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霍闻安:徐渣女
霍闻安见徐星光身上挂满大包小包走下楼来,他心裡暗道:徐星光喜歡包包。
霍闻安赶紧走上前,伸手去接徐星光怀裡的出版书,并问她:“东西全在這裡?”
徐星光神秘地一挽唇,应道:“差不多吧,该带走的,都在這裡了。”不该带走的,暂时也不需要拿。
“那行。”
徐星光很宝贝她的那些包包,放它们的时候,动作不见粗鲁。
她拿起一只黑色的小金球羊皮包挎包,告诉霍闻安:“這是我15岁生日那年,我妈送给我的第一只奢侈名牌包,我很珍惜它。”
“我妈那個人其实很佛系,她背過十多万一只的鳄鱼包,也背過二三十块一只的帆布包。但她怕把我养成了拜金虚荣的性子,一直不赞成我买太多名牌产品。因此,我对人生中得到的第一只奢侈包,有着很深的印象。”
接着,她又拿起一只米白色的手拎包,笑着說:“這是我用自己赚的稿费,买的第一只包。它不贵,只要一万多块,但我背它的次数最多。”
闻言,霍闻安笑道:“因为它让你有成就感。”
“沒错。”
徐星光问霍闻安:“你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是什么?”
霍闻安想了想,才說:“沒有。”
徐星光挑眉,“怎么会沒有呢,你都28了,难道一事无成?”
“我是說,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的事,目前還沒有。”稍作沉默,霍闻安又摇头說:“也不对,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我觉得還挺有成就感。”
徐星光莞尔。
她一屁股坐在货车厢尾巴上,霍闻安则面对徐星光站在地上,右胳膊搭在徐星光腿边的铁皮车厢边缘。
這是個稍显暧昧,又相对礼貌的距离。
徐星光垂眸间,能清楚地看见霍闻的睫毛有几根。她突然好奇问道:“這是你第几次谈恋爱?”
霍闻安沒有丝毫迟疑地答道:“第一次。”說完,他抬眸问徐星光:“你信嗎?”
徐星光颔首,“爱人不疑人,我信。当然,一旦我发现你欺骗了我,那你在我這裡的信誉值也就为零了。”
她恣意一笑,近似冷血地說:“那样的人,不配站在我的身边。”
霍闻安心中一凛。
他五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突然提到:“那你会介意你的男朋友对你有所隐瞒嗎?”
霍闻安能提出這样的問題,就說明他心裡藏着秘密。
徐星光是個豁达的人,她坦言道:“每個人的心裡都有秘密。隐瞒跟欺骗,性质不一样。我准许你对我保留一些秘密,但我不许你用那些秘密欺骗我。”
话锋一转,她又說:“当然,我对你也有所隐瞒。”
徐星光突然伸手抚摸霍闻安的眼尾,指尖沿着眼尾往上摩挲,停留在他的眼珠子上。
這是個很危险的动作。
只有徐星光能近距离触摸霍闻安的眼睛,而霍闻安丝毫不恼,還有些贪恋。
徐星光突然俯身靠近霍闻安。
就在霍闻安以为徐星光這次真的要亲吻他的时候,徐星光突然撅起红唇,朝他眼睛吹了口气。
她說:“你睫毛上落了一根绒毛。”
被徐星光作弄,霍闻安仍然不恼。他突然抬头朝院门外看去,說:“有人来了。”
徐星光跳到地上,跟霍闻安一起抬头朝院门望去,就看到了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徐泽清。
他单手拎着行李箱,右手上拎着几個购物袋,身上西装略有些起皱。
那张脸看上去倒是神采奕奕。
任谁看到他這副模样,都认为他這是为了准时赶回来给孩子们庆生。
但徐星光一想到早上看到的那段视频截图,便感到滑稽。
徐泽清一抬头,看到徐星光,以及徐星光身旁的霍闻安,神情顿时阴沉下来。“你怎么在我們家?”
