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老洛克菲勒的悲伤
小洛克菲勒的母亲劳拉是一位温柔而又慈祥的妇人。
她出生于克利夫兰的名门望族,父亲曾是一位州议员。
不過在她的身上,你看不出一丝贵妇人的习气。
纵然她的丈夫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钱的几個人之一,她依然保持着简朴的生活习惯。
“哦,约翰,我的孩子!”
在看到小洛克菲勒出现在面前后,劳拉开心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给了自己的儿子一個大大的拥抱。
“妈妈,你最近身体還好嗎?”小洛克菲勒弯下腰,同样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哦,孩子,我一切都好。”劳拉在小洛克菲勒的耳边温柔地說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倔强,他不愿意见你,你也不回来,只落得我一個人空担心。”
“我這不是回来么?妈妈。”小洛克菲勒松开了自己的母亲,“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但那是他的事情,他過生日我不能不来。”
劳拉的目光越過小洛克菲勒,落在了伊娃的身上。
妇人上下打量着光鲜亮丽的女人,表情依旧温柔,可目光已然不一样。
“哦,母亲,她叫伊娃。”
“是,我的爱人.”
小洛克菲勒的话說完,周围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過来。
爱人?洛克菲勒家的大少爷甚至都沒有使用“女伴”這個词,而是大大方方地给与了伊娃身份。
伊娃嫣然一笑。
劳拉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寒暄了起来,客套而又谨慎。
小洛克菲勒提着的心落了一半下来。
他原本担心沒有提前打招呼,自己的母亲会让伊娃难堪,可沒想到劳拉居然给足了面子。
這看起来是個好的开始。
然而,一個熟悉的声音从小洛克菲勒的背后响了起来:
“回来了?”
小洛克菲勒扭過头,发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背后,脸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表达。
“父亲。”小洛克菲勒微微低下了头。
“回来了就多陪下你的母亲。”
老洛克菲勒的反应非常冷淡。
他径直略過了正在交谈的劳拉和伊娃,沒有哪怕停留一秒钟,只是扫了一眼,便向屋内走了過去。
小洛克菲勒内心陡然生出一丝愤怒。
针对于自己父亲一如既往地傲慢。
老洛克菲勒的生日晚宴枯燥而又乏味。
沒有乐队,沒有节目,就是亲朋好友之间简简单单吃個饭。
宴会进行到一半,小洛克菲勒让司机从车裡取来了一個长條形的包裹。
他一手拿着包裹,一手牵着伊娃,离开了位置,走到了老洛克菲勒的面前。
老洛克菲勒正在喝龙虾汤。
“父亲,這是伊娃送给您的生日礼物。”
小洛克菲勒拆开包裹,裡面是一個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
伊娃接過盒子,双手捧到了老洛克菲勒的面前。
“上好的蛇纹木拐杖,产自于圭亚那,象牙柄。”小洛克菲勒在一旁补充道。
然而,老洛克菲勒并沒有接那個盒子,甚至也沒有站起身。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伊娃。
场面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平日裡,哪怕是一個陌生人送礼物,老洛克菲勒也会双手接過,并且回以礼节。
這状态明摆着就是让伊娃和自己的儿子难堪。
刚才還热闹非凡的餐厅中顿时寂静一片。
大家都察觉到了這边的异样,都不方便出声。
伊娃的表情依旧平静。
作为一個从底层而来,为了生存几乎放弃掉所有底线的人,她受過各种各样的侮辱,這個场景对于她来說,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而小洛克菲勒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眼见着就要发作。
就在此时,一旁的劳拉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接過了那個木盒,打开了。
一根精致的手杖出现在众人眼裡。
正如小洛克菲勒所說的那样,這根手杖是选用上好的蛇纹木制成。
這种木头非常稀有,只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中出产,所以格外昂贵。
而手杖的顶端握把是用象牙雕花而成,温润剔透,加上镶嵌的金箔,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真的是非常感谢,姑娘,老爷确实需要這样一根手杖,你有心了。”老妇人如是說道。
她将手杖重新收好,递给一旁的仆人。
尴尬的场面似乎被化解了。
小洛克菲勒沉着脸,刚准备牵着伊娃的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约翰,如果你想让這個女人做你的妻子,我劝你還是死了這條心。”老洛克菲勒突然說话了。
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锤在了小洛克菲勒的心上。
他猛地回過头:
“为什么?”
