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医修重回真假千金文 第302节 作者:未知 她顿了顿,似有几分犹豫,但终究是温言劝道:“路三姑娘,我听人說你与华家公子定了亲,也算半個华家人,哎,现在华家公子病故,你怎么還穿红戴绿的?” “莫不是……哎,女子還是应该贞洁,从一而终才是。” 曾雅轻轻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虽然沒直說,但意思很明确了,路芩既然与华家公子定亲,哪怕未婚夫死了,她也应该为他守望门寡。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樊慕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說话,却被路芩眼明手快地一把捏住了手腕。 路芩小巧的下巴微抬,笑眯眯地說道:“曾雅,你觉得這门亲事好?” 曾雅不禁蹙眉,“我何时說……” 路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你嫁吧。” “路芩,你胡說什么?!”曾雅的脸再次涨红,气急败坏道,“跟华家定亲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最后一個字曾雅甚至說不出口,觉得一旦說了,自己就不清白了。 “呵,你也知道是‘定亲’啊!”路芩双臂抱胸,一派坦然,目光清亮,“华家只是下了聘,我又沒過门,连太祖皇帝都說了,若是不妥,无论婚前婚后,宁断勿滥,要你這不相干的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唐瑾云忍不住插嘴道:“路三姑娘,曾妹妹也是好意规劝,你這人怎么……” “呦,两位這么关心华家啊!”路芩拔高音量压過了对方的声音,故意来回看着曾雅与唐瑾云,重重地抚掌道,“我知道了,想来是你们俩对华家公子思慕已久。那正好啊,华家那边死了两個儿子,正需要有人结阴亲呢,我可以帮两位牵线搭桥,不收媒人钱的。” “两位這么投契,也正好当妯娌!” 路芩噼裡啪啦地說了一通,字字句句都相当扎心。 自說自话谁不会啊,不就是看谁嗓门大嗎?有本事她们学市井泼妇骂街啊,反正這些世家女最爱脸面了! 粗俗,這些個勋贵女实在是粗俗!曾雅与唐瑾云的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简直无从反驳,她们自小受的教导就是要娴静,要高雅。 就是要骂人,那也要拐着弯,不带半個脏字,气得对方内出血。 哪有像路芩這样的!! 两人的胸膛起伏不已,久久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简直胡搅蛮缠!” 韦娇娘与樊慕双又交换了一個眼神,眼睛分外的明亮。 阿芩這张嘴真是绝了! 韦娇娘笑眯眯地给路芩助阵:“唐姑娘,曾姑娘,两位放心,我們阿芩一向是直肠子,想什么就說什么,不是那等子弯弯绕绕的人,两位不用跟她客气,想嫁华家公子尽管嫁!” 既然路芩是直肠子,那么显然易见,弯弯绕绕的人指的当然是曾雅和唐瑾云了。 几位姑娘之间争锋相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湖边不少人的注意力,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朝這边望了過来。 曾雅紧紧地咬着牙根,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却沒有离开,眼角不由往顾燕飞那边瞟。 路芩、韦娇娘……顾燕飞這些人全都是物以类聚,一個個胸无点墨,不知礼义廉耻! 曾雅差点沒把团扇的扇柄给折断了,憋着一口气,声音依然温柔得体:“再過些日子,我就要回徐州淮北了,說不定以后也沒机会再见路三姑娘、韦九姑娘和顾二姑娘了。” “到底相识一场,我們也是好意关心路三姑娘几句。” 她微转了下头,遥遥地往湖对岸望了一眼,因为距离還远,模模糊糊只见七八個公子走上了湖面上架的那座木桥。 韦娇娘才不会信曾雅的鬼话,不客气地說道:“谁要你关心了!” 相比盛气凌人的韦娇娘,曾雅显得有些娇弱。 她微咬下唇,眼睫轻轻颤了颤,正色道:“今天是我失言了。有道是,静坐常思己過,闲谈勿论人非。路三姑娘,我实在不该议论你的私事。” “路三姑娘,你不会与我计较吧?” 說着,她举止端庄地屈膝福了福身,娴雅大方,语气始终是温温柔柔的,投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风范,让人挑不出错处。 韦娇娘抢在路芩前道:“如果說,我們就要跟你计较呢?!” “……”曾雅眸色渐深,眼神幽暗不明。 “啪嗒。” 她袖中的一個龙眼大小的香熏球掉在了地上,旁边的唐瑾云不小心一脚踩上了那個香熏球,低呼了一声,歉然道:“曾妹妹,我太不小心了。” “无妨。”曾雅一派落落大方地說道,吩咐丫鬟道,“再去取一個便是。” 不一会儿,一個梳着圆髻的青衣少妇就低眉顺眼地走了過来,双手恭恭敬敬地把一個簇新的香熏球呈给了曾雅。 “姑娘。”少妇的声音中带着讨好与奉承。 曾雅抬手接過了那個簇新的卷草纹镂空香熏球,在指间随意地拔完了一下,缕缕清香自香熏球中飘出,香味淡雅。 少妇福了一礼,正要退下,目光在前方长椅上的三位姑娘身上轻轻扫過,落在了坐在最右边的顾燕飞脸上。 少妇震惊地瞪大了眼,瞳孔收缩,目光凝固在了顾燕飞的脸上。 “二丫!”少妇惊诧地脱口道。 “咦?”旁边的曾雅微微挑眉。 顾燕飞直视這前方面容清秀的少妇,因为对方這一声叫唤,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眸色深深。 原来是她啊,李招娣。 李招娣紧紧地盯着顾燕飞,眼底充斥着疯狂的嫉妒。 记忆中的二丫皮肤黝黑、粗糙,身形干瘦,整個人都是唯唯诺诺,木讷软弱。 与眼前這個肌肤白皙、相貌清丽的少女,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招娣只能从对方的那双熟悉的眼睛以及轮廓,确定這的确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那個李二丫。 李二丫沒有名字,爹自小就是赔钱货、死丫头地叫她,外人全都叫她李二丫,叫着叫着,李二丫就仿佛成了她的名字。 曾雅又把玩了一下手上的那個香熏球,淡淡一笑,也看向了顾燕飞,“顾二姑娘,你们认识?” 說着,曾雅了然的目光又回到了李招娣的脸上,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嫉妒。 曾雅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她是世家女。 他们曾氏是徐州的大姓。 這一回,她费了不少的心思,在家族中打败了几個姐妹和堂姐妹,才得了随父兄一起来京城的机会,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大皇子妃,将来可以扶摇直上成为皇后,从此一跃到众人之上。 谁想竟然被這個从乡下来的不要脸的野丫头抢得先机! “俺……我……”李招娣两眼充血,嫉妒得简直要疯了。 先是顾云嫆,再是李二丫。 這两個人明明都是她的妹妹,却都過上了与她截然不同的生活,她们活在天上,而唯有她沉沦在泥潭裡。 嫉妒、怨恨、不甘等等的情绪宛如一张天罗地網,将她紧紧地網住。 为什么当年被换走的不是她?! 为什么一個唯唯诺诺、软弱无能的小丫头也能变得這般富贵! 富贵养人。李招娣算是彻底明白這四個字的涵义了,满嘴的苦涩。 恍惚间,她听到曾雅温柔的声音钻入耳中,似近還远:“招娣,你认识顾二姑娘?” “顾二姑娘可是顾府的二姑娘……刚刚皇上和凤阳大长公主亲自为她主持笄礼。” 這一字字一句句像是毒刺般狠狠地扎在她心头,她的眼睛更红了。 嫉妒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沒,李招娣想也不想地說道:“這是我的妹妹。” 她死死地盯着顾燕飞,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在她脸上烧出两個洞来,情不自禁地朝她走近了一步,唤道:“二丫!” 第327章 周遭的众人一时哗然,面面相觑。 這到底怎么回事?! 曾家的一個媳妇子居然跳出来,口口声声地說顾家二姑娘是她的妹妹! 這未免也太荒谬了! 曾雅饶有兴致地看着這一幕,随手将手裡的那個香熏球收入袖中,下巴微扬,用一种鄙夷的目光俯视着坐在长椅上的顾燕飞。 她曾经见過顾燕飞,在徐州淮北,就在两年前。 一次,她与家中几個妹妹一起去了乡下的庄子小住、游玩,她的三妹差点被毒蛇给咬了,是一個干瘦的小丫头突然出手,一棍子打死了那條毒蛇,還拎走了那條死蛇,說是要做烤蛇肉吃。 两年了,曾雅本来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再說了,顾燕飞现在的样子与两年前淮北的哪個她差别太大了,就像是换了一個人似的。 所以,曾雅起初沒有认出她,還是前不久她和几個闺中密友去踏青,偶然在山上又遇到了蛇,与手帕交說起這件往事时,才想了起来。 一开始,曾雅也不敢确定,总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了。 为此,她還特意打听了一下,這才知道顾燕飞来历不明,顾家对外只是声称她们家二姑娘从前养在了乡下老家云云,可见顾燕飞的過去必然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曾雅心裡隐隐就有了猜测—— 顾燕飞就是淮北乡野的那個野丫头! 一個卑贱无比的野丫头一转身竟然要当大皇子妃,简直可笑! 曾雅心中嘲讽,脸上却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妹妹?這怎么可能呢!” 曾雅蹙了蹙眉头,对着李招娣喝斥道:“你胡說什么!顾二姑娘可是堂堂金吾卫顾千户的妹妹,怎么会是你妹妹!” 她的声音温和又不失严厉。 李招娣吓了一跳,蜡黄的脸涨得通红,她生怕曾雅生气,连忙指着长椅上的顾燕飞解释道:“大姑娘,她真是奴婢的妹妹李二丫。” 她的眸光闪烁不已,心中各种念头交错而過,混乱如麻。 最后,她狠狠地一咬牙,汹涌的恶意瞬间压過了一切。 她毅然道:“二丫与奴婢从小一起在淮北长大的,家裡還给她订了亲,可她去年突然就不见了。今天以前,奴婢還以为她是被人牙子给拐走了……或者,遭遇了什么不测。” 說着說着,李招娣的眼眶中含满了泪水,朝顾燕飞走近了一步,哀哀戚戚道:“二丫,你好好的,怎么不让人捎個信回来?爹和祖母都很担心你,祖母還大病了一场。” 李招娣一副好姐姐的样子,面上既担心、心痛,而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