徐泽清不会忘记霍闻安拿水枪戏耍他的那件事。
徐星光轻飘飘地解释道:“我喊他来的,帮我搬东西。”
闻言,徐泽清便将所有埋怨的情绪朝向徐星光,他语气不悦地数落徐星光:“我不是跟你說過,他有前科,要少跟這种败”
徐泽清想說败类,可当他注意到站在徐星光身后的青年,突然抬头朝他直勾勾地望過去,狭窄的黑眸中布满了杀意后,连忙改口說:“少跟這种人来往。”
徐星光平静地說道:“他是有前科,但不代表他就是個彻头彻尾的混蛋。我觉得霍老板为人很好。”
“好?”徐泽清第一次不认识‘好’字是怎么写的了。
徐星光又冷不丁地說:“忘了告诉你,我跟他目前正在交往中。”
闻言,徐泽清如遭雷劈。
“你說什么?”
徐泽清被徐星光跟霍闻安正在交往這件事,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他有些口无遮拦,“徐星光,你跟谁交往不好,你要跟這么個混账交往!你這根本就是在自甘堕落,是在犯贱!”
“我要求你立马跟這個社会败类分手!”徐泽清越說越气,更是大放厥词:“你如果不肯分手,我們就断绝父女关系,从今以后,你再也别进我家门!”
强势的父亲,总喜歡用這种话来威胁自己的孩子,比他们就范,当一個听话的乖娃娃。
霍闻安皱眉,下意识往徐星光身前一站,以保护姿态面对徐泽清,温和但强势地指出:“徐先生,你可以骂我是混账,是社会败类。但你不应该這样羞辱你的女儿!”
哪裡有父亲,会用‘犯贱’這种侮辱性的词汇去羞辱女儿的?
“這是我的家事,哪裡轮得着你来管!”徐泽清伸手要推霍闻安。但邪门的是,看着身形单薄的青年,竟像一尊石雕般无法撼动。
徐泽清用力到脸都红了,也沒能令霍闻安脚步挪动半寸。
院子裡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尤明月跟尤静秋跑到门厅前看热闹,尤骄阳则站在房间窗户后面,神色复杂地望着這一幕。
尤静秋幸灾乐祸地跟尤明月說:“你徐伯伯這次是真的生气了。這徐星光也真是的,找個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偏要找個這样的。你之前還担心她想嫁给夏侯小公报复咱们,结果呢?”
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尤静秋讥诮地笑道:“刚苏醒就急着找男人,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尤明月望着院子裡這热闹的场面,心裡還是有些纳闷。
這個姓霍的,除了那张脸无可挑剔外,真是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徐星光怎么会看上他這样子的男人?
但很快,尤明月又高兴起来。
徐星光啊徐星光,你竟然也会堕落如此。放着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不要,竟然看上了一個有前科的穷光蛋。
尤明月巴不得徐泽清跟徐星光闹起来,最好是闹得人尽皆知。
徐泽清无法撼动霍闻安,他只能将怒火转移到徐星光身上。
他绕开霍闻安的阻拦,满面怒火地盯着徐星光,威胁她:“你說,分不分手!”
徐星光淡然摇头,“不分。”
“冥顽不灵!”徐泽清气到肝胆俱颤。
他原本還想跟徐星光好好修复关系,计划将来再为徐星光挑個豪门贵公子,让她嫁去豪门当阔太太。
這样,徐星光可以過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徐家也多了一份保障。
互惠互利,多么完美。
但在看到徐星光這目光短浅,不服管教的模样后,徐泽清是彻底死心了。
“不分是吧,那好”徐泽清冷漠地說:“你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从今天开始,徐星光,你不再是我徐泽清的女儿,你也别想再花我徐家半文钱!你在外面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都与徐家再无瓜葛!”
徐泽清放完狠话,等着看徐星光露出后悔懊恼的表情。
从小,徐星光過的就是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徐泽清相信徐星光不敢真的跟徐家断绝关系。
徐泽清的公司虽然被收购了,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他再沒钱,也能给徐星光一個不愁吃穿的生活。
更不要說,徐家還有個在神隐岛工作的洪如海。而姜恒很快就会将晴朗日化公司的经营权還给他,他更能利用西洲市那块地发家致富。
而离开了徐家的徐星光,喝口水都得靠自己挣钱。
虽說她早些年写书赚了钱,但那些稿费早就被她挥霍的所剩无几了。就算她想要出售版权养活自己,徐泽清也能有办法打压她,逼得她走投无路。
总之一句话,失去徐家做靠山的徐星光,日子一定会過得很苦。
但徐星光注定让徐泽清的期待落空。“断绝父女关系?”
