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不见尸
“這……”我心头又是一窒。
不敢管,這不就是說明,村长死定了?
我還想开口,二叔马上就将我打住,他语气很慎重,告诉我千万不要妇人之仁。
接着他又說,我都不该去找村长說這茬话,现在也不晓得会不会因此出問題,后头的事情是切莫不敢插手了。
话语至此,二叔又拍了拍我肩膀,似是安慰我。
接他到了木桌旁坐下,把酒瓶子摸出来,又让我给他去厨房搞一盘花生出来下酒,他跑了一天,肚子裡头還沒食儿呢。
我进了厨房,除了花生,還切了一块儿谢小花男人送的腌腊肉。
二叔看到的时候,眼睛都是一亮,他夹了一筷子,滋了一口酒,脸上沒了那些急促和慌乱,只剩下满意。
稍微平缓了一些,我晓得沒其他转圜余地,也不多說了,就是自顾自地看阴生九术。
等二叔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问二叔,罗阴婆的尸体能捞嗎?
二叔這会儿脸红扑扑的,他打了個饱嗝,冒出来不少酒气。
记住網址m.42zw.cc
然后才告诉我,捞是能捞,不過之前我和她讲過,罗阴婆最后是被拽下去的,這事儿有点儿麻烦。
因为不晓得拽她下去的是什么东西,要是我那個娘還好一些,如果是水尸鬼的话,怕是死不见尸。
二叔說這话的时候醉醺醺的,我脸色却变了,变得铁青和惊疑不定。
因为我想起来村裡头那几個汉子,尸体几乎都被啃得面目全非……
当时我就忍不住了,咬着牙說,我要去捞尸看看。
一来是我怕罗阴婆是被水尸鬼拖走的。
二来就是二叔刚才所說,我娘舍不得走,也不是想害我,甚至還可能帮我。只是因为不晓得我娘的目的,再加上活人死人之间的人尸殊途,所以尽量减少和她的接触。
這样一来,至少不用担心我娘会把我拽水裡要了命。
二叔又揉了揉眉心,說看看也成,能捞就捞,捞不起来就回来睡觉。
我立马站起身,匆匆进屋去收拾家伙事儿。
其实這会儿時間還早,二叔是暮色回来的,他喝完酒,我們谈完话,现在最多不過戌时。
村长的事情只能放下,讨死狗的他来讨了不给就行,罗阴婆的事情就拖不得了!
几分钟之后,我就换好了青麻小褂,也带上了一应物事。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罗阴婆那只老鸡也跟着我,脖子一动一动,可脑袋却格外平稳。
和二叔匆匆出了门,便朝着悬河边上走去。
罗阴婆就在我們家门口的河前被拖下去的,我還清楚地记得那晚上的一幕幕,也清楚地记得位置。
几十米很快,我們到了水旁。
月光清幽,水面波光粼粼,稍微有一些风,正在吹拂着。
我還沒多大感觉,二叔打了個寒噤,他皱眉嘟囔了一句:“怪得很,這天還有点儿冻人了?”
我定了定神,抿嘴和二叔說了句我下水,然后便直接从水边往下走。
這一段岸边的水域,逐步往裡水越来越深,我走了大概七八米,水深到了腰间,我又继续往前走。
差不多到了胸口位置的时候,這裡差不多就是罗阴婆被拽下去的地方了。
我深吸一口气,憋足了气息,探头便弯腰钻入了水中。
這裡水還浅,一眼差不多看到底,并沒有什么尸身。
河床斜着往前,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幽暗。
我直接顺着斜下方,快速地往前游去。
水這么浅,罗阴婆肯定不会在這儿,就得往前去找了……
差不多游了得有小半刻钟,我憋气到了极限,摸起来腰间挂着的猪肚子,吸了一口裡头的气儿。
凭借着经验,還有月光的通透程度,我现在停下来的地方,应该也有十来米深了。
只不過還是沒瞅见罗阴婆的尸体……
水下的沙砾被河水带的微微有所浮动,我心裡头更有不好的念头。
难道真的是水尸鬼拖走了罗阴婆?
我死死的咬着牙关,眼睛发热,也在充血。
不甘心的又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周围也顺着找了一圈儿,期间用了两次猪肚子裡头的气儿,存下来的空气已经快空了,我還是一无所获,只能朝着水面游去。
不能顺着原路返回,憋得气不够用,就只能够先到水面去。
很快我上了水面,探头出去之后便大口大口呼吸。
月光洒落下来,水面反光更多。
一眼眺望岸边,二叔的人影子都变得很小,我這距离,起码距离岸边得有五六十米。
都快接近這一段流域的悬河中央了……
稍微歇了口气,我抑制下心头不好的念头,朝着岸边游去。
现在我心裡头难受得不行,和针扎了似的,要是罗阴婆被水尸鬼啃了尸体,弄得死无全尸,等安葬我爹的时候,我都沒办法交代……
肯定是我找的方向不对,要么就是她被冲到别的位置了……
游着游着,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身后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且那感觉靠得越来越近,都快贴我身上了!
