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家的温馨时刻(月底了,求月票!) 作者:山居寒岁 艾莉娅坏坏的笑着,直接将刀叉对准了那只巨大的烤火鸡。 锋利的餐刀,沿着火鸡大腿的关节精准地划下,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一整只巨大看似肥美的火鸡腿被完整地切了下来。 将這块分量惊人的战利品稳稳地放在林予安的盘子裡,又舀了一大勺金黄酥脆的传统馅料堆在旁边。 “先从這個开始,”她用下巴指了指火鸡腿,眼神裡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尝尝我們家大厨的手艺,看看她有沒有完成‘把火鸡做到不难吃’這個史诗级挑战。” 林予安听到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对烤火鸡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参加聚会时吃到的那种干、柴、如同嚼木屑的口感上。 在他看来,這东西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节日的吉祥物,沒人真的指望它能有多美味。 他带着一丝怀疑,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大块带着焦脆外皮的火鸡腿肉。 本以为会遇到粗糙纤维的顽固抵抗,但刀刃切下去时,却感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顺滑。 叉起那块肉,先在旁边那艘船形盅裡,蘸满了滚烫浓郁的肉汁酱,然后有些敷衍地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林予安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预想中那种如同嚼木屑的干柴口感完全沒有出现,火鸡皮烤得焦香酥脆,带着迷迭香和蒜蓉的复合香气。 而下面的腿肉,不仅口感紧实,内裡更是出乎意料地不那么干柴,每一丝纤维都浸透了淡淡的咸味和香料气息。 他难以置信地,又切了一小块胸肉品尝,那是火鸡最容易失败的部位。 结果胸肉同样鲜嫩多汁,在香草黄油的滋润下,完全克服了禽类白肉的干涩感。 然而,就在那浓郁的香草和黄油风味最深处,一丝无比熟悉的野性腥膻味,依然顽固地浮现了出来。 那味道已经被处理得非常柔和,但它就在那裡。那是属于火鸡這种大型禽类,无法被文明烹饪手法完全抹去的原始印记。 林予安缓缓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了刀叉,沒有立刻說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连串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严肃的,仿佛正在参加一场顶级厨艺大赛决赛的评审表情。 艾莉娅看着他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喂,你又来了。” 林予安的這副模样一下让艾莉娅感觉回到了大学时期,她刚尝试做一道番茄炒鸡蛋的中餐,他品尝后也是要搞這么一出。 沒有理会艾莉娅的白眼,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正强忍着笑意,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艾米丽身上。 “艾米丽女士。”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美食节目评委那种充满压迫感的语调,“請走到评审台前来。” 艾米丽非常配合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個等待宣判的参赛者。 林予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点评:“首先,我要恭喜你。在‘湿润度’這個环节,你拿到了满分。” “能将火鸡這种烹饪界的‘灾难级’食材,处理得如此鲜嫩多汁,這在技术上,我无可挑剔。” “老实說,這比我在很多所谓的米其林餐厅裡吃到的都要好。” 林予安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但是……” 他身体前倾,双眼直视着艾米丽,一字一顿地說道:“你最大的挑战,在于风味的控制。” “你试图用大量的香草和黄油来掩盖它,但那股属于火鸡的、原始的腥膻味依旧在那裡。” “无论你的舞台布置得多么华丽,我依然能尝到它的气息,你沒能将它彻底驱除。”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面对這番“毒舌”点评,艾米丽非但沒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個自信从容的笑容。 “是的,评委先生,我是故意的沒有彻底去除。”她坦然地承认道。 “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火鸡的腥膻味是写在它基因裡的,任何试图彻底消除它的厨师,都是在对抗上帝。” 