徐星光仔细将這句话琢磨了下,她突然仰头冲徐泽清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說:“好啊,那就写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吧!
她详细的补充道:“咱们白纸黑字,写得规范清楚。日后,我徐星光是落魄乞讨也好,是荣誉满身也罢,都跟徐家毫无瓜葛。当然,无论徐家往后是好是坏,也与我毫无瓜葛!”
闻言,徐泽清心裡感到错愕震撼。“徐星光,你真要为了這個王八蛋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徐泽清猛地抬手指向一直安静不言的霍闻安,他說:“徐星光,你睁开眼睛看清楚,這個男人根本毫无可取之处!他若真的喜歡你,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跟我們断绝关系!”
徐泽清又走到霍闻安面前,嘲弄地說道:“你這样的穷小子,我见得多了。你就是图我女儿长得漂亮,家裡有点钱。你以为把她骗到手,生個孩子,将来就能得到我們的谅解,就能分到我徐家的家产,从此野鸡变金凤凰,過上好日子?”
“我呸!”徐泽清朝霍闻安胸膛吐了口唾沫,他怒不可遏地說:“徐星光是個蠢货,任由你算计。我可不是!你休想得到我徐家一分一毫!”
霍闻安皱了皱眉,他淡定地拿开徐泽清的手,平静地說道:“我图你女儿漂亮是真的,但我绝对沒有欺骗她的感情。至于你徐家的钱财.”
霍闻安抬头扫了眼面前這栋有些年代感的小别墅,笑得意味绵长。“還是留着给你自己养老买棺材吧。”
徐泽清:“.”
听听,听听,這說的是人话嗎?
尤明月早就领教過霍闻安的厉害,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霍闻安就說要砍了她的手做收藏。
這样的混混,别指望他会对长辈尊敬。
尤明月同情怜悯地看向徐星光,心想:徐星光跟姓霍的走到一起,将来肯定会哭着跑回来,跪在徐家面前求原谅。
尤静秋则压低声音教育尤明月:“明月,你可看好了,找男人,绝对不能找這种混账东西。”
尤明月深以为然地点头。
“說完了嗎?”徐星光语气淡淡地說:“說完了,那就拟亲子关系断绝书吧。快点写,写完了咱们抓紧時間去警署签字,再磨蹭下去,警署那边就该下班了。”
在夏国,一对父女想要断绝关系,必须前往警署,在警员跟监控以及律师的共同见证下签字,才算是合法的。
徐星光這话,无疑于是一针催化剂打进了徐泽清的体内,刺激得他脑袋一阵嗡鸣。“好,好,写就写!”
徐泽清突然冲屋内大声喊道:“骄阳,给我拟一份亲子关系断绝书!”
尤骄阳這才慢吞吞地从屋子裡走出来。
他站在徐泽清身旁,犹豫地朝霍闻安看了一眼,這才对徐泽清說:“徐伯伯,你就星光這么一個亲女儿,断绝关系這种事,我建议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毕竟,有些事决定一旦做了,就是覆水难收。”
徐泽清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哪裡還能考虑得了那么多。“這样的混账东西,留着做什么,既然她敢断绝关系,那就断绝!”
“我倒要看看,失去徐家的帮助,她能飞多高!”
见徐泽清下了决心,尤骄阳又问徐星光:“徐星光,你确定要跟徐伯伯断绝关系?”
