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所有在意的人,都一個一個在他
看着日记裡的话。
顾希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望着沉如浓墨的天穹,将日记收入了诡画之中。
果然是暗夜协会么?
這群畜生非要与他为敌?
顾希想起了曾经在大荒山时的那個下属。
同样因为他被汤龙所杀。
還有曾经的朋友江俊。
一次又一次。
這些人都因为自己而死。
他始终无法保护任何人。
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可每次总会被找到可乘之机,顾希明白,他无法时时刻刻保护他们,分身乏术,谁也无法做到,可惨痛的命运還是让他眼瞳充血。
对于力量的渴求,对自己的失望。
以及对于暗夜协会的仇恨。
都使得顾希在雨中眼瞳凝滞。
可眼下時間由不得他沉溺在這种情绪中。
高铭的女儿佳佳下落不明。
這是高铭所請求的最后一件事。
不能让他失望。
顾希转身。
朝着江城走去。
深夜。
顾希来到了江城。
据高铭所說。
佳佳借用顾希的名义,被他送往了江城驭诡门。
也只有驭诡门,能保护好佳佳了。
朝着江城驭诡门的方向行去。
顾希中途偶然路過大荒山。
這片可以說养育他的故土。
此时已然被封锁。
神色肃穆的的驭诡者、士兵看守着這片极阴之地。
顾希能感知到這片地区的阴气极为浓郁。
本来阴气被他快要吸收完,结果因为阴气导弹得到了补充,反而成为了无数诡异诞生的禁忌之地,冯镇国的一片苦心算是白费了。
沒一会。
顾希来到了江城驭诡门。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這裡。
可以见到,毕竟是省驭诡门的下属,无论是人员配置,還是建筑规格,都完全无法比拟,就像是一個小号的江省驭诡门。
顾希来到了一楼大厅。
一個衣着正式的女接待员正站在远处。
似乎因为夜深了,她也有些困乏,忍不住打着哈欠。
顾希缓缓靠近,询问道:“請问禾门长在嗎?”
“我找她有点事。”
年轻貌美的女接待员扫了顾希一眼。
见其气势不凡,姿态卓越。
于是态度温和道:
“现在這么晚了,禾门长正在休息。”
“請问您预约了么?可以报您的名字,我帮您查询一下,如果有预约,大概明天早上您有十分钟的時間见禾门长。”
预约?
顾希摇了摇头。
“我是她的朋友,能通融一下么?”
“呃這個——”
女接待员轻轻笑了笑。
类似的這种情况她见過很多次。
禾门长年轻又漂亮。
地位又如此之高。
不少男驭诡者都想趁机接近她。
为此禾茵烦不胜烦,特意叮嘱了,沒有重要的事就不要让人来烦她。
看来又是一個想要趋炎附势的人呢。
想到這,女接待员叹了口气道:“沒有预约是不行的呢。”
“要不你坐在這裡等等,或许有机会见到禾门长。”
“.”
等待么?
顾希耐下性子。
相信了女接待员的话。
毕竟现在也這么晚了。
不過他补充了一句。
“麻烦帮我带句话,你就說我姓顾,有紧要的事找她。”
以禾茵的性格。
听到他回来了。
肯定会第一時間来见他。
女接待员听闻点了点头,不過并沒有放心上去,懒得上报,她只是装模做样走了一圈,根本沒有去找禾茵,過了一会,回头装作认真对顾希道:
“马上就要天亮了,你等一会吧,消息我已经送上去了。”
“嗯。”
顾希答应了下来。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静静看向窗外。
正当這时。
女接待员突然接到一個电话。
她小心翼翼看向周围一圈。
发现只有顾希在。
于是不假思索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有隐约的男声。
女接待员的脸颊浮现出笑意。
就這么旁若无人地接着电话。
电话挂断沒几分钟。
一個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对一旁等待的顾希熟视无睹。
当看到女接待员。
那個男人笑嘻嘻道:“我回来了熊云。”
“怎么样,那位大人究竟什么时候到?”
“伱不知道,为了见上那位一面,我连禾门长吩咐的任务都翘了。”
名为熊云的女接待员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啊——”
“天天不干正紧事。”
“禾门长吩咐的任务你都敢翘,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年轻男人耸了耸肩道:“一個什么护送任务,而且還是护送一個诡异?”
“這能有什么危险,根本不需要我這個队长出马。”
“你信我,我的队员们能轻松完成。”
“相比之下,禾门长不是說,那位江省驭诡门的传奇人物可能会回来接收那個诡异么?”
