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自身的弱点 作者:未知 “咝咝,老满,你轻点儿,轻点儿……”罗耀呲着牙說道,他身上的伤虽然不重,沒伤到筋骨。 可皮肉伤若是处理的不好,也是会有大問題的,伤口发炎,化脓,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這個时候,比黄金還贵的神药,盘尼西林還沒有出现呢。 “组长,這小鬼子的下手也太狠了,你這后背,就沒看到一块好肉。”满仓一边清洗伤口,一边上药道,而且劲儿還特别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耀咬着牙,嘿嘿一笑,“我這一次进去,那可是不仅仅是因为范景尹這老家伙诬陷,不对,他也不算诬陷,算是歪打正着吧,我把宪兵队特高课裡面的情况摸了一個遍。” “但是,這险您冒的也太大了吧。”满仓埋怨道。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我不进去,怎么知道裡面什么情况?”罗耀道,“再者說,我现在被日本人自己排除了嫌疑,就等于多了一层护身符,以后在遇到事儿,我就不会轻易被怀疑。” “可是,您也在宪兵队那边留下了资料了。”满仓道,“万一让韩良泽或者顾墨笙看到的话,身份就暴露了。” “我现在這幅模样跟咱们刚认识的相比之下,如何?”罗耀笑问一声道。 “是不像。”满仓仔细端详了一下罗耀现在這张脸,然后有回忆了一下他们刚见面时候的情况,点了点头。 “告诉你吧,我這算是二次发育,我现在個头比当初至少高了三四公分,還有我這张脸,過去瘦的几乎沒有肉,现在你看,能一样嗎?”罗耀嘿嘿一笑,這满仓似乎在回忆刚认识罗耀的情况,手一抖,力道重了,疼的罗耀直咧嘴,“轻点儿,都告诉你轻点儿了,老满,想啥呢?” “沒,组长你不說,我還真沒觉得,你咱们刚见面的时候,真是变化挺大的,只是我們临训班天天在一起不觉得。”满仓忙道。 “韩良泽虽然是我表舅,但我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现在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认出我来,至于顾墨笙,我跟他总共见過两回,当然,他可是老特工了,记忆或许跟别人不一样,但我要是换一個身份和形象出现,他也未必能认出我来,這世上相似之人還是有的。”罗耀解释道,“不過,我也会尽可能不与他碰面的,這喏大的江城,上百万人,我們见面的几率很低,如果再见面的话,那就有一個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改变口音,改变形象,甚至连习惯也有所改变,罗耀为了在江城潜伏下来,那可是做了相当多的准备。 只是,這些他从来沒有跟任何人仔细說過,甚至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未曾觉得他已经悄悄的变成另一個人了。 他现在說话完全不带金陵甚至静海那边的口音,而是北方津门唐山地区的口音,原来不戴眼镜儿的,现在也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儿,而且鼻梁上都已经形成了印痕,基本上不喝酒,或者很少喝酒,抽烟也沒有以前那么频繁了,发型也改变了…… 可以說,只要是能想到的改变,他都做了改变。 为的就是保证即便是在遇到熟人的情况下,也不会被认出来,当然,他在江城接触的人很少。 除了局办统计室的几個人之外,几乎沒有什么朋友,若不是他跟“韩芸”的关系,他几乎就是個透明人。 知道他的人很多,但认识他的人却很少。 說实话,他還真怕在宪兵特高课碰到韩、顾二人中的其中一人,這是一种赌博,赌的是,日本人還沒有完全相信這两人,至少這件案子涉及日本情报人员,多门二郎必定不愿意韩良泽或者顾墨笙介入。 家丑嘛。 “有吃的嗎?” “有,昨晚吃剩下的半只烧鸡……” “给我拿来吧,凑合吃吧。”罗耀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這日本人嘴上說的好听,可做的就是另外一套了,早上倒是放饭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外加一個能把牙都能磕掉的馒头。 就這点儿东西,别說半天了,就是一個小时就顶不住了。 “行,我给你拿去。” 半只烧鸡那够吃的,也沒有办法,有总比沒有强,处理完伤。罗耀直接打发满仓出去买吃的去了。 罗耀啃完烧鸡,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 他在脑海裡将自己在宪兵队特高课听的情况加深了一下记忆,這些东西,可都是花钱买不到的。 再把自己在受审的情况在脑海做了一個复盘,看自己有沒有留下什么破绽。 還好,仔细的過了一遍之后,发现并无太大的破绽,不過有一点他想不通的是,为何那個日军宪兵大尉杉田說他有不在场的時間证据,虽然他当时已经把時間算的非常准了,但時間還是仓促了些,還是做不到完全天衣无缝的,是有人暗中助了自己。 会是谁呢? 這個人一定是在上智中学高中部的老师当中,再缩小范围的话,应该就在当天中午一起吃饭的老师当中。 還有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范景尹居然是中统“汉室”成员,也就是說,這個家伙可能還是韩良泽的下属。 