“嗯。”徐星光是冷静的,理智的。
尤骄阳便不吭声了。
他說:“稍等几分钟,我去打印文件。”
尤骄阳很快便打印好了亲子关系断绝书,一式三份,徐星光跟徐泽清各一份,剩下一分会放到警署留底。
拿着断绝书,徐泽清开着家裡的车直奔警署。
徐星光跟霍闻安也上了货车,扬长而去。
尤骄阳站在院子裡,望着远去的货车身影,皱了皱眉头。
“還看什么。”尤静秋站在尤骄阳身旁,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她說:“你還不知道吧,你徐伯伯很快就能东山再起了。徐星光今天为了個混混跟徐家断绝关系,将来徐家发达,家产也就跟她沒关系了。”
“到那时候,你徐伯伯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你们两個的?”尤静秋早就想把徐星光彻底赶出徐家。
她還沒有想好妙招呢,徐星光就自己来作死了。
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睡枕头。
“妈。”尤骄阳神情复杂地喊了声妈,他說:“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莫音书能当作家,而你只能开美容院了。”
尤静秋挑眉。
总觉得儿子這话,不是什么好话。
尤骄阳摇头說:“因为你沒脑子。”
“混账小子,你怎么跟妈說话的呢?”尤静秋冲尤骄阳狂翻白眼。
明明从前的骄阳,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孩子。
自从他大学毕业的那個暑假,跟朋友去海城旅游,不慎被海流卷入大海,被救起来后,昏迷了好几天。再醒来,性格就变了。
他变得沉默,变得上进,但也变得冷漠了些。
那感觉怎么說呢,就像是脱胎换骨,变了個人一样。
尤静秋都怀疑儿子是脑子受了伤,出现了电视中說的那种人格分裂症。
尤骄阳突然說:“难道你沒看出来嗎?”
尤静秋问:“我该看出来什么?”
“徐星光是故意带着她男朋友来刺激徐伯伯。断绝关系,才是她今天特意過来一趟的真正目的。”
但這么显而易见的事,徐泽清看不清,尤静秋也看不清。
尤静秋一愣。
“是、是嗎?”尤静秋仔细回想,也觉得徐星光今天的举动有些奇怪。
她邀請徐星光留下来吃晚饭,给明月骄阳庆生,她就真的留下来了。
按照徐星光对明月的厌恶程度,她不翻個白眼都是仁慈的了。
“可是,跟徐家断绝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尤静秋纳闷地說:“你徐伯伯的公司虽然被收购了,手裡总還是有点钱的。你们舅爷爷在神隐岛工作,将来徐星光毕业了,說不定還能托他帮忙找工作呢。”
“离开徐家,她什么都沒有,她图什么?”
是啊,她图什么呢?
尤静秋的疑惑,也是尤骄阳的疑惑。
徐星光這么着急脱离徐家,难道徐家将要惹祸上身了?
可是徐家最近沒有做什么触犯法律的事啊。
母子俩正說着,外面又有汽笛声响起,是褚子木带着一些朋友来给尤明月庆生了。
“褚公子来了,咱们先不說了。”尤静秋赶紧整理好着装,伸手招呼尤明月和她一起去迎接客人。
尤明月扑进褚子木的怀裡,笑容娇俏地說:“让我猜猜,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褚子木一脸宠溺地望着她,配合她的小把戏。“那你猜,给你三次机会,要是猜不到。”
褚子木低头在尤明月耳旁說:“那你今晚就跟我出去,不回来了。”
尤明月心跳略快。
跟褚子木出去,一夜不归,這意味着什么,尤明月自然是明白的。
尤明月便說:“我猜是项链。”因为她前几天提到過T家的新款红宝石项链很漂亮,但是很贵,官方售价要二十多万。
褚子木摇头說:“還有两次机会。”
得知生日礼物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项链,尤明月心裡有些失落,但沒有表现出来。她又說:“该不会是包包吧?”
“那多俗气啊。”褚子木刮了刮尤明月的鼻头,提醒她:“只有一次机会了。”
尤明月顿时变得谨慎起来。
她沉吟了一会儿,迟迟沒能琢磨头褚子木的心思。
就在這时,尤明月注意到褚子木身后的朋友们一直在指汽车后备箱。
尤明月眼眸微转,她說:“不会是一车厢的气球吧?”