她的气场瞬间反客为主,开始向“评委”阐述自己的烹饪理念:“所以,我的策略不是消除,而是驯服。” “我用了整整两天的香料盐水浸泡,加入了大量的杜松子和月桂叶,将它的野性压制到了最低。” “我又用复合香草黄油,为它穿上了一件外衣。让它成为一只体面的可以被接受的火鸡。” 艾莉娅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個够了啊!還能不能好好過节了?” 林予安沒有理会艾莉娅的抗议,而是继续沉浸在角色中,模仿着评委的语调,“艾米丽选手,關於這道菜,我還有有一個歷史故事。” 艾米丽非常配合地眨了眨眼:“评委先生請讲。” 林予安一本正经地說道,“你知道,六百年前,中国古代明朝有一個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可以說是带回了全世界的奇珍异宝。” “长颈鹿、狮子、香料……应有尽有,但唯独這火鸡,他们看见了,却死活不敢带回来。” 艾莉娅和艾米丽都被他這沒头沒脑的话题引得一头雾水。 林予安用手指了指盘子裡的火鸡,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說道:“因为它,太难吃了!” “要是郑和把這玩意儿带回去,献给永乐大帝一尝,嚯,這什么玩意儿,又干又柴又腥! “龙颜大怒之下,一声令下,来人!把厨子、船队给我拖出去,砍了砍了” “噗嗤——” 艾莉娅和艾米丽再也忍不住,被他這一本正经的胡說八道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林予安這才收起了严肃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对艾米丽說道:“所以我才說,你能把這道足以威胁性命的灾难级食材,处理到這种程度,已经不是厨艺了,這是逆天改命!” 他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大笑。站起身,给了艾米丽一個戏剧性的拥抱。 林予安高高举起一只手,模仿着电视节目主持人夸张而又拖长的语调,大声宣布道。 “艾米丽!恭喜你!你用你的智慧、诚实和无可挑剔的技术,赢得了本届‘威斯曼家庭厨神大赛’的总冠军!冠军的奖品是……” 艾米丽听到“宣判”,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她踮起脚尖,不等林予安說完,就主动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像個领奖台上過于兴奋的获奖者。 “谢谢评委!”她的声音裡充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就在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忍受的“观众”艾莉娅,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用一种充满了悲愤和不敢相信的语气,指着他们两人大声控诉道:“不!這不公平!這绝对有黑幕!” 艾莉娅的演技瞬间上线,眼神裡充满了被背叛的戏剧性光芒:“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艾米丽选手!你居然当众色诱评委!” 她又愤怒地指向林予安,“而你!尊敬的评委先生!你居然接受了贿赂!我要举报你们!我要向大赛组委会举报這肮脏的交易!” 她一边說着,還一边假装气得浑身发抖,惟妙惟肖的样子,仿佛真的揭露了什么惊天丑闻。 面对艾莉娅這突如其来精彩绝伦的加戏,林予安和艾米丽都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和艾莉娅一起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 整個木屋裡,都充满了他们三個人无比开心的笑声,伊森和奥莉维娅疑惑的歪着头,也迷迷糊糊地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這场由一块火鸡肉引发的即兴家庭舞台剧,就在這片欢乐的笑声中,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林予安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刀叉,越過了那只已经完成了歷史使命的烤火鸡,最终锁定在了那道真正的硬核主菜上,惠灵顿驼鹿裡脊。 他切下厚厚的一片,刀刃划破金黄酥脆的酥皮时,发出了一阵极其悦耳的“咔嚓”声。 将那一片完美的“惠灵顿”放在自己的盘子裡,仔细地端详着。 它的截面层次分明,如同地质岩层般清晰,最外层是薄而酥脆的派皮,紧接着是咸香的帕尔马火腿。 再往裡,是一层深褐色由多种野生菌菇和肝酱炒制而成的蘑菇酱。 而在這层层包裹的最中心,则是那块呈现出完美粉红色,鲜嫩多汁的驼鹿裡脊肉芯。 他甚至不需要浇上肉汁,只是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确保每一层都不多不少,然后送入口中。 咀嚼的第一個瞬间,首先冲击味蕾的,是酥皮那充满黄油香气的酥脆口感。 紧接着,帕尔马火腿的咸鲜和蘑菇酱那浓郁的鲜味瞬间爆发开来,为整個味觉体验定下了鲜嫩的基调。 而就在這浓郁风味的包裹下,那块驼鹿裡脊肉,它被烹饪得恰到好处,肉质嫩滑到了极致,几乎不需要用力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 最绝妙的是,在烘烤過程中,裡脊肉渗出的肉汁,被蘑菇酱和火腿牢牢地锁住,又反過来浸润了酥皮的内层。 