“你不知道那位前辈,你可能听都沒听過,我一個在省驭诡门的哥们都說了,要是有幸见上他一面,最好表现好点,說不定下半辈子都能平步青云。”
“真的假的?”
女接待员满脸不信道。
“那他闲的沒事,要你们去往江城北部护送一個诡异?”
“而且听說還是一個女诡异,难不成那個女诡异.是他情人?”
說到這。
女接待员压低声音。
言语中充满了兴奋。
“這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坐在了顾希身边。
“到时候那位大人要是来了,你第一時間告诉我,我表现好点,再吹嘘一下這一路上的艰苦,說不定那位大人一高兴,赏赐给咱俩一点什么诡器诡宝的,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的美.”
两人的交谈沒有避开顾希。
似乎将他当成了局外人。
又或者是什么闲暇人士。
随着女接待员去上厕所了。
男人看向顾希,随口道:“哥们带烟了么,给我来一根。”
“我看你是在等人,大晚上的,要不明天再来得了,现在大部分人都不在。”
“禾门长也不在么?”顾希问道。
男人诧异道:“你找她?想抱大腿?”
“她现在都不在這,你搁這干等着也沒用。”
不在這?
那刚才那個女接待员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上报了。
顾希意识到自己被骗。
另外也从男人的话裡听出来。
他们护送的那個诡异。
肯定就是高铭的女儿了。
可就连這個所谓的队长都不在。
若是暗夜协会真的盯上佳佳。
后果不堪设想。
顾希眉头紧蹙。
他当即转身离开。
剩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男人。
“神经啊,就借個烟也跑。”
他低声啧道。
在顾希走了之后。
過了两個小时。
浑身疲倦的江城驭诡门门长禾茵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疲惫,眼角微微下垂,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左边肩膀有一块血渍,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砸過。
当禾茵发现坐在角落的男人时。
直接一巴掌把他拍醒了。
“于祥.”
“你怎么在這?”
“让你护送的诡异呢?”
禾茵气恼的声音。
出现在男人的耳畔。
突然被吵醒有些火气的他见状瞬间怂了。
他沒想到江城现在這么危险。
禾茵竟然還有時間回来。
直接被逮了個正着。
“那個——门长.”
男人的额角流出豆大的汗珠。
狡辩說道:“护送诡异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估计再過不久,我的队员就能把那個诡异带回来了。”
“您是不知道,這個任务有多麻烦,那個诡异脑子有病,嚷嚷着要爸爸什么的,還不肯愿意跟我們走,实在耽误了太多時間。”
“我是想着回来休息一下,就去支援前线”
“呵~”
禾茵精致的眉头紧皱。
并不相信男人口中的话。
可现在无奈无人可用。
而且這個诡异身份实在特殊。
不然她肯定不会轻易放過他。
女接待员见状也說就是這样。
禾茵沒空理会。
她朝着女接待员问道:“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来找過我。”
“沒沒有啊。”
女接待员见禾茵气势冰冷,不由得声音变弱。
“您說的接收诡异的那位大人并沒有来。”
“估计還沒到吧。”
“嗯。”禾茵点头。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为了表现自己。
女接待员绞尽脑汁。
突然想起刚才见過的人。
“刚才有一個陌生人找過您,也沒预约,看上去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人,估计和以前那些男人一样,我就找個理由把他支开了。”女接待员骄傲道。
“.”
禾茵听到這心头咯噔一下,急忙问道:“他有沒有說什么?”
“他說.他姓顾,有什么紧要的事,我觉得他都是乱說的,毕竟他看上去年纪可能比我還小,估计是刚进入驭诡门的新——”
女接待员解释道。
话音未落!
就被脸色大变的禾茵打断了。
“你說什么?”
“我不是說這段時間,无论是谁来都要告诉我一声么?”
女接待员眼瞳浮现惊慌。
這件事算是她忘了。
可不知晓禾茵为何脸色這么沉重。
只是磕磕巴巴道:“他說,他姓顾。”
禾茵从来沒有心情這么差過。
本来江城突然出现诡门。
已经让她疲倦至极。
恰逢省城那边又說要运送什么诡异過来。
本来想要拒绝。
可禾茵发现运送诡异的人不一般。
她心头有個隐约的猜想。
或许那人就是她曾经熟悉的那位。
后来她将任务布置下去。
却发现需要完成任务的队长在摸鱼。
而一直很信任的女接待员。
竟然把正主拦在门外了?
