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作者:未知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小漂亮变成了大魔王?!這個心狠手辣弑父残暴的新君真的不是同名同姓嗎?! 不仅林非鹿目瞪口呆, 林廷受到的震惊也不小。他算是大林皇宫中少有沒有欺辱過宋惊澜的人, 两人的交集虽不多,但每次照面都彬彬有礼, 宋惊澜给他的印象一向是温文尔雅的。 竟然是假象嗎? 這人在大林蛰伏多年, 不声不响,回国不到一年却能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可见不仅有手段更有谋略心机,曾经在大林平平无奇的表现原来都是藏拙。 如今他成了宋国的皇帝, 刚刚继位便用铁血手段整顿超纲, 跟之前那位沉迷美色的宋帝全然不同, 這式微孱弱的宋国看来是要重新崛起了。 旁边的食客见两人震惊到一时說不出话来, 不由有些得意, 想当初他刚听闻這個消息的时候,不也是這副表情嗎? 他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裡, 摇晃头脑地感叹:“放虎归山咯。” 林非鹿缓缓从不可置信中回過神来,转头看了林廷一眼。 林廷叹了声气, 低声說:“先吃饭吧。” 林非鹿哪還有胃口。 只喝了两口热茶,新衣服也不想再买,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她泡了個澡,天刚黑就躺上床去, 一闭眼,脑子裡闪過的都是去年暮秋他们分别的那晚。 那個时候,她就觉得小漂亮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无论是捏住她后颈的手指,還是眼底若有似无闪過的幽冷, 都不像她认识的那個温柔殿下。 她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有所谋划,她只是不想参与到古代权谋纷争中去,所以不想不问假装不知道,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林倾和林廷的争斗這些年她都看在眼裡,当然知道夺嫡有多难。按照她的认知,小漂亮就算回国,能当一個享尽富贵平安无恙的王爷就不错了。 谁知道他一直以来谋划的居然是皇位? 一個十多年都待在敌国的质子,是凭着什么样的手段和谋略,才能隔着千山万水布置国内的一切,最后成功上位? 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仅這一切可怕,這個人也让她觉得可怕。 弑父弑兄,斩杀朝臣,囚禁皇子,就用那双为她刻過木雕、画過武功秘籍、拥抱過她的手嗎? 她心态崩了啊! 林非鹿用枕头捂住脑袋哀嚎了两声,又爬起来摸出怀裡的即墨剑法。 這個不远千裡送到她手裡的生日礼物,是他的心意,也是他对她的独一无二。 让她有时候在半夜醒来,也会默默笑起来。 她喜歡這种被他放在心上珍重对待的感觉。 今后,是不是都不会有了? 皇帝啊,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他开始拥有了全天下的一切,他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他会有后宫,后宫会有三千佳丽。 林非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更害怕他弑父弑兄的所作所为,還是更生气他就要有数不尽的后宫妃嫔了。 她盯着那本即墨剑法看了一会儿,像生气似的,把剑谱砸向了床角。 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又默默爬過去把剑谱捡起来,拍一拍捋一捋,重新放回怀裡。 這一夜注定是個难眠夜,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天蒙蒙亮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做了好几個乱七八糟的怪梦,日出之后,林廷便来敲门:“小五,起身了嗎?” 她在床上懒洋洋应了一声。 林廷道:“今日天气降了,有些冷,我們一道去买些秋衣再出发吧。” 她這才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梳洗之后出门,林廷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色担忧问:“沒睡好嗎?” 林非鹿想了想,问:“哥,我們跟宋国会打起来嗎?” 林廷一愣,无奈笑道:“你就是因为這個沒睡好?這些用不着你来操心。”顿了顿又道:“以我对父皇的了解,只要宋国不主动出兵,父皇是不会开战的。” 以前宋君是個昏庸软弱之辈,林帝都瞻前顾后,更别說如今换了手段强硬的新君。一旦开战,三国鼎立的和平局面就会被打破,何况如果林宋两国交战,雍国必然不会作壁上观,這也是個不安分的好战族群,到时候還不知道会搅出多少事来。 林廷說完,想到什么,又迟疑道:“不過……宋国新君来势汹汹,宋国今后只会越来越强大,想要拿下他们,其实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趁他病要他命,新君即位,還搞出這么多事,宋国正直内乱,此时开战,說不定有出其不意之喜。 就看林帝怎么权衡了。 林廷给一脸怅然地妹妹夹了個水晶饺:“别多想,吃饭吧。” 林非鹿点点头,听话的吃起饭,但還是觉得食之无味。吃完饭,一行人便出门去置办秋衫。 一开始买衣服,林非鹿才终于恢复了兴致。老板一见她就知道是大顾主,十分热情地给她推薦店内新款,不停地叫店内伺候的丫鬟帮小姐试衣服。 