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太镇定了 作者:未知 “科长。” “你先出去。”文子善一挥手,那個稽查处的军统女特务微微一点头,起身便走了出去。 這是個二层小楼。 楼上是一個卧室和书房,以及一個独立的卫生间,楼下是客房,客厅以及餐厅,厨房在外面。 這栋小楼在山城的租费每個月起码要一两百块法币,但這個位置略偏,价钱可能便宜不少。 安全房嘛,顾名思义,得安全和隐秘,要安全,就得四通八达,一旦有事可以安全撤离。。 要隐秘,那就要能藏得住,這裡附近的房子基本上都差不多,很难区分。 不熟悉的人,很容易搞错。 素清住在楼下,楼下两名军统女特务看守,之所以用女的,一来這素清貌美,自己手下都是些单身汉,這出点儿事,就不好收场了,二呢,這女人也容易沟通說话,還细心,能从素清的生活细节中观察一些什么来。 所以,文子善专门挑选了两個年纪稍大,比较稳重,擅长与人沟通的女特务跟素清住到了一起。 平常也不禁止素清外出,但是外出得提前通知,得到文子善批准,有人跟随才行。 他又不是傻子,罗耀让他把素清带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齐斌出来, 如果素清被关起来, 一点儿都不露面, 那齐斌如何知晓呢? 所以他不禁止素清外出,但外出必定需要批准,他要安排人手明裡, 暗裡随行。 若能通過這种方法把齐斌引诱出来,那最好了。 不過, 他的想法, 显然沒有成功, 齐斌也不是傻瓜,明知道是個陷阱, 也跳进来。 “好香呀,這是谁在煲汤?” 素清在厨房,這是她失去自由這段日子, 每天能找到的打发時間的事情。 就是煲汤, 但是, 她煲汤, 不允许任何外人在场,說了, 這是她的秘方,不能被人偷学。 只要有人在场,她就不做了。 沒办法, 素清在煲汤的时候,两名照监视她的女特务就待在外面, 然后每天都能尝到素清煲的好汤。 两個军统女特务嘴都快被她给养刁了,這再喝外面的汤, 估计就索然无味了。 罗耀可沒那個禁.忌,又不是女人家的闺房, 那不請自入有些唐突了,這是厨房。 厨房又不是禁.区,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正在低头品尝的素清听到推门声,惊讶一抬头,有些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满眼都写满了“愕然”的两個字。 好一個美人儿,即便是布衣裙钗, 也是难得一种优雅娴静之美,比照片上的那张脸生动,自然多了。 “素清小姐,不好意思, 刚才在外面闻到香味,忍不住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罗耀呵呵一笑,解释一声。 “先生是?” “在下罗耀,字:攸宁,素清小姐唤我一声:攸宁即可。”罗耀道。 “罗先生好。” “素清小姐這是煨的什么汤,我隔着门都能闻到其香味扑鼻?”罗耀好奇的走近问道。 “哦,小女子煨的是党参附子鲜姜羊肉汤。”素清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不知在下可否有口服,尝一尝呢?”罗耀询问一声道。 “罗先生,這汤還差一点儿火候,您要是等得及的话,一会儿小女子给您奉上一碗。”素清瞥了罗耀身后进来的文子善一眼,当即說道,她是聪明人,察言观色也知道罗耀的身份地位都在那個把自己带回来的人之上。 若是拒绝,那对她自然是沒有好处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何况她一個弱女子呢? “還汤火候還需要多久?” “大概半個小时左右。”素清回答道。 “那就等它半個小时,在下正好有一些問題想要向素清姑娘請教一下,還請移步客厅?” 素清微微一颔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客厅内。 素清以主人的身份给分别给罗耀和文子善泡茶,罗耀沒客气,一直都在注意观察素清的一举一动。 一個人的出身,是可以体现在她平时的生活的点点滴滴中的,千金小姐跟村妇走路姿态和动作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儿,跟小门户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了,受過良好教育的跟沒念過书的也是有区别的。 這個就是后天所处的环境和教育是能决定一個人的人生的。 “素清姑娘家中可還有亲人?”罗耀待素清坐了下来,便开口问了一声道。 “除了已過世的老父和先夫之外,再无亲人。” “我看素清姑娘的做派,其祖上也应该是读過书的,不然培养不出素清姑娘這样的钟灵毓秀之人。” “到让罗先生见笑了,祖上确实辉煌過,奈何到了家父這一辈,家道中落,小女子也落魄至此,苟延残喘。” “能跟我說說你跟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的结合,是他逼迫你嫁给他,還是你主动报恩?”