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暴雨被困岩洞(5K,求保底月票!) 作者:山居寒岁 第二天的黎明,天還沒完全亮,林予安就听到了隔壁帐篷传来拉链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到帐篷的内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当他走出帐篷时,斯坦和乔治已经开始收拾装备了。 斯坦和乔治的动作十分高效,多年的荒野经验让他们将這些繁琐的流程变成了本能。 一夜的休整似乎并沒有完全驱散他们脸上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睡得怎么样,小子?”斯坦一边将睡袋用力塞进压缩袋,一边问道。 “還行,就是有点冷。”林予安回答道。 老乔治则一言不发,他站在营地边缘,已经用望远镜观察了许久。 他放下设备,转過身来,对两人說:“风向变了,這是個好兆头。我們今天直接翻過這座山脊,去东坡碰碰运气。” “我年轻时在那裡见過大公羊,它们喜歡那裡的岩盐。” “好了,伙计们,真正的挑战要开始了!准备出发!” 一整個上午,三人都在缓慢而又艰难地向上攀爬。 這不再是第一天那种相对平缓的苔原徒步,而是考验核心力量和平衡感的攀登。 他们经常需要手脚并用,抓住裸露的岩石边缘,要在布满浮土的陡坡上,用登山杖深深地插入地面,才能获得一個稳固的支撑点。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個预定的观测点,开始系统地扫视对面的山坡。 然而,两個小时過去了,除了偶尔被风吹动的灌木和几只盘旋的乌鸦,视野裡一片死寂。 就在老乔治准备下令转移时,天气毫无征兆地变了。 刚刚還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从西边山脊后翻涌而来的乌云彻底吞噬。天空的颜色由明亮的蔚蓝,迅速转为铅灰色。 山风也骤然变得狂暴起来,裹挟着一股刺骨的湿气。 “要下暴雨了!快,找地方躲躲!”斯坦经验丰富地低喊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风向和云层移动的速度,立刻做出了判断:“我們還有最多十多分钟的時間!林,去找干柴,能拿多少拿多少!乔治,我們去找庇护所!” “只找五分钟!如果沒有合适地方,就立刻搭一個帐篷!” 命令清晰而迅速,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予安沒有丝毫犹豫,他冲向不远处一片地势稍缓的斜坡。 他的目标是那些在林木线边缘顽强生存的矮曲林。 那裡有一片匍匐在地的矮曲林,這些树木大部分已经死去,它们的树干被数百年的风雪压得变了形,紧紧地贴着地面,树皮干裂,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灰色。 他找到了一根如同手臂般粗细,盘根错节的干枯的树干,就是它了! 他抽出斯坦递给他的手斧,开始劈砍。“砰!砰!” 在几下沉闷的撞击后,一段段老柴,被他成功地取了下来。 這块木头密度极高,入手沉甸甸的,是最好的长效燃料。 他又快速地从死去的矮曲林底部掰下一些更细的枝條作为引火物。 与此同时,斯坦和乔治正在陡峭的山坡上快速移动,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岩壁。 “那边!快!去那裡!” 乔治指着一处巨大的花岗岩岩壁,下面有几块巨石崩落后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向内凹陷的裂缝。 老乔治带着斯坦的装备先行前往那個裂缝,斯坦则赶過来接应林予安并一起收集干柴。 当林予安和斯坦抱着那沉重的老柴,背着一捆引火枝,和乔治在那個石缝前汇合时,第一滴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们赶在暴雨倾盆而下前的最后一刻,成功的转移进了那個天然的岩洞。 洞口几块巨石的巧妙堆迭,形成了一道绝佳的防风屏障。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洞穴的瞬间,雨幕如同瀑布轰然落下! 大雨将整個世界都隔绝开来,雨点砸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狂风在洞口呼啸,外面的世界瞬间变得混沌而充满敌意。 而在這小小的洞穴裡,风声被削弱,形成了一個奇异而安宁的独立空间。 斯坦看着洞外白茫茫的一片,心有余悸地說道:“该死,好险!我們三個差点就成落汤鸡了。” “干得漂亮,小子!”老乔治赞许地看了一眼林予安带回来的那段扭曲的松木。 “這是矮曲林的老根,非常耐烧。” 洞穴裡,他们开始熟练地为生火做准备。 林予安用猎刀,从那段老松柴上刮下一些富含油脂的粉末状木屑。 老乔治则从他那保护得最好的防水袋裡,取出了引火绒。 他将引火绒放在木屑上,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一接触到木屑,便“呼”的一声窜了起来,冒出一股浓郁而好闻的松香。 火焰很快引燃了细枝,发出“噼啪”的轻响,一小簇稳定而温暖的火焰在洞穴深处升起。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潮湿,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三道摇曳的人影。 雨一直沒有停歇的迹象,今天剩下的時間可能都将被困在這裡了。 但此刻,沒有人抱怨,他们卸下背包,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将有些冰凉的手伸向火焰取暖。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這跳动的火焰中慢慢融化了。 “火,真是一個伟大的东西。”斯坦忍不住感叹。 洞外是狂风暴雨,洞内是篝火,伙伴和袅袅的松香,這种强烈的内外反差,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温馨。 