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预热 作者:未知 每個人的脚步声都是独一无二的,這一点恐怕沒有人能够怀疑,這也容易理解,身高,体重,走路的重心,還有鞋底磨平的程度…… 這裡面,几乎每一样都是无法复制的,因为人毕竟不是沒有生命的物体。 常人听来,很多人的脚步声并无区别。 但在有些人的耳朵裡。 完全可以从脚步声分辨出人的身份,甚至還能听出更多的信息来。 這需要极其敏锐的听力,還需要很强的分析能力,這两者是缺一不可的,前者靠天赋就能做到。 后者就需要后天的学习了,若不能掌握一定的科学文化知识,那是做不到的。 在临训班這大半年,罗耀自然是做了大量的试验,临训班的“标本”实在是够多,足够让他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听力练到一定境界了。 這是一個磨刀的過程。 婚礼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西式婚礼,沒有中式的那一套繁琐的规矩,花销呢,也更少一些。(我說的是這個时代,读者勿喷,别拿后世比) 這也是一种新潮,鲁迅先生說的时髦。(有沒有說過,我不记得了,哪位有空,可以帮我考证一下,哈) 宾客各自散去。 “别动。” 与克裡弗对话那人从宫慧身侧走過,宫慧正打算起身跟上去,罗耀伸手一下子将她摁在了椅子上。 “你知道這裡面就沒有他的同伙?”罗耀小声道。 宫慧心一沉,她還真是把這一茬儿给忘了。 等人基本上都走出了教堂,罗耀和宫慧才慢悠悠的起身走了出来,其实,罗耀的耳朵一直都关注着人呢。 出了教堂,沒走多远,人就进了一家百货公司。 约莫十分钟后。 一個穿着蓝绸布上衫的人出来了,虽然形象大变,可罗耀還是从脚步声中听出来是他,因为他根本沒有换鞋。 這一路上,此人至少两次换装。 最后一次,换成一身脏兮兮衣服,皮鞋也换成了一双快磨破底儿的胶鞋,大拇脚指都露出来了。 還把自己一只脚给弄“跛”了。 這家伙太小心谨慎了,换一個人的话,這一连串的骚操作下来,早就被他甩到爪哇国去了。 天色渐黑! 這家伙居然在街上又转了一大圈,杂货店买了最廉价的酒和香烟,熟食店切了一块猪耳朵還有花生米,最后确定身后沒有人跟踪,才慢悠悠的往家而去,而令罗耀惊讶的是。 這家伙居然就住在平江铁路管理局那個废弃的仓库。 那條狗也是他养的。 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挚友”书店,罗耀召集修罗小组所有成员开会。 “古森,夏阳人,四十三岁,一年前,经人介绍,进入平江铁路管理局烧锅炉,因为沒地方住,就安排在那個废弃的仓库,顺便帮忙看守仓库,他养的那條狗是捡的,跟他差不多,被捡回来的时候,全身都长慢了癞子……” “這是林淼,這是這個古森,你们比较一下,能看出什么来嗎?”罗耀将古森的照片和林淼摆在放在一起。 “看不出来,這两個根本不是一個人。” 闫鸣摇头道。 “老刘,你呢?”罗耀扭头问站在门口的刘金宝一声道。 “老秦,這林淼一看就是個成功人士,這气质,派头,跟這個古森完全沒有可比性,再者說,两人身高也不一致,還有古森都瘦成啥样了,你看這胡子,多长時間沒刮過吧?”刘金宝也不认为這是同一個人。 “猫儿?” “我,我看不出来……”小东北讪讪一笑。 “我见過他穿礼服出席婚礼的背影,那個时候他并不跛脚,而且身高跟林淼一般无二。”宫慧道,“如果他们真是一個人的话,那這個林淼的伪装术就太厉害了。” “马世清转告我們的消息,克裡弗說,他在教堂见到的人就是林淼。”罗耀道,“而我和宫慧从教堂出来,一直跟踪這個‘林淼’,最终见到的就是這個人,而,我們发现的那第三部日谍备用台所在的位置,就在他所住的废弃仓库之中,這是巧合嗎?” “既然已经找到了‘林淼’,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收網了?”刘金宝摩拳擦掌一声问道。 “我們现在掌握的资料以及吉田和及川的口中都证实,這個‘林淼’就是日谍‘河童’组织的头目,照道理,我們应该可以实施抓捕了,但我总觉得這裡面有些不对劲……”罗耀道。 “哪裡不对劲了,這不是水到渠成了嗎?”所有人不解。 “不对,上一次吉田示警,大川把消息传回,林淼并沒有出面,而是派片山小米去的松涛书店,這說明什么?” “他不是一個轻易涉险的人? “可是眼下不一样了,他身边应该沒有可用之人了,只能自己亲自出面了。”