我冷不丁的,就想到了我娘,她跟上我了?
我不敢回過头,游动的速度更快,那股压抑的感觉愈来愈重,甚至于我感觉脖子上好似都被头发缠住了一些……
耳边似乎听到了幽幽的哭泣声,那声音像是从意识之中传来,又像是幻听。
每次我娘出现的时候,让我感受到的都是悲凉,凄楚,哪儿有這种冰冷怨念?
水裡头……還有东西!?
一瞬间想清楚這些,我感觉四肢生寒,脊梁骨都在不停的蹿凉气儿。
更为快速的朝着岸边游去。
差不多估算到了距离,我稍微动了动身形,顿时脚下就落到了岸边的河床沙砾上,猛然间脚踏实地,我便快速往前借力跑。
哗啦的水声在耳边响动,我出水之后被风一吹,顿觉得身上更冷。
不過我压根不敢停,快速的继续往前跑。
和岸边靠的近了,二叔也冲着我這边看着,只不過他那眼神明显看的不是我,而是看我身后。
自我开始跑上岸那会儿,后头那种压抑感觉就沒了。
只是脊梁骨发寒,后背发冷,像是被人一直盯着看着。
很快,我彻底离了水,上了岸。
看清楚二叔的脸色,他神色凝重,眼中更是惊疑,视线還是沒看我。
我猛地回過头,一眼就看到,约莫在十多米外的水边,有一個脑袋从水裡头露出来了半截。
惨白色透着铁青的死人脸,黑漆漆的眼睛,不晓得是因为太远了看不到眼白,還是她本身就沒有!
這绝对不是我娘。
那感觉完全不对。
露出来的半個头,头发還散在水面上,显得分外渗人……
就在這时,河水的水浪忽然变得大了一些,用力往前推了推。
那脑袋忽然一下窜出来更多,几乎小半個身体都窜出来水面了!
直挺挺的尸身,登时给我一個感觉。
這不就是一具死倒竖尸嗎?!
水浪也只有瞬间,下一刻它被卷入水中,便消失沒了踪影……
“這悬河裡头,讨人伸冤的死倒還真不少……”二叔眼皮狂跳,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還好你沒回头,不然又得沾染是非。”
我心头也咚咚跳动的厉害,冷不丁我就想起来,和二叔過船去了对面的何家村,過去的时候,其实我們就有死倒跟船,回来的时候又有……
那两次都在同一天,怕都是一個死倒?
现在我下水又被跟着,难道這死倒還是那一個?!
我爹教我的时候是說了,死倒最喜歡找捞尸人伸冤,可一来二去找上我三次……這就太诡异了。
我沒有犹疑,直接就将我的猜测告诉了二叔。
二叔思摸了一下,点了点头說道:“還真有這個可能,不過這事儿不管,她就算每次咱们下水都来,都不搭理她,她還能爬上岸了不成?”
我抿嘴,点点头。
可再看水面,我心裡头就压着一块石头似的,难以呼吸。
再将水裡头沒罗阴婆的事儿和二叔說了。
二叔一時間闭口不言,他眉头紧皱,似是也在思索。
“這要是沒了,多半就是……”二叔不自然的开口。
我手攥紧了衣角,打断了二叔,声音艰难沙哑的說道:“我還是觉得不可能,罗阴婆是接阴婆,又不是普通人……她也不是平白溺死……”
话语至此,我心头咯噔一下,忽而就回想起来一件事情。
顿时我瞳孔紧缩,语气都急促了不少:“招魂!鬼婆子可以安排招魂!”
“二叔你记不记得,鬼婆子說過,罗阴婆好像有過一個孩子,他会去打听打听!”
“要是招魂的话,尸体不管被冲哪儿,肯定得回来,那我就能下去捞尸了!”二叔也是面色微变,他点点头,說鬼婆子的确這样讲過。
我两人对视一会儿,而這时,那只老鸡忽而冲着河面凄厉的啼叫了一声。
這声音太過尖锐,還透着凄色。
之后它忽然回头,狠狠的啄下来自己尾巴上一根沾血的尾翎,将其一吐,就落入了悬河之中,很快便飘至河水远处,消失不见。
东西老了通灵,接阴婆养的更不一样,只是弄不清它這是啥意思,也问不了。
那老鸡做完了以后,忽然就转身,朝着我家那边走。
我和二叔也不再停顿,朝着回家的方向過去。
几十米很快,我們就到了家门口。
只不過我家房门竟然是开着的,透過门缝,屋裡只是隐约有点儿月光,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
轻微的咀嚼声从屋内传来,像是有人再嚼东西……
這大半夜的,谁猫进我家裡头?還偷东西吃?!
就算村裡头喜歡偷鸡摸狗的贼,都不敢进捞尸人的门!
我和二叔面面相觑,他额头上也见了汗。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