——顾希来找她了!
但是這個消息却被拦下!
荒唐至极!
他会不会觉得江城驭诡门在针对他?
又或者是故意想要惹怒他?
禾茵心头一片发冷。
曾经的顾希以一己之力。
使得江城驭诡门重新洗牌。
若不是他和别的诡异不同。
不喜歡滥杀无辜。
說不定整個江城都会因此岌岌可危!
禾茵从舅舅墨子晨那裡听說過一些事情。
现在的顾希
已经不是昔日的他了。
他现在站在江省的最高峰!
更是有可能成为江省的守护者!
本来她就欠下過顾希的人情。
现在突然不知所措了。
浑身发冷,牙根发苦,心跳骤然加速。
禾茵记住了這两個白痴。
太耽误事了!
现在耽误之急。
是確認运送的诡异的安全!
此时。
禾茵急忙让男人拨打了电话。
去让他询问现在的情况。
同时抽调了驭诡者。
去支援這支小队。
可当男人拨打电话后。
许久都沒有接通。
男人见状急了!
“不会啊,這個任务分明很简单!”
“门长你别急,他们肯定是沒收到!”
男人不断拨打着下属的电话。
可他心裡也都明白。
驭诡门的手机都是特制的卫星电话。
哪怕在渺无人烟的地方都能收到信号。
不应该会是這样!
男人的脸色苍白,双手紧握住了手机,他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恰好电话终于接通了,可当他睁开眼睛时,听到声音时,心跳剧烈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
那边传来了让两人沉默的声音。
“队队长”
“那個诡异被抢走了.”
“兄弟们也死了好多人,有恐怖的诡异出现,我們打不過,只能逃命。”
男人闻言手机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的眼瞳裡充满了懊恼和震惊。
完全出乎意料!
根本沒想到护送一個小小的诡异!
竟然会被别的诡异抓走!
“门长,我.”男人张口想要辩解。
可這個举动被禾茵制止了。
“你——”
禾茵冷眼相待。
语气裡满是失望和愤怒。
“以后不用来了,就你這样的人,只会耽误战机。”
“還有你,也一起滚吧。”
“你们知道刚才找我的那位是谁么?”
“他就是我要等的那個人。”
听到這。
男人和女接待员都傻眼了。
做梦都想不到!
一個看上去這么普通的人!
竟然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等待的对象!
而且他们還做出了這些事!
一個不负责任戏弄他。
一個连任务也沒完成。
两人的脑子裡传来嗡的一声!
当场脸色如纸般煞白。
静谧园林。
顾晓晓的墓前。
禾茵冒着雨赶到了這裡。
此时已然是黎明之际。
她的胸口因为心情剧烈波动而颤抖。
远远的。
禾茵发现了顾希的身影。
只见在一片黑沉沉的雨中。
顾希安静站在顾晓晓的墓前。
似乎在想着什么。
“果然在這.”
禾茵驻足远处。
她低声呢喃。
不由得为赶到墓园這個举动庆幸。
還好她有解释的机会。
沒有第一時間靠近。
禾茵安静等待着顾希。
她知道,在进入园林的一瞬间,自己就已经被发现了。
過了一会。
顾希回過头来。
看向神色紧张的禾茵。
他缓缓道:“好久不见,禾门长。”
這声使得禾茵眼神恍惚。
好似穿梭了時間。
两人又站在了原地。
只是现在两人的身份都变了许多。
她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江城驭诡门门长。
而顾希则成为了江省驭诡门最顶尖的强者。
“抱歉.”
禾茵深吸一口气。
直接揽下了责任。
“是我安排不周,导致你安排的那個诡异被抢走了。”
“嗯”
顾希点头。
表情沒有发生变化。
刚才听到那個男人所說后。
他就第一時間赶往了江城北部。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高铭的女儿失踪了。
暗夜协会的人沒有放過她。
可能因为她的身份特殊,那些诡异想要报复她。
也可能是因为佳佳的存在本来就很罕见。
但无论如何。
高铭的计划落空了。
他還是来晚了。
這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感。
使得顾希的魂体怨念疯涨。
别他现在外表看上去很平静。
实则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
胸口早已积蓄着万丈怒火。
“最近江城也颇为不平静,有一道诡门开启。”
“为此我几乎抽调了所有驭诡者。”
“只因从那個诡门裡,走出了红衣。”
禾茵苦涩的声音回荡在雨中。
說到這。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立马补充一句道:“根据那支小队队员說,抢走他们护送的那個诡异的存在,也进入了诡门裡面。”
“现在.我也沒有办法了。”
又是诡门?
