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花花轿子人人抬 作者:未知 刘钧是個喜歡热闹的人,但有些热闹他并不喜歡。当他举起酒杯,与又一個前来敬酒的某位缙绅干杯后,他清楚现在這种场合的热闹他就不喜歡。 返身坐回椅子,他這一桌都是刘家人,刘老太爷在主位,接着是刘承棠。下面是大房的刘承佑,以及刘承禧的继子刘伊。刘伊是個瘦弱的中年人,他是刘承棠的儿子,過继给了长房刘承禧。在他之前,刘承棠已经把次子刘倬過继给刘承禧,后来先刘承禧而死,便又把三子刘伊過继给了刘承禧。 只是刘承禧死了多年,刘伊也一把年纪了,却依然膝下无子。虽然也曾生過好几個儿女,可儿子却沒有一個长大的。正因此,刘承启才打算把刘侨的一個儿子過继给刘伊,以继嗣大宗长房。先前刘承启不肯让刘钧归宗,也正因为刘钧這支是刘承禧的异母同父兄弟,担心他归宗后会有可能被刘伊收继,然后将来可能会对刘家的世袭锦衣卫千户之职产生争端。 刘承启兄弟八個,如今還在世的便只有承启和承棠,他们都是刘守济之子。而同辈的刘承佑是刘守有的儿子,刘修父亲刘承业也是刘守有庶子。 說来,刘钧属于长房這一支,跟刘承佑以及過继给刘承禧的刘伊关系更近些。 刘钧发现刘家有個奇怪的地方,有的房人丁稀少,有的却极旺盛。比如說大宗长房,刘承禧无子,接连收继了两個侄子承嗣,结果刘倬比他還先死,沒留下一子半丁。第二個继子刘伊,儿女倒生了不少,可却只有女儿养活,儿子一個沒长大。 大房的刘承佑也是一样。只有一個儿子。 而当初刘守济却一下子生了八個儿子,八個儿子每個都生了好几個儿子,比起刘守有這支的情况来,刘守济這一支真是人丁兴旺。不過随着刘钧一家回归,大房這边情况也大为改变,原来人字辈后一直无人,现在一下子多了刘钊刘钧刘键三個。 刘钧坐在椅子上,和刘家几房叔伯们一起,喝着杯中美酒,大家表面一团和气。可刘钧却看出,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们一家的到来真心高兴。 二房這边的三老爷刘俭心疼他的两万两银子,他的三姨太的哥哥還被刘钧杀了,也使得他少了一大笔进项。此外刘承棠一家也对刘钧一家人不是太欢迎,刘承棠先后過继了两個儿子给刘承禧继承长房,如今刘伊无子,长房嗣无人,刘承棠希望自己从自己的长子刘伸儿子中再挑一個過继给刘伊。 刘伊是继嗣刘承禧,也是继嗣大宗长房。這可是真正的万贯家产,甚至說百万都不为過,给刘伊做继子,也就是继承刘守有的财产。甚至掌握刘氏家族的公产。原来刘承棠只是要和刘承启争這個過继权,现在刘钧一家一归宗,明显比刘承启這边的威胁更大。 倒是刘承启,今天表现的很让刘钧意外。這次他们很是高度的請刘钧一家归宗。搞出這么大动静来。 刘家的大厅裡热气蒸腾,四溢着酒肉的香味。在大厅一侧,甚至還有一支請来的乐班正在拔弦弹琴助乐。乐声伴随着觥筹交错,杯盘越发狼籍,在酩酊交谈的喧嚣覆盖下,刘钧都有些头晕了。 为欢庆刘钧一家认祖归宗举办的這场宴会,足足摆了五百多桌,已经进行了两個多时辰。刘家为示隆重,摆出数百桌的酒宴,只要前来的,不管是不是亲朋好友,也不管有沒有送礼物,只要来,凑够八人,就可以上桌吃酒宴。 从刘家的正宅内厅一直到外面的各個院子,最后一直摆到了外面的路上,流水宴席一桌接一桌,热闹无比。 附近的乡邻们难得遇到這样的好事,不论男女老少,都赶集似的赶来吃酒宴,刘家甚至准备了上万枚铜钱拿出来抛洒,引得那些乡邻百姓们争相哄抢。 刘钧的酒量一般,并不出众,今天不停有人来敬酒,他喝了不少。 