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澳雪盐
因此,饷银是個最大的問題。
于是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盐铁上面,眼下這广西境内私盐盛行,如果能将盐政全部收回来,每年额外获得几十万两银子不成問題。
如此一来,便能解决许多問題。
经過多方运作后,谢道台這才被派了出来,来查验各府的盐政事宜。
值得一提的是,在明朝,“道台”一职并不是常设的,有点类似于省级特派员的意思,临时专项负责盐政.粮道等事宜。
而桂林府作为广西巡抚衙门的驻地,相当于后世所谓的“省会”,谢道台便是从此处前来的。
因此,他与知府虽然都是正四品大员,互不管辖。
可在盐政一事上却可以代表巡抚的意志。
這也是贺知府如此不敢怠慢的原因。
将谢道台及一行人安排进驿站后,贺知府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這收回盐政一事,岂是那么好办成的?
就光說自己治下的思明府境内吧,私盐横行之下不知有多少官员与那些盐商相互勾结,否则怎会如此猖獗。
动他们的蛋糕,就连自己這個一府最高长官也是有心无力啊。
贺知府捻着胡须恶意的想道,這個谢道台看上去副死人脸,肯定是在上头得罪了谁,否则怎会派他来办這個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回到府裡,仆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饭菜。
贺知府心中烦闷,以往最爱吃的烧鱼胡乱夹了几下后也沒了胃口,只觉得寡淡不已。
一旁的老管家十分清楚自家老爷的爱好,便使了個眼色,片刻后一名小厮将端上一個小碟。
上面是三颗煮好的鸡子和一小撮细盐。
這是他最爱吃的小零食。
鸡子的皮已经被细细剥去,贺知府随意的瞥了碟中的细盐一眼,便立刻发现了不同。
“此盐甚为雪白,好像比那青盐還要精细,是何处得来啊?”
他一边随口问道,一边拿起鸡子沾了一些盐粒塞入口中。
一股咸中有鲜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与往日大为不同。
“回老爷的话。”
老管家见自家老爷吃的高兴,便将此盐的来源一五一十的說了出来。
原来,最近的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雪盐”的高级货,据說产地是来自什么南澳,因此价格十分昂贵,每石要价足足九两银子。
贺知府听到此处吓了一跳,嘴裡的鸡子差点噎住。
好家伙,這什么南澳的雪盐竟如此昂贵,自己堂堂知府一年的俸银才多少?
区区七八十两银子而已。
加上各种津贴也不会超過百两。
当然了,如果仅凭這点钱過日子,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那管家继续說道,這南澳雪盐固然昂贵,普通百姓肯定吃不起,不過却受到了达官贵人们的追捧。
一些风流才子甚至做出了“雪盐颂”等文章。
這现在要是谁家宴請之时用次一等的青盐,都会被人背后嘲笑抠门。
老管家听說了此事后,担心老爷有损颜面,便托人购了几斤“南澳雪盐”回来。
“原来如此!”
贺知府听见此物竟然如此昂贵,嘴裡的鸡子似乎也变得异常鲜美。
他默默的观察了一番盘中的盐粒,心中暗道此盐来自南澳恐怕是假的,不過将盐粒制作的如此雪白精细而沒有一丝杂质实在难得。
想来必要耗费巨量的人工。
黑风寨众人不知道是,那盐商以三两五钱每石的银子从他们那收购到盐后,转头便以五两的价格卖给“徽商”和“晋商”。
而经過后者的“包装”之后,這种“南澳雪盐”已经风靡了江南和京师地区。
寻常人只怕难得一见。
沒有人知道,其实這玩意的产地就在鸟不拉屎的裴山县,是由一帮臭气熏天的土匪和肮脏不堪的渔民手工生产出来的
数日后,野人洞的探子回来了,并且带给了“孙蛮子”一個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黑风寨的人竟然在海边暗自开辟了一片盐田,每日有上百名盐工在此地打点。
孙蛮子听闻后顿时目瞪口呆,這徐大胡子玩的這么大嗎
私盐之事大家都知道挣钱,可做起来却沒那么容易。
如果沒有足够的武力和白道关系支持,辛苦打造的盐田也只不過便宜了其他人而已。
哪有当土匪来的自在。
“你可看得仔细?”
“千真万确,小的一路尾随,便来到了一個三面环山的盆地,此地地势开阔,只有一面靠海,十分隐蔽。”
“据小的观察,定是盐田无疑...”
“看那面积,足足有两百亩以上。”
孙蛮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两百亩的盐田
這得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
他徐大胡子哪来這么多人手?
就算把黑风寨和龙虎寨加上也不够啊,制盐可是要耗费大量人力的。
那探子很快将他的疑惑解答,据其观察,那些盐工中有不少人是渔户的打扮,估计是黑风寨不知从何处招揽的。
“行,你先下去吧。”
孙蛮子若有所思的挥了挥手,一股叫做贪婪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快速滋生。
妈的,同样是落草为寇,自己的野人洞和人家一比還真是名副其实。
那徐大胡子其人他是见過的,一個糙汉而已,怎么突然间脑筋如此灵光了。
难道是有高人指点?
孙蛮子阴沉着脸,片刻后一個阴险的计划便在他的脑海中诞生
這天,黑风寨上。
徐晋正聚精会神的捣鼓着一包黑乎乎的粉末。
這碾子裡乃是上好的木炭,经過仔细的捣碎后便成了细细的碳粉。
旁边则是一小堆白色的结晶和黄色的块状物。
土法制做的硝還沒有那么快出产,因此他派人去山下碰了碰运气,重金奉上之后還真在几個黑药铺中买到了少量的硝石和硫磺。
不過每样加起来只有堪堪一斗而已。
徐晋闲来无事便是打算先做做实验,看下按照比例配制的黑火药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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