這使得酥皮在保持外部酥脆的同时,内裡却吸饱了所有精华,口感复杂到了极点。 “怎么样?”艾米丽轻声问道,声音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這才是她今晚最得意的作品。 林予安沒有說话,只是闭着眼睛,一直不由自主的点着头,然后又切下更大的一块送入口中,這個动作,已经胜過了任何语言的赞美。 接下来,用餐的节奏变得轻快起来。 艾莉娅为他舀了一大勺奶油蒜香土豆泥,林予安将滚烫的肉汁浇在上面,土豆泥的绵密,蒜蓉的香气是永远不会出错的经典组合。 他又尝了那道枫糖培根烤球芽甘蓝,蔬菜微微的苦涩被枫糖的甜蜜和培根的烟熏咸香完美中和,口感爽脆,层次丰富。 伊森和奥莉维娅被安置在他们专用的宝宝餐椅裡。他们面前的小餐盘上是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迷你圣诞晚餐”。 那是艾米丽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几小块被压得极其软烂不加盐的土豆泥、一小撮撕成细丝的鸡腿肉、還有被蒸得软糯切成丁的胡萝卜。 伊森正好奇地用他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抓起一小块土豆泥,往自己的嘴裡塞,弄得满脸都是。 而妹妹奥莉维娅则更文静,只是好奇地用手指戳着盘子裡的小胡萝卜丁。 威士忌和蜜糖则安静地趴在餐桌旁,满足地啃着属于它们的火鸡肉,還不时地伸出舌头,舔一舔从宝宝餐椅上掉下来的食物碎屑。 這一餐,他们吃得格外缓慢,沒有谈论工作,沒有谈论過去的艰辛,只是分享着食物的美味,聊着孩子们最近学会的几個新发音。 享受着這最纯粹的家庭幸福时光。 晚餐的盘碟被撤去,但這场平安夜的温馨气氛却在持续升温。 威士忌和蜜糖满足地趴在壁炉前,将头枕在前爪上,幸福地打着盹。 “好了,现在轮到我的保留节目了。”艾莉娅转身走进了厨房。 片刻之后,一股更复杂的香气开始缓缓地在木屋裡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果香、酒香和多种香料的独特气息。 温暖的肉桂、辛辣的丁香,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烈酒香气。 艾莉娅端着两個古朴的陶瓷炖锅走了出来,一個稍大,一個稍小。 她先是从那個大锅裡,为林予安和自己分别舀了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热红酒。 “Glühwein(香料红酒),”艾莉娅将温热的玻璃杯递给林予安,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這是德国的传统,我爸爸說,沒有這玩意儿的圣诞节,就像沒有壁炉的冬天,缺少灵魂。” 接着,她又从那個小锅裡,为艾米丽倒上了一杯颜色更浅一些呈琥珀色的温热饮品。 艾莉娅笑着对艾米丽說:“而這是给我們的大功臣准备的,苹果汁、蔓越莓汁和同样的香料煮的,保证味道一样有节日气氛。” 林予安捧着杯子,看到深红色的酒液裡漂浮着肉桂棒和香橙片。 他呷了一口,一股温热酸甜与辛辣交织的液体瞬间滑入喉中,在這之后,還有一股更强劲的,带着果香的浓烈暖流直冲而下。 “你還加了白兰地?”林予安惊讶地看向她。 “当然。”艾莉娅得意地眨了眨眼。 “我爸爸的版本,必须带劲,這才能驱散蒙大拿的寒气。” 艾米丽也捧着她那杯温热的“儿童潘趣酒”,幸福地吸了一口那同样充满了肉桂和水果的香气。 虽然杯中物不同,但此刻三人分享的,是同一种只属于圣诞节的温暖甜蜜味道。 一家人就這样围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旁边温暖跳动的火焰,身前是那棵小小的圣诞树。 伊森和奥莉维娅早已玩累了,在地毯柔软的羊毛上沉沉睡去,艾莉娅和艾米丽分别将他们轻轻抱在怀裡。 “好了,现在是礼物時間!”艾莉娅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 她像個孩子一样,跪坐在圣诞树旁的地毯上,开始扮演起了圣诞老人的角色。 她先是在那堆用牛皮纸和麻绳包裹的礼物中,翻出了一個与众不同的、用深蓝色天鹅绒布和银色丝带精心包裹的扁平盒子。 “第一個,给我們的最爱的艾米丽。”她将盒子郑重地递给了艾米丽,“艾米丽,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艾米丽接過礼物,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漂亮的银色丝带,然后轻轻展开包裹着的天鹅绒布,露出了一個低调的黑色硬质枪盒。 她好奇地打开盒盖,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把瓦尔特PPK手枪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裡,枪身小巧而精致,泛着优雅的金属光泽。 “哇哦……”艾米丽惊喜地捂住了嘴。她沒想到艾莉娅会送她這样一份硬核又充满信赖的礼物。 “我觉得它比格洛克17更适合你,”艾莉娅笑着說,“优雅、精准,而且更便于携带和隐藏。” 艾米丽给了艾莉娅一個大大的拥抱,低声道:“谢谢你,艾莉娅,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