“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谁嗎?她的的身世如何?你了解她嗎?”老洛克菲勒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抬头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我知道!”小洛克菲勒争锋相对,“而且,這重要嗎?我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
“你是洛克菲勒家族的长子!”老洛克菲勒加重了语气。
“家族?如果沒记错的话,我們家祖上到您這辈的时候還是穷光蛋吧!难道還要谈什么门当户对?”小洛克菲勒有些口不择言。
在座的宾客们一脸愕然。
虽然說大少爷說得沒错。
美利坚建国不過一百多年,搬到這裡的大多都是在欧洲混得不如意的,哪来什么贵族。
都是一山的狐狸,装不了聊斋。
不過正常情况下,大家都還是会给彼此留一点面子,对此闭口不谈。
家族接班人当众揭自己家族的老底,這還是头回见到。
吃瓜群众们更不敢說话了。
“约翰,闭嘴!”劳拉站了起来。
和刚才不同,老妇人一改之前温柔的姿态,满是威严地断喝道。
作为洛克菲勒家族的主母,她不想让前来的宾客看笑话。
久经沙场的老洛克菲勒神色漠然,似乎并沒有搭理自己儿子的意思。
“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說吧。”伊娃突然拉了拉小洛克菲勒的手。
她牵着大少爷,向着原先的位置走去。
然而原本就对自己父亲有意见的小洛克菲勒扭头张嘴還想說些什么,却被伊娃比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晚宴得以继续进行。
不過在接下来的時間裡,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老洛克菲勒切完蛋糕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独自回房间休息了,只留下劳拉继续在外面招待宾客。
晚宴草草结束了。
再送走最后一個宾客后,劳拉回到了书房。
老洛克菲勒正在摆弄着窗边的一盆花,面色远不如刚才在外面那么无所谓,而是充满了悲伤。
“他们都回去了。”老妇人坐在了椅子上,說道。
“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今天做得不对?”老洛克菲勒问道。
“恕我直言,這不像是你做的事情,老爷。”劳拉叹了口气,說道,“說不定這件事件明天就会传遍纽约整個圈子,甚至出现在小道报纸上。”
“我只是想让约翰尽快离开那個女人。”老洛克菲勒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对约翰太严苛了。”
劳拉恢复了作为母亲的慈祥和温柔。
“他愿意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情,我看那個女孩子举止很得体,像是有過良好的家教。哪怕她的家庭條件不太好,只要约翰喜歡,我觉得未尝不可。”
老妇人其实有话沒有說。
当初自己贵为州议员家的千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過是欠了一屁股债的普通生意人,谈不上什么有钱,更谈不上什么家世显赫。
不過這些话不能說。
“如果你知道關於那個女人的其他事情,你就不会這么說了。”老洛克菲勒打开抽屉,从裡面取出几张纸,递到了老妇人的面前。
劳拉接過那几张纸,在台灯的灯光下看了起来。
上面是關於伊娃的生平,包括她怎么来的纽约,包括她在百老汇的過往,当然也包括她和哈裡曼之间的关系。
劳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以为我一点也不关心约翰嗎?”老洛克菲勒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他身边接触的每一個人,我都会委托私家侦探进行调查。”
“這個女人是一個为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娼妓!我怎么能容忍她和我的儿子在一起?”
“约翰是我們這個家族的未来。”老洛克菲勒语气低沉,“可他给我带来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這個大儿子尚是如此,剩下的那几個,更是不堪其用。
他眼神空洞地看向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神色黯然。
亿万富翁有什么用?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
自己成立的信托基金,可保自己百年之后,后人衣食无忧,可那前无古人的石油帝国,怕是要便宜了别人了。
不可以,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老头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看向了窗外。
窗外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每至這個时候,老洛克菲勒便无比想念他那個失踪了的小儿子。
虽然理念不同,不過如果他還在的话,自己也不会這么绝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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