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纪轻轻,怎么瞎了?
当然,我问了她那句话之后。
自己也只是在分析思索,并沒有将其它的话說出口。
朱芸芸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再看我的眼神从惶然,也变得尖锐了起来。
“小李阴婆,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沒被掐死,就是在撒谎嗎?”朱芸芸顿时语气难听了几分。
這会儿朱管家明显也被惊到了,他面色惶惶然,看看我,又看看朱芸芸。
朱芸芸的反应,也让我心头微微一冷。
還沒等我說话,朱芸芸就又說了一句:“我沒有撒谎,我眼睁睁看着那個死女人掐了我脖子!把我掐得昏了過去!我运气好沒死而已,這回答合您心意么?!”她语气变得更冷淡。
语罢,朱芸芸直接就朝着后院外走去。
朱管家在原地站立不安。
此时老鸡却从房间裡钻了出来,它昂首挺胸,小眼睛格外锐利地在院内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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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管家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旁說,請我去前院休息一会儿,這件事情太诡异了,怕是得等家主請回来先生,才能晓得怎么做。
我并沒有理会朱管家,注意力還是在老鸡身上。
它又在院子内踱步了一会儿,忽然间朝着院子的西侧踱步而去。
顷刻间,它就到了院子西头。
之前我都沒注意到,這裡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上头的砖石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鸡忽然跳到了井口边缘,它又冲着我啼鸣了一声,還扑腾了一下翅膀。
我快步地朝着井旁走去,到了其旁侧之后,低头往下一看,黑洞洞的井口,下方什么都瞧不见……
微眯着眼睛,我看了一眼老鸡,接着目光便在周围一扫。
井口旁侧還有一棵老桃树,我本能地摸了一下肩头,不過却摸了一個空。
立刻我就看向朱管家,沉声吩咐,让他去找一根足够长的绳子来。
朱管家明显神色不解,不過他也沒疑问,快速地朝着后院另一個屋子走去。
半刻钟后他拿着一卷麻绳,匆匆到了我身旁,将绳子递给我。
我将绳子一头绑在了旁边的老桃树根部,又将另一头缠在我的腰间,多余的绳子则是直接握在右手裡,最后我才目测了一下井口大小,双手撑着井口边缘,双腿蹬着两侧井壁,小心翼翼地进了井内。
当然,我进去之前,将接阴的家伙事儿,都放在了井口旁边,老鸡還踩在木箱上头。
朱管家看着我进井,面色惊疑不定,我也沒有多做解释。
井的大小从井口看,其实是不需要绳子的,双腿完全撑得住。
只不過随着井越来越深,洞壁两侧也会有青苔,沒有绳子借力,我可能会滑下去,或者爬不上来。
下去四五米之后,光线就变得很黯淡了,好在我眼睛的适应力强,水下都能视物,這井也难不倒我。
我估摸着得下去了有十来米,井壁的边缘已经格外光滑,我已经无法蹬着井壁往下,双手吊着绳子,缓慢松开,才能下移……
下方已经能够看到微微泛着波光的井水表面。
又下去了约莫三四米,脚刚接触到水面,我就感觉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儿,我心头都猛地一跳。
這寂静的空间之中,心跳声清晰可闻,甚至我脚触碰到水面再缩回来,都能听到啪嗒声。
我微眯着眼睛低头往下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水面上。
晦暗的光线下,一张若隐若现的脸,缓慢的进入视线中……
這是一张泡得已经略微肿胀的女人脸……
我瞳孔紧缩,将绳子松开得更多,快速地进了井水裡头。
我开始沒有直接入水,原因很简单,我其实也不能十足肯定,朱夫人真的是沒化煞沒闹祟。
现在沒带捞尸人的家伙事儿,万一是個不好打捞的尸体,容易出事。
可看到她面朝上,再加上肿胀,我就肯定,她不是怨尸了!
因为水裡头淹死的人,只要沒有怨气,那都是男尸面朝下,女尸面朝上。
是有怨气的尸体,才会男尸面朝上,女尸面朝下。
后者也是捞尸人处理的极大部分尸体!
再有一些凶尸,无论什么时候都仰面朝上,那都能一眼看出其凶厉。
那些尸体都有一個铁律,就是绝对不会被泡得肿胀……
這会儿我已经彻底肯定,那朱家小姐朱芸芸在撒谎!