罗耀问道。 素清抬眼看了罗耀一眼,又迅速的低了下来,显然内心起了一丝波澜,似乎被戳中了一些东西。 這一丝变化都落在罗耀眼裡。 “那年冬天,我与父亲本欲来巴蜀投奔一個远房表亲,奈何等我們到巴县的时候,那远房表亲早已不在了,我父受风寒,转眼就病重难以下床,我們身上盘缠用尽,不但沒钱给父亲治病,更别說住店了,大冬天的,我們父女俩被人赶出来了” “也就是說,你的丈夫一开始帮助你们父女就是不怀好意?”罗耀从素清的口中听到一個跟文子善打听到的截然不同的版本。 “按理說,先夫已经過世了,我不该說這些,毕竟死者为大,但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如果不跟你们說实话的话,你们是不会放過我的。”素清解释道。 “可以谈一谈你丈夫是怎么死的嗎?” 听到這個,素清放在大.腿上双手忍不住攥了一下,双.腿也有一個向后收的动作。 显然這是紧张了,脸上的血色也微微的褪了不少。 “如果你有难言之隐,或者不想說,可以不說。”罗耀一看這個样子,就知道,素清丈夫的死必定是有内情的。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算酗酒,坏了身体,最后也不至于死的时候瘦成了皮包骨。 這裡面要說沒有她的功劳,他是不信的。 “那天他喝了酒,回家不问情由的又打我,刚好齐大哥過来看我,看到了,就出手了,可能是看到我被打的额头出血,他那天出手有点重,一气之下,把他的腿打断了,打断了腿,還要我伺候,于是,我們就商议,希望能让他放我自由,可他不同意,說是死要纠缠着我” 這個故事很狗血,但罗耀基本上也猜到了,当一個人恨极了,最终只能用极端手段来解脱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 素清的丈夫死在她跟齐斌的合谋之下,一個断了双.腿的人,想要他“死”太容易了。 只要不给他吃,不给他治病,试问,他又能坚持多久? 病痛折磨,加上饥饿。 這人最终就是在這种残酷的折磨下死的。 当然,這是他应得报应,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如果他当初不是未必素清嫁给他,然后婚后动不动就打她,骂她,如此男人简直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罗耀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素清犯的事儿,已经无从查证,走出這裡,她可以不承认自己說過的话,你也不能把她怎样。 凭口供定罪,你随便找個人就可以顶罪了,屈打成招也行,這冤案可就多了,至少在程序上不会這么做。 “既然你的丈夫已经死了,也沒人能阻止你再嫁,你为何不直接跟齐斌在一起?” “我心裡愧疚,毕竟先夫也曾帮過我和父亲,我想为他守节三年,三年后,我再改嫁。”素清解释道。 “谢谢素清姑娘为我解惑。”罗耀点了点头。 “罗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齐斌在哪儿,你们抓了我也沒用的,我从来不问他的事情,他也不跟我讲他的事情。”素清哀求一声道。 “放心吧,等我們调查清楚了,或者抓到齐斌,自然会恢复你的自由的。”罗耀說道,“時間差不多了,素清姑娘,能让我尝一尝你煨的那個党参附子鲜姜羊肉汤嗎?” “好的,罗先生,您稍等一下。”素清起身,微微一個万福道。 “好汤,真是鲜美又滋补,难怪文科长跟我說,你在巴县码头开的汤馆儿生意非常好。”罗耀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的說道。 “谢谢罗先生的夸赞。” 从安全屋出来,上了汽车。 “子善,你怎么看?”罗耀问道。 “大哥,你觉得有問題嗎?”文子善惊讶的问道,刚才罗耀跟素清的交流,对话,還有动作神态,他都是有细致观察的,沒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她的表现太镇定了,虽然我问到了她丈夫的死,她流露出一丝紧张,却在我們面前坦白了一切,這一切看似很合理,可這在我看来,她是在顺着我們心裡想要知道的再說。”罗耀缓缓說道。 “大哥,這一切也很合理呀!” “是呀,非常合理,也非常符合我的心理预期和怀疑,但是,我這心裡就是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沒见這個素清之前只是怀疑,现在见了,這個怀疑越来越强烈了。”罗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