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弟弃姐 作者:西方蜘蛛 孟绍原很清楚,這次双十二事变,虽然举国震惊,其实南京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趁着现在大家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赶紧去趟上海。 一個是当面问一下,自己要蔷薇夫人帮自己购买的军火进展。 虽然宋子文给自己送来了一批,但這武器子弹嘛,总是越多越好。 還有一個,就是去找霍鹏的小老婆。 要把霍鹏的罪证定死,让他无法翻身。 還有,他和齐洪海之间的关系,最好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一组暂时交给了田七他们。 孟绍原一個人买了张火车票,单独赶赴上海。 這上海南京,相距很近,交通又极其便利,往来最是方便不過。 那些国民政府的高官,很多都在上海买了房子,养了小老婆,一到休息,马不停蹄,直奔上海。 這也因此催生了一门生意: 被包养。 有些女人脑子活络,转的快。她们既被上海本地人包养,又被来自南京的人包养。 平时和上海本地人厮混,到了周六晚上,一直到次日,都和从南京来的生活在一起。 還有這么一個笑话。 一個南京某局的副局长,在上海包养了一個杨某,每次周六一下班,就乘最快的火车去上海,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回到南京。 就這么過了一年多。 有次,他正好去上海公干,要在上海待三天時間,想到可以和杨某朝夕相处三天,心裡不妙窃喜。 当日谈完正事,对方一個局长宴請他,還专门叫上了自己小老婆。 南京来的副局长兴冲冲被接到宴会一看,傻眼了。 上海這位局长的小老婆可不正是杨某? 彼此知道事情真相,两位局长大人未免尴尬恼怒。 那杨某看到事情败露,也不惊慌。 她对两位局长說,反正他们谁也不能把她变成正房,每周一到周五,她陪上海局长。周六白天呢,精心准备饭菜,等候南京局长晚上到来,一直到周日,谁也不见,這不真正做到了皆大欢喜? 两位局长一听,言之有理,于是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這以后就按照這么過的,真正是做到一丝一毫不乱。 直到后来,南京那位局长犯事被抓,這桩荒唐笑话才算了结。 那杨某還大是懊丧,這等于让自己每月收入大大减少。 于是乎,周六周日不免悄悄接待一些客人,以弥补自己损失。 這些小老婆,十個裡倒有九個是妓女出身,重操旧业,在她们看来倒也沒有什么。 孟绍原每每听到這些荒唐事情,总是不免忍不住觉得可笑。 下了火车,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公共租界。 沒想到,一进公共租界,迎面看到的,却是一次游行。 這次游行,倒不是什么反日等等,游行队伍裡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夹杂着少量男人,啊一幅幅的标语,嘴裡喊出来的口号,都是什么男女平等,妇女至上等等。 别說,一定是从民国初年开始,到现在依旧丝毫沒有减弱的女权运动者了。 看着游行队伍总有几百人的样子。 那些巡捕、密探,一個個都缩着袖子,躲在一边,不管不问。 這些女权运动者游行又沒有什么杀伤力,也不会破坏公共租界稳定,所以只要不闹乱子,不像那位汉口大名鼎鼎的名妓金雅玉一样光着身子游行就沒人去管。 那金雅玉一裸成名,从此后吸引无数猎奇男人上门,生意好的都要排队,也算是民国时期一大奇女子了。 现场,也有一些力行社的特务。 他们同样不是来管游行,而是来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分子的。 這些特务和公共租界间有协议,抓人都会通過租界巡捕房,以换取在租界的行动自由。 当然,不免也有一些绕過捕房的密捕之类,只要动静不大,租界方面一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這叫默契。 “老四!” “三哥!” 忽然,一個人和他迎面而過,两個人打個照面,同时惊喜的脱口而出。 這可不是杭州警官学校,一個宿舍,“双楼社”成员的陈荣阳! 双楼社那天成立,按照岁数,侯丹梁最大,何广涛老二,陈荣阳三哥,孟绍原最小,是老四。 