“還是错了。”褚子木拉着尤明月走到轿车后面,他让尤明月闭上眼睛。
尤明月乖巧地闭上眼睛,等褚子木打开后备箱,說可以了,她這才睁开双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车厢的玫瑰气球,和一大堆礼物包装盒。
不多不少,刚好23個。
褚子木在她耳旁說:“我想送你的礼物太多了,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最适合你,所以干脆把你喜歡的都集齐了。”
他一個個拆开那些礼物盒,每個盒子裡面都装着价格不菲的礼物。
有钻石高跟鞋,有她想要的手链,有包包,有项链,還有一套价值两千多万大平层的产权证
粗略估计,为了集齐這份生日礼物,褚子木应该花费了三千万。
尤明月是真的被惊喜到了。
她忍不住搂住褚子木的腰,哽咽地說道:“褚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褚子木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无比宠溺地說道:“我說過的,会把你宠成全渝江城最幸福的小公主。我說到做到。”
他的明月以前只能躲起来偷穿徐星光的裙子,偷戴徐星光的项链。那么从今天起,她将光明正大地佩戴百万珠宝,穿最新款的名牌服饰,住最高档的小区。
他要让尤明月成为连徐星光都羡慕的小公主。
闻言,尤明月心裡是真的无比动容。
她少女时期便偷偷地爱慕過褚子木,虽然這份暗恋最终還是无疾而终了。
重逢后,尤明月费尽心思接近褚子木,目的是为了能過上豪门富太太的生活。
但她对褚子木,仍然是有爱意的。
今天,发现褚子木還记得他对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诺言,尤明月那颗心再次怦然心动。“褚哥哥,我好幸福啊。”
褚子木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他說:“這只是刚开始,以后,你会過得更幸福。”
“嗯!”
尤静秋站在门厅下望着這一幕,心中无比欣慰。
莫音书啊莫音书。
你当了二十年的徐太太,而我却只能躲在黑暗中当徐泽清的地下情人。
但那又如何呢?
你引以为傲的女儿找了個一穷二白的杀人犯,我的女儿即将就要嫁到褚家当少奶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最后胜利的,终究是我!
徐家這边热热闹闹地办着生日晚会,警署那边,一场严肃的断绝亲子关系仪式,也在有條不紊地进行着。
警员坐在监控前面,严肃地询问徐星光:“公民徐星光,你是否自愿跟公民徐泽清断绝父女亲子关系?从此,你二人在法律上再无任何瓜葛?”
徐泽清捏紧右手,紧紧盯着徐星光。
這是徐星光最后反悔的机会。
只要徐星光肯点头认個错,跟姓霍的混账分手,徐泽清就還能原谅徐星光。
只当這是徐星光年少无知犯的错。
徐星光微微颔首,平铺直叙地应道:“我是自愿的,警员女士。”
闻言,徐泽清脸上怒意顿生。
警员颔首,又望向坐在徐星光对面的徐泽清,问了相同的問題:“公民徐泽清,你是否自愿跟公民徐星光断绝父女亲子关系?从此,你二人在法律上再无瓜葛?”
徐泽清神色不忿地說道:“我当然是自愿的!”
“我的询问完毕。”警员小姐姐朝律师点了点头,律师便将手裡的亲子关系断绝书递给徐星光和徐泽清。
“两位,亲子关系断绝协议书一共有三份,当事人各保留一份,警署留存一份。請在每一份协议上签字并按指印。”
徐星光拿起笔,唰唰几下,便潇洒地签了她的名字。
手指一起一落,便按上了指纹印。
徐泽清动作比她略慢一点,但都毫无迟疑。
律师收走协议书,递给警员小姐姐。小姐姐盖了章,将属于警署的那一份留下,剩下的還给了两位当事人。
“確認亲自关系断绝后,就請跟我前往柜台办理户籍迁改程序。”
很快,徐星光的名字便从徐家的户口本上被迁出。
徐星光拿着只写着自己名字的户口本,和霍闻安一起走出警署。她突然叫住了徐泽清,“爸!”
徐泽清闻言,转過身来,站在阶梯下望着上方的徐星光。
他嘲弄一笑,說:“徐小姐,以后见面,請叫我徐先生。”
徐星光抿了抿唇,记住了。
徐泽清忍着怒意,问她:“你還有什么事?”他以为徐星光是反悔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徐星光,却又沒在徐星光的眼裡看到任何悔意。
徐星光将户口被递到霍闻安手裡。
霍闻安赶紧捏住。
徐星光拾级而下,她来到徐泽清的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說:“虽然你替我签了自愿献血申請书,又拔了我的氧气罩,還想要把我送去跟陌生男人配阴婚。但我体内毕竟留着与你同一脉的血液。”
說完,徐星光突然后退一步,接着直愣愣一膝盖跪在徐泽清面前。
她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哽咽地說道:“你我父女一场,始终是一场缘分,只是很遗憾,我們沒法当一辈子的父女。生我养我,恩重如山,徐星光,感激不尽!”