林非鹿一口气选了十套,挨套挨套试,帮她试衣的丫鬟模样生得清秀,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她从头夸到脚,就差沒夸出花儿来。 林非鹿說:“好了,這位金牌销售,都包起来吧。” 丫鬟笑眯眯的,低头帮她系好腰带,突然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怀裡。 林非鹿好歹是习武的,反应也是极快,一掌将丫鬟推开几步,“你做什么?!” 丫鬟還是那副笑着的样子:“小姐身边护卫严密,恕奴婢只能用這种方式将陛下的回信送到。” 林非鹿已经在摸自己防身的刀了,听她這么說,手指突地顿住。 她直愣愣看了丫鬟一会儿,问:“什么回信?” 丫鬟朝她行了行礼,笑着說:“自然是陛下的回信。之前小姐一直呆在秦山之上,奴婢实在进不去千刃派,只能在山下等候。昨日小姐终于下山,但护卫森严,奴婢难以接近小姐,听到小姐要置办秋衫,特意在此等候。今后小姐若是要给陛下回信,只需认准金衣纺的招牌,将信交至此处,自有人接信。” 林非鹿心脏砰砰跳了两下,终于反应過来。 是宋惊澜给她回信了。 她心情一时十分复杂,看了周围一眼,“這……這是你们宋国的暗哨?” 丫鬟笑道:“我們是正经的生意人,金衣纺在各地都有分铺,新衣款式畅销各国,引领京都贵女时尚,小姐尽管放心。” 林非鹿:“………………” 我信了你的邪。 她抬手摸摸怀裡的信,又往裡塞了塞,莫名有些刺激的兴奋,换好衣服出去后跟丫鬟說:“這些都包起来吧,多少钱?” 丫鬟笑着說:“陛下說,這些衣服是蝴蝶的回礼。” 林非鹿:“……”她默了一下,深沉问:“如果這店裡所有的衣裙我都要了呢?” 丫鬟:“小姐請便。” 林非鹿說不上来是高兴還是意外,只觉得,自己在小漂亮那裡,好像還是沒有变。 林廷已经逛了一圈回来了,又买了不少她爱吃的东西,站在门口问她:“小五,选好了嗎?” 林非鹿回头应了一声,又跟丫鬟說:“就我选的這些,包起来吧,谢谢。” 逛完街,小黑小白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开始准备马车。林非鹿则回到房间,上锁之后偷偷摸摸拿出了怀中的信。 比起她上次潦草匆忙的问候,宋惊澜的這封回信明显从容很多。 是她熟悉字迹,篇幅并不长,就像她告诉他自己发生了些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他也在信中写到他回国之后的生活。全然沒提夺嫡凶险,三言两语,說的都是他从容清闲的日常,好像他只是换了個地方,過的還是跟在翠竹居中一样的日子。 林非鹿一边看一边在心裡骂:骗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当皇帝了嗎! 信的最后一句,是他问:吾甚思公主,公主思吾否? 透過這句话,好像看见他提笔坐于窗前,嘴角噙笑的模样。 林非鹿摸了下发烫的耳朵,若无其事把信折起来,夹进了即墨剑谱裡。 小白准备好了马车,一行人便出城继续前往五台山。林非鹿穿着新衣服吃着零嘴,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脑子裡回响的都是他那句“公主思吾否?”。 我很想你,你想我嗎? 林非鹿把脆花生咬得咔咔作响,心說,是江湖不精彩嗎?我为什么要想你?我才不想你!你也别想我,去想你那后宫三千佳丽吧大猪蹄子! 林廷在旁边翻一本淘来的古书,见状不禁笑问:“怎么了?不好吃嗎?” 林非鹿說:“好吃!” 林廷笑着摸摸她脑袋:“你又在這裡自己跟自己生什么气?谁惹着我們小五了?” 林非鹿看了他一会儿,泄气似的耸耷下头,怅然道:“算了。” 他是纳三千佳丽還是八千佳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嫁给他。 她调整好心态,又重振精神,看着林廷手边另一包零食问:“哥,你怎么买了两份?” 林廷翻着书,若无其事笑了笑:“习惯了。” 林非鹿:“哦——买给砚心姐姐的吧。” 林廷笑着拿书作势要打她,林非鹿哈哈躲過去了。 就這么一路笑笑闹闹,半月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五台山。 早有暗卫上山通知了太后,一到山下,林非鹿便看见太后身边的柳枝嬷嬷带着几名侍卫等在那裡,当即跳下马车笑着跑過去:“嬷嬷,你怎么亲自下来啦?” 柳枝是看着她长大的,对這位五公主也喜爱得紧,行了礼笑眯眯道:“公主可算来了,太后念叨了好久呢。” 又朝走過来的林廷行礼:“齐王殿下,身子可好些了?太后一直惦记着你呢,五台山清静,来了可要好好养身子。” 林廷笑着应是。 一行人便朝山上行去。 五台山作为佛山,又是太后晚年修佛之地,一应设施自然十分完善,一路行来山壁两侧都雕着无数的佛像和佛窟,山中大佛石像更是宏伟高大,雕刻精湛。 山中空气清新,還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自然风光也极为秀美,清静中透着令人心情舒缓的禅意,跟秦山又是不同的风格。 一上到佛寺前的平台上,便看见太后被人搀扶着等在那裡。 這么多年過去,太后老了很多,以往总是挺直的背脊也不由得弯曲下来,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了。 林非鹿远远喊了声“皇祖母”,朝她飞奔過去,跑至身前,太后笑着张开手,一把搂住了自己的亲亲孙孙,“可算来了。” 又将走過来的林廷拉到眼前来细细打量,最后叹了句:“瘦了。” 林非鹿說:“大皇兄這几個月還胖了些呢,之前更瘦!” 祖孙三人說笑着,不远处掠過一群大雁,搅动了山涧缭绕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