但凡被捕后回归军统的人员都必须接受审查,確認沒有問題后,才能重新安排工作,虽然你被捕的時間很短,但依照程序,這是必须要做的。”罗耀开门见山道。 “属下理解,属下愿意接受审查。”顾原点了点头。 “好,现在由我向你问话,问什么,答什么,不要有任何的隐瞒,知道嗎?”罗耀道,“徐小姐会如实记录我們的谈话,并上报局本部。” “明白。” “在你将顾墨笙要对刘金宝,代号为泥鳅的组员下手的消息传递出来后,是否接到我的命令,让你立即转移?” “是。” “你为什么沒有立即转移?” “顾墨笙一直对我不放心,派人监视我的住处,我一旦转移,他必然会马上对刘金宝下手,因为他知道,我跟刘金宝是临训班同学,有這层关系在,通风报信完全是有可能的。”顾原回答道。 “你是說,你是给刘金宝争取了撤离時間,才不得已留下来与顾墨笙虚与委蛇,以至于丧失了转移机会?”罗耀问道。 “是的。” “可是刘金宝還是被捕了,你怎么解释?”罗耀冷冰冰的问道。 這個問題一出口,就连徐济鸿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罗耀一眼。 “我也不知道,老刘为什么会被捕,也许是他自信了,沒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已被掌握了吧?”顾原迟疑了一下,“或者他并沒有对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你怎么解释你在‘汤记’的待遇?” “我……”顾原一时语塞,“顾墨笙是想說服我落水,我沒答应,他就限制了我的自由。” “你跟泥鳅一样的身份,为什么你只是被限制了自由,而他却被送去日本宪兵特高课的?”罗耀反问道,“你又怎么解释?” “罗耀,你是說我出卖了泥鳅?”顾原瞬间脸色苍白。 “這是最合理的解释,不是嗎?” “组长,顾原不是這样的人……”徐济鸿小声道。 “闭嘴。” “是。”徐济鸿委屈的低下了头。 “组长,我知道過去我对你是有一些偏见,可是现在都已经過去了,你還成了我的上司,我对你的命令也是不折不扣的完成的,我還能佩服你的能力,能破获‘河童’潜伏小组這样的大案,在我們临训班同期学员中,你是头一份。”顾原盯着罗耀道。 “恭维的话就不要多說了。”罗耀冷冰冰的道,“你现在要证明的是,刘金宝的被捕跟你无关,你有沒有出卖他?” “组长,這個我无法证明,如果是老刘他自己大意之下,暴露了行踪被捕,总不能算到我的头上吧?”顾原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你无法說清楚,我這边也沒办法找刘金宝核实,你知道這对你意味着什么嗎?”罗耀反问道。 “我……” “别以为我是因为過去那点儿事儿而针对你,我的心眼還沒那么小,要是真的针对你,上一次你擅作主张,我就把退回去了。”罗耀冷冷的道,“你要是被我退回去,按照军统的家规,你会有什么结果?” 顾原一個激灵,罗耀如果上次真是以不听命令,擅自做主,险些酿成大祸的理由把他踢出直属组,那他在军统的前途就完了,极有可能发配去看监狱,這辈子可能就再无出头的机会。 “我們這些人,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被捕后会不会叛变,每個人都有弱点,老刘的弱点你是知道的,一旦老刘叛变,后果如何,你想過沒有?” “组长,真不是我出卖的老刘,如果我出卖老刘,为什么不出卖你呢,出卖你的话,不是更直接?”顾原怒而反问道。 “也许,這就是你的算计呢,出卖刘金宝,就可以获得顾墨笙的信任,可如果你一上来就把我卖了,這功劳怕是轮不到你吧?” “我,我,组长,你血口喷人……”顾原愤怒的站起来,怒吼一声。 徐济鸿内心可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平时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一般的顾原,居然在罗耀面前毫无辩解之力。 “刘金宝若是叛变,损失有多大,你心裡很清楚,想好了怎么跟我解释,跟戴主任解释。”罗耀冷静的缓缓說道,“若是不能让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那就休怪我执行家法了。” 顾原一下子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被救回来,会是這样的遭遇。 “从现在开始,你的吃喝拉撒都在這间屋子和外面的院子,当然,你可以出去,沒有人会拦着你,但只要踏出這個院子,就意味着什么,你心裡清楚。”罗耀平静的說道。 …… “组长,你该不会真的要对顾原实施家法吧?”从顾原房间出来,徐济鸿追了出来,手裡還拿着那份她记录的审查笔录。 “你怎么看?”罗耀沒有回答,反倒是先问了徐济鸿一声。 徐济鸿犹豫了一下:“组长,我觉得顾原并不像是叛变出卖自己人的人,刘金宝的被捕,這当中一定我們不知道的内情。” “你觉得這個内情是什么?” “会不会是刘金宝太過自信和大意了,明知道顾原给他示警,還是让顾墨笙的人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徐济鸿分析了一下說道,“還有老刘舍不得那個女人的原因。” 罗耀点了点头:“你說的也有可能,可现在如何证明老刘的被捕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跟顾原毫无关系呢?” “這,组长,想要找到证据,太难了。”徐济鸿想了一下道。 “我也不想怀疑他,冤枉他,可是我是组长,他跟我還是同時間,同一组进入临训班的,可是我现在是组长,我得为我這一组人负责,而不是感情用事。”罗耀說道。 “组长,那是不是也不能判断顾原叛变了呢?” “如果能判断他已经叛变的话,你觉得他還会這么轻松的待在這间房子裡,還有人伺候他吃喝嗎?” “属下明白了。” “济鸿,顾原我就交给你看管了,随时报告他的情况,尤其他的情绪一旦有异常,第一時間汇报。”罗耀吩咐一声。 “是,组长。”徐济鸿点了点头,略微带着一丝复杂的目光看着罗耀离开,随后忍不住還叹了一口气。 …… 上午的营救行动顺利完成,還收获一笔不小的财富,给“河神”直属组接下来的潜伏提供了充足的经费,這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但是刘金宝居然被押去了宪兵队特高课,這也让他有些担心,他能否在日本人的酷刑下坚持下来。 “钉子”计划虽然都在计划之内,毕竟沒有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說的清楚。 而对于“顾原”的处置,虽然早有腹案,但对顾原,他還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必须给他一個教训,改改他喜歡擅自做主和逞能的臭毛病。 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包括他在内,有时候也会犯错误,這都正常,但关键的错误是不能犯。 从“煜和堂”出来,罗耀直接去了阳光咖啡屋。 這個時間点,咖啡屋虽然還营业,但客人已经不多了,法租界物价飞涨,真正還有闲心坐下来喝上一杯咖啡的人太少了,加上租界与华界给日本人强行给封锁了,平时至少大半的客人都不是法租界的居民。 生意很冷清。 罗耀推门进来的时候,宫慧正在吧台后面,百无聊赖的修者手指甲,甚至连留声机裡的音乐都省的放了。 打烊已经沒有固定時間,天一黑,沒客人就关门,很简单,因为沒电了,沒电,乌漆墨黑的,還怎么营业? 总不至于搞什么烛光晚餐吧? 蜡烛现在都是抢手货了,买都买不到,還是回家关上门,洗洗睡吧。 看到罗耀进来,正准备关门打烊的宫慧给一個侍者一個眼神,后者,马上走過去,对仅剩下的两名客人开始劝离。 毕竟天快黑了,再坐下也沒啥意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