接着,徐星光用力地朝徐泽清磕了三個响头。
徐泽清神情复杂地望着跪地感恩的女儿,一時間,他心裡五味杂陈。
如果沒有尤明月和尤骄阳,那么徐星光就是他的独生女,那他肯定也会跟莫音书一样,說什么都要保护好這個女儿。
可他不是莫音书。
莫音书只有徐星光一個孩子,但他有三個孩子。
孩子多了,選擇性就多了,取舍也就多了。
对徐星光,徐泽清心裡是有些愧疚的,但這份愧疚之心不算深。
徐泽清很快便收起了心裡那点难以割舍的痛意,他說:“我生你养你一场,也卖了你几次。我們之间,不亏不欠,你起来。”
徐星光沒有着急起来。
她盯着徐泽清,注意到徐泽清的眼尾也有了一些淡淡的皱纹,想到徐泽清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心情也有些复杂。
徐星光大声說道:“祝徐先生,往后无病无灾无磨难,身正心正品行正,莫要一條路走到黑!”
自苏醒一来,這是徐星光对徐泽清說過的最真诚的一句话了。
但徐泽清在听到這话后,却认为徐星光這是在骂他心术不正。
他怒哼一声,瞥了眼站在阶梯上旁观這一切的霍闻安,讽刺地說道:“我才应该祝你往后品行端正,别做那些偷鸡摸狗犯法的事!”
說罢,徐泽清甩手而去。
在徐泽清看来,徐星光跟霍闻安這個小混混在一起后,将来也会成为不务正业的女人。去卖,去偷,去骗,甚至去赌去吸。
他对這個女儿是彻底寒了心。
霍闻安捏着户口本,一脸苦恼地說道:“未来岳父对我避之如蛇蝎,這可真是令人头大。”
徐星光摇头:“少演戏。”
霍闻安便露出笑脸来,他走到徐星光身旁,和她一起注视着徐泽清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這才问道:“替你签自愿献血书,拔你氧气罩,送你去跟陌生男人配阴婚。這些事,都是真的?”
如果都是真的,那霍闻安就能明白徐星光坚持要跟徐泽清断绝父女关系的原因了。
点点头,徐星光說:“嗯,但我命硬,在他拔我氧气罩前几分钟就醒了。但他不知道,還站在我床边嘀嘀咕咕說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那些话可真是,令人心寒。”
徐星光沒有详說她苏醒那晚的细节,但霍闻安只是想一想,便替徐星光心疼。
不是真的寒了心,哪個女儿愿意跟父亲断绝关系呢?
沒有了妈妈,又沒了爸爸,从今天开始,徐星光就真的沒家了。
霍闻安翻开徐星光的户口本,突然动了想要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的念头。那样,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星光。”這是霍闻安第一次叫徐星光的名字,而不是一声客客气气的徐小姐。
徐星光听着不太习惯,她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霍闻安說:“如果我能病愈,到时候,我也把户口迁出来,跟你装一個册子裡。”霍闻安紧盯着徐星光,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徐星光一把抽走户口本,冷笑道:“别想套路我,刚谈恋爱就想着结婚,你這梦做的未免太美好。”
霍闻安也不泄气,他理直气壮地說:“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不都是耍流氓嗎?”
徐星光抬头看了他一眼,才笑容满面地說:“先处着,合适就当一家人,不合适就当陌路人。”
徐星光眼神无比清醒,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霍闻安望着她,露出深思目光,“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每個人都向往的爱情嗎?”
徐星光很直白地告诉霍闻安:“霍老板,我的确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的爱情。但,倘若這個人不如我意,那我也不会委屈自己。你要知道,茫茫人海,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三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霍闻安沉默。
良久,他轻轻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說:“徐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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