为了打发時間和提振士气,斯坦看向了沉默地盯着火焰的老乔治。 “嘿,乔治,闲着也是闲着,给我們讲讲你年轻时候的故事吧,讲讲你为什么会成为一個猎人!” 老乔治沒有立刻回答,他用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作响,飞溅起来,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仿佛在火焰的跳动中,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些,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過的质感。 “那是因为一头黑熊。” 他的开场白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斯坦身体微微前倾,這個故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老乔治讲述。 老乔治的目光沒有看着他们,而是投向了摇曳的火焰,仿佛那裡正放映着当年的情景。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刚跟着我父亲到阿拉斯加,我們当时在一個伐木营地干活,又苦又累。” “一天收工,我去河边打水,你们知道的,那会儿的森林比现在更密,空气裡都是湿漉漉的苔藓和烂木头的味道。” “我提着水桶,穿過一片云杉林,结果……就在一棵大树后面,我撞上了它。”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袋裡的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洞穴裡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柴燃烧的“咝咝”声和洞外的雨声。 “一头带崽的母熊。”他接着說,语速变慢了。 “那家伙一看到我,呼地一下就人立而起,对着我咆哮!” “那不是你们在电影裡听到的吼声,那声音是直接灌进你骨头裡的,带着一股腥风,我感觉整個胸腔都在跟着它震!” 林予安也想到了他直面那只黑熊的时候,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切身体会過! 老乔治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当时吓傻了,脑子裡一片空白,手上提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但我依然记得我的父亲老乔治和我讲過,遇到熊千万不能背对着它跑!我就那么站着,跟那头比我高一個头的母熊对峙着!” “我能看清它嘴边黄色的牙,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野兽特有的骚味。” “時間像是凝固了,我不知道過了一分钟,還是十分钟,一度以为我必死无疑了,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最后,是那头母熊自己……它看了我很久,喉咙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才缓缓地趴下身子。” “它带着那只躲在它身后、好奇地探出头的小熊崽子,转身慢悠悠地走了,直到它完全消失在树林裡,我才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我回到营地,腿一直在抖,手裡端着杯子,杯子裡的水都在晃。” 老乔治终于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开,看向林予安,眼神锐利而明亮。 “从那天起,我才真正明白,在這片土地上,你每天睁开眼,都是在和死神掰手腕!恐惧是真实的,但你不能让它控制你!” “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用枪,学着怎么去观察,去追踪,学着怎么成为一個猎人,而不是……猎物。” 故事讲完了,洞穴裡一片寂静。 斯坦默默地往火裡添了一根粗壮的木柴,火光猛地旺盛起来,驱散了故事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而林予安,他看着眼前這位老人,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那些刻在他脸上的皱纹,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 更是无数個這样与生死擦肩的故事,所留下的烙印。 這個故事让林予安听得入了神,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年轻的乔治,在恐惧中爆发出求生勇气的画面。 雨,下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们就在這個岩洞裡度過了一夜。 出来狩猎的第三天,雨终于停了。 但山谷间依然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浓雾,能见度很差。 他们沒有選擇,只能在湿滑的苔原和岩石上,继续向下一個目标区域前进。 终于在中午时分,太阳刺穿了云层,视野逐渐变得开阔。 “嘿!乔治,快看那边!” 下午两点,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的斯坦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激动。 他指着远处绝壁中间的一個小平台上:“那個……是不是?” 林予安和乔治立刻将望远镜都对准了那個方向。 确实,在距离他们超過一公裡远的地方,有一個模糊的白色物体。 它一动不动,但形状和大小,都像极了一只正在卧倒休息的多尔山羊。 老乔治将自己的望远镜倍率调到最大,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对劲。它太静了,而且那個姿势……有点僵硬。再看看。” 