刘金宝分析道。 “這個解释也說得通。”罗耀点了点头。 “要不要按照這個‘林淼’說的,给他准备码头、武穴前线的相关情报?”闫鸣问道。 “那我們之前的计划不是作废了嗎?” “不,码头、武穴方面的情报,就算我們不提供给他,日军那边也早就摸得差不多了,我猜,這個林淼是想要驗證一下克裡弗手中這個情报渠道来源的准确性。”罗耀分析判断道。 “难道這家伙是在试探咱们?”闫鸣說道。 “闫鸣說得对,這很有可能,這么大笔的情报交易,涉及的還是军方机密,谨慎一些這是自然的。”刘金宝点了点头。 “我們的计划不变,必要的时候视情况可以让克裡弗给‘林淼’提供一些有关码头、武穴的相关情报,当然,這些情报是真实的,影响不了战局的,先取得信任再說。”罗耀决定道。 “那咱们是不是该预热了?”刘金宝问道。 …… 对岸,寿昌,一所山体防空洞内,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陈辞修办公室。 呯! “辞公,息怒!” “胆大包天,這些报纸简直胡乱报道,我什么时候去田家镇要塞视察了,還做出了重要指示?”陈辞修愤怒异常。 机要秘书噤如寒蝉,不敢說话。 “辞公,是否下令马上将這個江城日报社给取缔了?”一旁的涂副官杀气腾腾的问道。 “取缔,什么理由?”陈辞修狠狠的瞪了副官一眼,“就凭這一篇错误的报道,就封杀报社,理由呢?人家通篇說的都是好话,鼓舞民众抗日斗志的,就因为我沒去,就把人家报社取缔关门了?” “可是這样不实的报道会误导民众的?”机要秘书道。 “误导什么,我现在去对外解释,我沒去田家镇要塞,沒有說過那些话,你觉得会怎么样?”陈辞修反问道。 当了這么多年兵,身居高位,陈辞修的政治素养也算是非常高的了,什么样的怪事儿沒见過。 但這种造假的怪事還真是第一次见。 活见鬼了,還是《江城日报》這样带有半官方性质的,這背后沒有猫腻,他打死都不相信。 還有,這假新闻還挺专业的。 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除了他近期沒去過之外,其他的還都算是真的,就连那发表的讲话也是都他曾经說過的,都有出处。 是谁這么胆大包天? “把调查室的刘主任請過来。”陈辞修想了一下,這事儿不能就這么過去了,這老头子若是看到這篇报道,肯定過问的,去田家镇要塞视察這种活动,他都不向委员长侍从室报备一下,說去就去了? “還有,把罗参谋长也請過来。” …… 山城,迷雾缭绕,海关巷1号楼若隐若现。 戴雨农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江城日报》刊载有关陈辞修视察田家镇要塞的报道,他也知道這是“钓鱼”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原本如果陈辞修配合的话,可以把這件事做成是真的,那样就更容易取信日谍了,可惜呀,陈辞修不干。 你不干,那就只能让别人干了。 這种机会错過了,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毕竟,要塞布防,那不可能随随便便的给定下来,至少要经過多少次的部署和论证,最终确定。 涉及方方面面的很多,甚至在部署的时候還需要不断的调整,毕竟,设想的时候,可沒有遇到实际操作中的困难。 比如物资和武器调拨,打個比方,這打算安放二十门舰炮的,可等部署的时候,发现只有十五门能用,那必然要对炮位进行调整…… 還有兵员调动和驻守,這些都是随时可以调动的。 战区司令长官视察要塞,发现不足,调整要塞防御部署,這也是极为正常的,也不引起怀疑。 而且,這么一搞,日谍過去可能搞到的相关情报都成为废纸一张,想要获得最新的要塞布防图。 必然要通過潜伏在江城的“河童”小组了,如此一来,给对手造成一种紧迫性,才能让其忽略一些东西。 “齐五,准备一下有关‘钓鱼’计划的资料,我去见委座。”戴雨农吩咐毛齐五一声。 “您要把這個计划呈送委座?” “嗯,现在计划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這可是我們军统在委座面前露脸的机会,還有,這個计划若是能够成功,看那些人還在委座面前告状,說我們军统除了找自己人麻烦,屁正事儿都不干?”戴雨农很着急要替军统正名。 “明白了。”毛齐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