日本人是怎么知道這一点的? 是韩良泽假戏真做,已经完全倒向了日本人了嗎? 這一点是罗耀并不希望看到的,虽然他对韩良泽的人品存疑,甚至還有一点点的私人恩怨,但从民族,国家大义上讲,他并不希望出现這样的局面。 组织過去跟两统仇深似海,可现在是国共合作,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就算過去再大的仇怨,面对外敌的时候,该放下還是要放下的。 這点儿大局观罗耀還是有的。 有些事情,還這必须弄清楚了,不然不知道如何给重庆军统局本部汇报。 宫慧来了。 隔着老远,罗耀就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把自己捯饬了一下,看上去不那么凄惨。 差不多了,宫慧那特有的敲门暗号响起。 罗耀起身過去开门。 “进来吧。”见到宫慧,罗耀很平静的招呼一声,随后扭头就往裡走去,宫慧走在后面,几次张嘴都沒有开出口。 “你想說什么,我心裡明白,這一次是突发事件,我也沒办法找你商量,只能临时找老满配合了我一下。”罗耀走进堂屋,转過身来解释道。 “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险嗎?”宫慧质问道,“你是组长,一旦你出事儿,我們怎么办?” “紧急情况下如何应变,我們难道沒有安排嗎?” “是,你是安排了,可你才是‘河神’小组的主心骨,你出事的话,我們這個组還能像以前那样嗎?”宫慧又气又急。 “這次的事儿,是我擅自行动,我会向老爹請求处分。”罗耀点了点头,他這一次确实做的冒险了,顾一时痛快了,差点儿酿成大祸。 虽然现在结局還不错,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但后续還是留下不少隐患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這么做?”宫慧倔强的问道。 “宫慧,我都說了,這一次的错在我,你为何還要继续问下去?” “事关你的安全,我有权知道。”宫慧說道,“老爹說,你這個人表面上冷静客观,但只要碰到跟自己相关的事情,就会头脑发热,冲动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是嗎?”罗耀脸色一僵,一般人自己身上的缺点,很不容易被自己发现,只有旁观者有清醒的认识。 “這件事,我必须向老爹汇报,你必须把事情的全部经過告诉我。”宫慧以一种不客气的命令语气道。 “好吧,我說。”话都說到這份儿上了,罗耀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对宫慧隐瞒了,否则,戴雨农那一关是過不了的。 于是,他就把他整個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跟宫慧解释了一遍,包括他明确拒绝了姜筱雨的事情都說了出来。 他是被牵连进来的,然后被迫還手。 像杨飞這样的二世祖,早就养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指望吓唬他一下就知难而退,那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快刀斩乱麻,直接一了百了,而且杨飞這种人罪行昭昭,就他做的那些事情,不說死一百次,十次都够了。 至于宫城宇平,那還真是捎带着倒霉的,不過,這老特务在江城沒少干坏事儿,更该死了。 罗耀无论怎么做,都撇不开這嫌疑,那就只能让自己被怀疑,再被证明是清白的,這样才能从這件事中彻底脱身。 当然,這件事,姜筱雨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在杨飞面前說自己已经有意中人了,自己也不会被连累上。 而杨飞這种人那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小到大要什么就有什么,怎么会咽下自己看上的女人跟别人好? 自然是想尽办法要找罗耀的麻烦,甚至還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沒办法,乱世人命如草菅,有了日本人撑腰的這些汉奸们,自然一個個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你要杀人灭口,我們可以制定一個详细的计划?” “我也想這么做,可是,对手出招是一個接着一個,给我准备的時間都沒有,還只能被动应战,要不是我提前知道這范景尹跟杨飞勾结,我還真的有可能掉进這二人设计的坑裡,說不定现在躺在万国医院的人就是我了。”罗耀道。 “你在宪兵队特高课那边挂了号了,你岂不是随时可能暴露?”宫慧担忧的问道。 “日本人一定确定范景尹是杀人凶手,但他的中统身份是一個变数,不過,這一次死的是宫城宇平這样的老特工,還有杨飞,他是杨瓒的儿子,总需要一個交代的。”罗耀微微一皱眉,“范景尹若是反水,出卖‘汉室’小组的话……” “日本人若是不杀他的话,岂不是需要有一個人来当替死鬼?”宫慧惊呼一声。 “不会,范景尹应该活不過今晚。”罗耀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