同学见面,分外欣喜,陈荣阳连声說道:“绍原,你来上海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安排车子去接你啊。” 安排车子? 一句话一說出来,孟绍原立刻明白:“你小子高升了?” 陈荣阳“嘿嘿”笑了几声:“当中队长了。” 中队长? 那么快? 也是陈荣阳的运气好,毕业回到上海,得到了一個千载难逢的机会。 上海力行社,分成租界派和虹口派, 虹口派主要是用来监视日本虹口军事基地的,任务重而且危险,但地位却不如租界派,這也让他们大为不满。 上级发现了這個情况,为了调和矛盾,决定成立两個新的特别中队,分属两派,分别交换任务,互相承担责任。 学成归来的陈荣阳,被任命为虹口特别中队中队长,被派往公共租界协助执行任务。 为了表示解决矛盾的诚意,租界派還专门给他這個中队提供了一辆轿车。 陈荣阳也算是出人头地的了。 都說从培训班裡出来的特务,气质都会不一样,這话一点不假。 以前的陈荣阳,有些自卑,不爱說话。 可是现在呢? 怎么看都是意气风发。 “恭喜恭喜。”孟绍原连连拱手:“你小子得請客。” “請客,你孟绍原到上海,我這個东道主是一定要做东的。晚上,海川楼,我摆酒。”陈荣阳笑嘻嘻的:“绍原,我這個中队长不算什么,听說你都升到组长了。前两天,老大来上海,我們還說起你,都想着什么时候到你南京去打個秋风呢。” 双楼社裡,孟绍原年纪虽然最小,但脑子反应最快,点子最多,哥三哥最服的,還是這個老四。 兄弟俩個在那說了一会话,孟绍原指着已经围成一圈,在听一個年轻女人慷慨激昂演讲的游行队伍: “這怎么個意思?” “别提了。”陈荣阳哭笑不得:“有一家人,姐弟四個,母亲死的早,姐姐为了照顾三個弟弟,三十多了一直未嫁。结果三個弟弟成婚后,觉得姐姐碍事,就要把她轰出家门。 有天姐姐回去,发现大门紧锁,自己的行李被扔在门口。她怎么敲门门都不开,坐在外面嚎啕大哭。 這事后来被一個记者知道了,于是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叫什么来着?对了,‘三弟弃姐案’。报纸上一渲染,顿时在上海女权运动中引起轩然大波,這不,就开始游行了。” “啊?” 孟绍原听的瞠目结舌。 就为了這個也要游行? “绍原,你那是不知道。”陈荣阳放低声音,還特别朝着周围看了看:“现在中日摩擦不断,大凡游行,必然和這有关。而且西安那边又出事了,最近几日游行,都是反张,呼吁放了委座。 這些做女权运动的,有些时候沒有动静了,领头的几個未免有些落寞,凑巧出了這么一档子事,那几個人,是断然不会放過的。于是說什么国家大事固然重要,妇女自由平等也关乎国家命运,一鼓动,几百号人就出来游行抗议了。” 孟绍原当真是啼笑皆非:“有這時間金钱,大家凑笔钱,帮那個姐姐請個大律师,直接打官司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够体现上海女权运动的重要性?”陈荣阳声音更加低了:“非得把声势造的大一些才行。前几天,因为西安那的事,上海各界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大家对外统一意见,组织会议的人也是,偏偏就忘了請女权运动的领袖。 听說女权运动的领导潘黛娇是带着几個人大闹会场啊,局面差点失控。哎……” 孟绍原无语了。 男女平等,解放妇女,原是天经地义。 可是现在未免有些矫枉過正了。 尤其在上海更是如此。 上海是中国很早就和世界接轨的城市,各方面都发展得很快。 女权二字,也从上海、武汉、广州等地开始兴盛。 只是发展到后来,逐渐开始变味了。 好像那位有名的张竞生张大教授鼓动的那样,应该光着身子睡觉、游泳……甚至,光着身子出行。 這就未免是耍流氓了。 甚至還有些学者,著名女权运动领袖,鼓励什么一女多男,這才是男女平等,這不是进步,而是社会的倒退了。 “那個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孟绍原顺口问了一声。 “别提了。”一說到這,陈荣阳就有些来脾气:“潘黛娇她们也不管她,甚至不允许别人管,說什么就让姐姐睡在弟弟家的大门口,好好的羞辱這一家人。還說谁要是管,那就是破坏女权,不尊重妇女。我就想不通了,這世上哪有這么尊重妇女的?” “這不是在那胡說八道嘛。”孟绍原摇着头說道:“她们游行完了,回家吃饭睡觉,让一個可怜的女人餐风露宿?老三,你也是,不伸手帮一把?” “我帮?這些女人我可得罪起来。”陈荣阳苦笑着:“算了,算了,不說了。” “成,那你先帮我找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