他的经验让他从一开始就抱持着怀疑,多尔山羊是警惕性极高的动物,即使在休息时,也会有不经意的微小动作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三人就這么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死死地盯着那個白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個“目标”依然如同一座白色雕塑。 斯坦的兴奋劲已经過去了大半,连林予安都开始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块石头。 就在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片云彩恰好从太阳前方飘過,山坡上的光影随之流动。 当阳光再次穿透云层,重新照亮那片绝壁时,光线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动了!我看到它头动了一下!”斯坦几乎是喊出声来! 林予安也立刻看過去,在那一瞬间的光影变换中,那块白点上方的阴影确实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看起来极像一只羊在轻微地晃动头部! 西边的太阳正在快速下沉,山谷中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 斯坦焦急地說道:“乔治,我們沒時間了,我們必须赌一把!” “走!我們過去近点看看!”老乔治接受了斯坦的提议。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走近了一些距离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斯坦一路经常举起望远镜,這一次举起后仅仅几秒钟,就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個极其失望和自我嘲弄的表情。 他低声骂了一句:“fu*k。” 林予安也举起了望远镜看清了,那個“白点”,根本不是什么多尔山羊。 那只是一块形状酷似卧羊的巨大白色石英岩,在黄昏模糊的光线下,显得惟妙惟肖。 老乔治默默地收起了他的步枪,他沒有显得過分落寞,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苦笑。 他对另外两人說:“好了,现在我們能睡個安稳觉了,至少我們尝试過了,不是嗎?” 這位坚强的老人,沒有被失败击垮,而是以一种令人敬佩的方式接受了现实。 第三天的搜寻,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众人搭起帐篷,简单的吃了晚饭,明天打算早些起来做最后的搜寻。 時間来到第四天,也是他们计划中搜寻的最后一天,如果再沒有发现,他们就必须返程了。 清晨的寒气中,团队的气氛不再是前一天的沉重,反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老乔治第一個走出帐篷,他沒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举起望远镜,而是将那张饱经沧桑的地形图,重新铺在了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過来,伙计们。”他召集斯坦和林予安。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画着圈:“這几天我們一直在找高处,但我們忽略了一件事,羊也是活物。” “它们需要喝水,需要躲避正午的阳光,也需要躲避像前天那样突如其来的暴雨,高处虽然安全,但绝不是它们唯一会待的地方。”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圖上一片被两條山脊夹在中间的低矮山谷,一條溪流的蓝色细线,蜿蜒地穿過了這片区域。 “這條溪流穿過了這片山谷,两边的柳树和赤杨灌木丛是最好的天然隐蔽所。” “如果我是那群狡猾的羊,在经历了前天的风雨后,我绝不会待在光秃秃的山顶上挨冻,我会带着我的羊群下到這裡来休整。”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們今天改变策略,不再往上爬,我們往下走,去這個山谷裡最后一次碰碰运气!” 斯坦看着老乔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和笑容:“我就知道你這個老家伙不会這么轻易认输。” 他们收起装备,开始向那片低矮的山谷进发。 当他们真正走进那片布满柳树灌木的区域时,走在最前面的林予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沒有說话,只是蹲下身,指着一片柳树丛的边缘。 两人走上前,只见林予安指着一根被折断的柳树枝,那断口非常新鲜,甚至還能看到湿润的痕迹,而且高度大约在成年人的腰部。 “你们看這個痕迹,非常浅,而且很整齐。鹿是用下颚的门牙和上颚的齿垫来撕扯树叶的,痕迹会很粗糙。” “而羊,有上下颚的臼齿,它们是剪切,這個痕迹更像是羊留下的。” “分析的漂亮,小子!”斯坦兴奋地拍了林予安一下。 老乔治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這证明我們来对地方了!我們顺着這裡找!今天就算走到天黑,也要把它们揪出来!” 這一次,主导追踪的变成了老乔治。 他的经验在近距离追踪上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仔细地分辨着地面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他们放慢了脚步,顺着痕迹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终于,在绕過一片巨大的岩石堆后,他们的追踪有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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