井水冰凉,幽幽的寒意正在侵蚀我的身体。
我迅速在水中摸索,很快就到了尸体前头,将尸体和绳子一起绑在我身上。
身后冰冰凉凉,同时還透着一股软塌软塌,又死沉的感觉,就像是背着半片猪肉。
不過除了略微恶心,我倒是沒其他的感觉。
最近经過這几天的事情,正常的死人都完全不能给我带来畏惧感了。
只是带着尸体,想要往上攀爬,就格外艰难。
我深呼吸,卯足了劲儿往上,也就在這时上方传来了拉拽的力量,顿时给我助力不少!
我一鼓作气往上攀爬,约莫花费了一刻钟的時間,终于回到了院子裡头。
帮我拉绳子的正是朱管家。
只不過我出来之后,他就惊慌地退到了桃树边上,额头上一直冒汗,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他的恐惧并不是针对我,而是看着我背上的位置,腿若筛糠。
我喘了两口气,解开了肩头的绳子,将尸体放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尸体落地之后,地上就渗出不少的水来。
月光照射在尸体身上,我低头看她的脸,因为浸水過多的原因,她整张脸都是浮肿的,不過還好,除了浮肿,倒是沒有腐烂迹象。
她隆起的腹部异常大,好似都快要撑破了一般!
我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皮,她的确沒有化煞,也沒有生出白色的绒毛。
心头微微冰冷,那這样的话,她這尸体是被人扔进井裡头的,吊死的家仆也不是她害的。
做這些的只有可能是朱芸芸。
她为什么要這么做?這孕妇還是她娘……
我正在思索,耳边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我才发现,朱管家仓皇失措的背影离开了后院。
停顿了片刻,我暂且撇下来了其余的思绪,快速地从大黑木箱裡头摸出来了灰仙手套带上,又穿上了黑猫皮袄。
因为我总觉得莫名之间有种心悸的感觉,未免夜长梦多,我打算不等朱家主回来,就直接接阴。
可刚穿好东西,拿出来命数称這一系列的家伙事儿,我整個人又是一僵……
我忽略了一件事儿。
刚才尸体失踪,朱家主急匆匆地去請先生,我沒问他给孩子准备了什么名字……
接阴的必要條件,就是阴胎入猫骨陶的时候,需要供奉它的亲人所取的名讳……
這也正是为了它在生死簿留名。
沒這名字,就不可能接阴!
我重重吐了口浊气,低头盯着尸体,最后却无可奈何地决定,只能先等着,等朱家主回来,才能够接阴了……
浸泡了井水,身上湿漉漉的略有难受,再加上穿了黑猫皮袄,更是让我随时都有冷气往身体裡钻。
我缩了缩肩膀,稍微好一些。
差不多又等了得有两刻钟,后院外头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這脚步聲明显不只是一個人的,并且随着声音接近,還有火光闪烁。
我刚抬起头来,脸色顿时就变了变。
走至院子门前的,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当头的是刚才离开的朱家小姐朱芸芸,她身边還跟了個年纪不小的老太太,身旁就全都是朱家的仆人。
旁边還有朱管家,這会儿朱管家脸色更是慌乱,一直在和朱芸芸說什么。
三言两语裡头我也听出来,他說的是等家主回来,不要冲动。
朱芸芸旁边那個老太太,面色就要刻薄得多,她生着一张薄唇,脸颊削瘦,凹陷下去双腮,颧骨耸起不少,单眼皮更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好相处。
她手头拿着一根扶拐,抬起来重重一杵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管家!芸芸都差点被害死了!你還等,等着那死女人把我們朱家全家都给害了嗎?!”這老太太一句话,顿时那管家就不敢开口了……
他紧紧闭上嘴,明显是惧怕這老太太。
我眉头紧皱看着這一群人,朱芸芸和老太太后头的那些仆人,有的拿着火把,有的手裡头更是拿着家伙事儿,眼神都充斥着不善!
朱芸芸更是盯着地上的孕妇尸体,她冷冰冰地說道:“小李阴婆,本来我爹請你来接阴,可现在不用接阴了,你帮忙接阴,肯定也能让這死人不敢继续害人,胡先生提過两句,害人的孕妇是母子煞,接阴婆是可以将其魂魄打散的!你把她魂魄打散吧!”
“放心,该给你的钱,一分都少不了你的!”我瞳孔紧缩,眉心更是郁结了一個川字。
此时朱芸芸的脸色都透着狰狞,言辞话语之中更是刻薄无比。
不過我直接就摇了摇头,果断地說道:“孕妇沒闹祟化煞,也沒有害人,并不是母子煞,我只会给她接阴。”
那老太太声音却尖锐地說道:“朱家的家仆死了一個,芸芸也差点被她害死了!你說她沒害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学会睁眼說瞎话了?!”
說着,她就呵忒一声,朝着我這边吐了一口痰。
而這口痰不偏不倚,就刚好吐在了孕妇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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