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义结金兰 作者:西方蜘蛛 唐度锦虽然年纪比孟绍原大上不少,可是无论在社会经验,還是为人处世上都和孟绍原相差得太远了。 三言两语之间,這位宋子文宠信的审核专员,已经把孟绍原引为知己。 只觉得天下之大,大多都是碌碌无为之辈,宋子文虽然待自己很厚,可惜他身居高位,和自己推心置腹的時間太少了一些,只有這孟绍原,又是善解人意,又是精明能干。 薛三枪都被他干掉了啊。 你說,国民政府那么多当官的,那么多的军队,桂军的英式装备,中央军的德式装备,一個個武装到了牙齿,可那么多年却任凭一個小小湖匪横行霸道,祸害太湖,无可奈何。 偏偏這個力行社的小特务一出现,举手投足之间,悍匪已灭。 這样的人才,居然只是一個小小组长? 用人何其不公! 他想着,這次安全脱险,回到南京,总要找個机会,去上海和宋子文好好的推薦一下這位孟组长。 明珠不可埋沒于泥土之中。 他大约怎么也都不会想到,這可正是孟绍原的目的。 想要让宋子文忽然之间,就对自己青睐有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最起码,要让他脑海裡记住一個名字: 孟绍原! 這样,将来无论要求他做什么事情,对方一听,哦,原来此人就是孟绍原。 如此目的便算是达到了。 又在那裡聊了一会,孟绍原把自己想要唐度锦记住的事情,用语言诱导,让他牢牢记得。 然后便起身,請唐度锦去洗個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趁着這個机会,他把季一凡叫了进来,吩咐他找两個特务,先行护送唐度锦回到南京,路上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問題。 季一凡這时候对他是心服口服,一口答应下来。 唐度锦沐浴更衣结束,重新回来的时候,容光焕发,好像换了一個人似的。 “唐公子气度不凡,果然不愧是名家之后。”孟绍原一竖大拇指,拍了一下他的马屁:“唐公子,這次剿匪,缴获了一些薛匪的赃物,我呢,想着唐公子遭受如此惊吓,那薛匪实在可恶。所以,绍原斗胆,想請唐公子带一箱子赃物回去,算是压压惊吧。” 唐度锦一怔,怎么也都想不到居然有這样的好事。 他這次能够虎口脱险,已经是万幸了,可孟绍原居然還要送自己那么厚的一份礼? “孟组长,這不行,這不行。”唐度锦赶紧說道:“這是你和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唐某人虽然懒得管事,但对一些事情還是清楚的。你们流血流汗,不为了功名利禄,谁愿意拼命?所以這箱子东西唐某人是万万不会收下的。” 孟绍原叹息一声:“唐公子高风亮节,绍原和你相比,实在觉得惭愧。不過,唐公子,绍原掏心窝子的說几句话。你虽然清高孤傲,懒入红尘俗流,可现在咱们有些政府部门糜烂至极,醉生梦死,一心只想金钱美人,从来不顾国家民生,這样下去,怎么得了? 财政部宋先生在的时候,那是意气风发,大有振作之举。可是现在孔某人上台,风气顿时一变。你想想,宋先生离开之时,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财政部?为什么不能把你带在身边?那是有深意的,宋先生是知道你有能力,有本事的,想要你留在那裡,帮他看着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以图未来之举啊。” 他在那裡侃侃而谈,信手沾来,唐度锦听在耳朵裡,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子文叔叔去中国银行担任董事长,自己請求跟着他一起去,子文叔叔却是再三不肯,只是叮嘱他在财政部好好历练上一段时候,再给自己重任呢。 自己实在是糊涂啊,居然心灰意冷,寄情于山水之间。 荒谬,荒谬,這完全是辜负了子文叔叔对自己的厚望啊。 孟绍原這次倒绝对不是胡說八道,而是猜的。 宋子文为什么把唐度锦留在财政部?他需要有人帮自己看着,随时汇报动向。 偏偏這位唐公子,根本沒有了解到宋子文的苦心。 “唐公子,绍原斗胆,想问一下,你這次回去后知道应该怎么做,怎么說嗎?”孟绍原忽然问了一声。 唐度锦当然一点都不在意:“当然实话实說,薛匪可恶,竟然敢绑架政府要员,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這個,绍原回去后写的工作汇报上,大略是如此写的。”孟绍原慢吞吞地說道:“孟绍原奉命剿匪,在江阴长江某无名小岛上,发现财政部巡查审核专员唐度锦,持枪与十余悍匪激战,孟绍原急救之。 唐度锦获救,虽然满身血污,状甚狼狈,虚弱不堪,然英风不减,得救后嘱咐好好安葬他的两名随从,旋即昏迷。 醒后,孟绍原问之,原来唐度锦一路到达无锡,不想被薛匪围攻,企图绑架,唐度锦誓死不当俘虏,与随从边打边撤,逃至江心小岛,随从皆死,唐度锦决死一战,被困已达数日,以草根树皮污水充饥。 