顾希眼瞳微动。
现在的他。
已经有资格进入诡门了。
心头的怒火正在燃烧。
对自身无力的痛苦正在扭曲。
另外。
顾希能感知到诡门泄露的阴气。
那道诡门。
似乎就在墓园不远处。
如果放任不管。
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墓园。
以江城驭诡门的能力。
他不相信能保护好墓园。
更不相信他们能保护好顾晓晓的墓。
——顾晓晓的墓不能被毁。
這是顾希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看来马军强要他来执行任务。
也是因为如此吧。
顾希看向远处。
禾茵也被他的目光所感染。
她并沒有开口請求顾希。
虽然說以他的力量。
可能不服吹灰之力就能解决。
可现在她又有什么理由能开口呢?
禾茵表情苦涩。
心头一片沉重。
然而。
就当這时。
顾希缓缓道:“走吧。”
“.去哪?”禾茵茫然道。
“去诡门,”顾希的眼瞳好似穿過无尽的墓碑,看向远方,“让我来结束這一切。”
“禾门长那個红衣诡异又出现了。”
诡门外。
一個身经百战的驭诡者汇报道。
禾茵看向远处那道诡谲恐怖的诡门。
让她所头疼的红衣诡异正是出自裡面。
這個红衣诡异。
原本是一個民间驭诡者。
可后来他似乎经历了一系列痛苦的事。
有驭诡者烧了他的家。
导致一家三口人全部死亡。
为此那個民间驭诡者化为诡异。
遁入了大荒山之中。
等再次发现他的时候。
時間已经晚了。
他成为了人人恐惧的红衣。
更是有极大概率和暗夜协会勾结。
這道开启的诡门。
可以肯定和這個红衣诡异有关。
每当江城驭诡门想要集结所有人员。
和這個红衣诡异决一死战时。
這個红衣诡异就会躲入诡门之中。
让他们无比头疼。
此时。
禾茵边介绍這個红衣诡异的来历,边看向一旁的顾希。
他的眼神如冰,仿佛能吞噬一切,冷峻的面容,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使得旁人不敢靠近,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顾希看到了诡门外的红衣诡异。
那個诡异屹立于虚空之上。
看似是個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脸颊破损,浑身血迹斑驳,猩红的眼瞳浮现一股浓烈的怨恨之意。
他仇恨地看着所有驭诡者。
“来啊,杀了我!”
“你们這群畜生!”
“害死了我全家,现在還想要杀了我,就凭你们——”
听着那個红衣诡异的嘶吼咆哮。
顾希不由得眼神凝滞。
他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若是這個红衣诡异不招惹自己,顾希也不会管。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与暗夜协会勾结,更不该将诡门开在墓园旁,還为暗夜协会的诡异提供便利,将高铭的女儿抓进去。
“顾”
禾茵刚准备开口。
要顾希小心提防。
只因這個红衣诡异能力诡谲,能控制别的诡异。
可就在這时!
顾希已然朝着那個红衣诡异行去!
他洁白无暇的衣袂,在此刻变得血红,卸掉了所有伪装,暴戾恐怖的气势从身体流露出来。
一些盯着那個红衣诡异的驭诡者。
看到這一幕!
顿时瞳孔凝固了!
“怎么還有一個红衣诡异?”
“两個红衣?开什么玩笑!”
“不,不对,他好像不是那個红衣诡异那边的!”
“他想干什么?!!”
精神高度紧绷的驭诡者们惊慌喊道。
而那個红衣诡异也在瞬间发现了顾希。
他的眼神流露一抹措不及防。
“你是谁?”
“江城驭诡门的人?”
“不,你是诡异,你要帮助那些人杀我?”
红衣诡异惊骇问道。
可顾希沒有和他废话。
在魂门中。
他提升到了五级魂度。
因此获得了许多特殊能力。
一级魂度能怨念外放。
二级魂度能让他搜魂。
三级魂度能控制他人。
而四级和五级魂度,则可以让顾希直接夺舍诡异的意识,甚至修改其意识。
顾希眼神一凛。
刹那间!
一股猛烈的怨念倾泻而出!
使得那個红衣诡异眼神模糊。
无法自我控制。
顾希直接控制了他的意识。
就在此时。
一個冰冷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自杀吧。”
那個红衣诡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起来。
他想要挣脱這股束缚。
可却无能为力。
噗!
只听到一声轰鸣!
他的手心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