孟绍原到达之时,唐度锦已经弹尽粮绝,精疲力尽,正准备自杀殉国!” 唐度锦听的呆了。 還有這样操作的? 被湖匪绑架,和与湖匪誓死血战到底,那是有本质区别的啊。 但問題是,這是胡說八道啊,自己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连枪都不知道怎么用。 唐度锦還是要脸面的,讷讷說道:“這個,孟组长,你要這么汇报,我回去要這么說了,恐怕沒人信吧?唐某人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啊。” “心念国家重恩,人的潜能全部被激发出来,什么样的奇迹不能发生?”孟绍原笑了笑:“反正我的汇报裡是這么写的,愿意为唐公子作证。至于唐公子回去后,說的话有沒有人信?那就要靠它了。” 他拍了拍一口箱子。 唐度锦只是为人清高一些,绝对不是笨蛋,孟绍原這一個举动,他顿时便明白了。 金钱开路,人人都有好处。 自己的那些汇报是真是假,那些拿到好处的人,那是绝对不会从中作梗的。 有了這么一番功劳,自己在财政部的地位顿时大大不同。 更加重要的是,還有力行社的這些特务帮自己作证呢。 唐度锦心裡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但救了自己的命,還帮自己回去后策划的如此详细,這就是自己的大恩人啊。 “孟组长,我记得了,我记得了。”唐度锦心裡感激无限:“孟组长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如此为我设身处地设想,唐某人想,這個想……” 他接受的是新式教育,素来看不起那些老派事物,因此心裡存了一個想法,却始终也都說不出口。 孟绍原是個人精,立刻明白了他想說什么。 成啊,你說不出来,我帮你說出来。 “唐公子,绍原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請說。” “绍原和唐公子身份悬殊,却想厚颜和唐公子歃血为盟,效仿桃园,结为异姓兄弟!” 唐度锦大喜過望,他心裡可不就是這么想的? 一来,這個孟绍原实在对自己的胃口。 第二点,這次自己遭到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太清楚了。 孟绍原只要咬死了自己是奋战到底,别人就不知道真相。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孟绍原的话說的他热血沸腾,想要在财政部好好做事,将来能为宋子文所用。 如果能够有個力行社聪明机警的特务,充当自己外应,那将来再做事就要方便多了。 只是他性格清高,要說出义结金兰這样的话,有些难为他了。 孟绍原主动提起,唐度锦立刻顺水推舟:“绍原說的是哪裡话,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早就有和你成为兄弟的想法了。来来来,我們立刻摆香案,杀鸡歃血,结为兄弟!” “不可,不可。”孟绍原却出人意料地說道:“這事千万不可大张旗鼓,结党营私,那是上面最忌讳的。为了避免给人落下口实,我看,你我只需心裡知道是兄弟就可以了。” 唐度锦心裡那份感激不必說了。 孟绍原那是处处在为自己着想啊。 “绍原,你让我說什么好呢?我看,歃血就算了,可形式不能不做。” 說完,一把拉住孟绍原的手,跪倒在了地上:“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唐度锦和孟绍原结为兄弟,从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三心二意,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這些话,他原来是无论如何也都說不出的。 孟绍原也学着样子說了一遍,搀扶起唐度锦:“大哥!” “绍原弟!” 一声“绍原弟”,叫的孟绍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是和高层之间,建立起了一個枢纽了。 這枚棋子安下,现在虽然看不到好处,可是将来等到用到他的时候,那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己煞费苦心,要的就是這样效果。 “大哥在這裡受苦了,稍作休息,我安排两個人,先护送大哥回南京去。”孟绍原早就安排好了:“平时,你我私底下以兄弟相称,但在公务场合,還是一切如旧。” “正是,正是,我也是和你一般的想法。”唐度锦连连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绍原,你我南京再见!”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說,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