整個下午刘钧都有些半醉,可晚上,酒宴虽然规模不如中午的大,但却有更多重量级宾客赶来。 刘钧红着脸膛,酒意還未消散,随着刘家人站在大门前迎接贵客到来。 来的人很多,都是身份不凡。 当先的正是刘家的姻亲,同是麻城四大族的梅李周三家,最前面的是梅之焕,骑着匹白马,他身边跟着两骑,都是年轻的公子,其中一人刘钧却是相识,正是上将兵援黄安时的梅清。 她今天依然一副男装打扮,不過却沒有穿铠甲,换了身月白儒袍,大明到了如今,曾经严格的服饰制度也早已经混乱,女扮男装,甚至女子穿儒服也属平常之事,沒人深究了。 梅清利落的跳下马,然后上前搀扶梅之焕下马。梅之焕虽然也不算老,但身子骨却明显不如上次刘钧见时好了,步子有些虚浮,甚至脸色也不太好。 接着李长庚也骑马到来,后面跟着一群李家的子弟,然后是周氏家族、董家、邱家等各大豪族高门到来。 第一批人到来,刘钧上前迎接,与梅之焕和李长庚等见過礼。這两人刘钧很尊敬,他们对自己的帮助提携巨大。 梅之焕拍着刘钧的手,“好小子,就知道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干的漂亮。如今名传金殿,天下扬名了。” “都靠梅公的提携。” 李长庚也很欣慰的拍了拍刘钧,“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們這些老骨头开口,能帮忙的地方绝不含糊。” 等梅李二人与刘承启他们打招呼时,刘钧才有机会和梅清說话。 “又见面了。”刘钧笑着对梅清道。 梅清笑着点头,“恭喜继业兄,荣升游击将军。” 這时梅清旁边那個清秀的年青男子笑道,“久仰刘兄大名。” 梅清在一边向刘钧介绍道,“這是我大哥梅涟。” 刘钧听過梅涟之名,梅之焕唯一的儿子,身上有一個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衔,当然這只是凭荫获得的一個荣衔。实际不能理事的,跟刘钧那個署都指挥佥事一样,只是加衔,相当于享受這一官职品级待遇,而无实际理事权力。這就和内阁大学士照例会加六部尚书衔,督师照例加兵部尚书衔,总督加侍郎衔一样,加衔而已。 不過就算如此,梅涟年纪轻轻還是能享受正四品待遇的,相当不错了。当然。比起刘钧现在来,他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刘钧刘继业,我也早听闻梅兄大名,梅兄长于诗赋,精通易学,相当了得啊。” “其实我就是個病怏子,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因此也只能读读书而已,倒是羡慕刘兄。策马仗剑赢取功名。”梅涟有些感叹的道。然后他笑了笑,“我要過去跟主人打招呼了,让清哥儿陪你聊聊,我看他可是很推崇你的。這段時間我可沒少听他谈你。” “哥!~” 梅清沒想到被大哥直接出卖,有些气急,脸都红了些。 “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走了。顺便告诉继业兄一個好消息。今天公辑也要从南京回来了,你這位兄台可是听了你的好消息后,专门赶回来向你祝贺的。” 听說李春江也要来。刘钧确实很高兴。 “你這段時間很忙吧?”梅涟走后,梅清還有些不太自然。 “确实有些忙,最近都在招兵买马,各种杂事,忙的睡觉都沒時間了。” 两人一问一答,然后突然又冷了场。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关键還是刚才梅涟破坏了气氛。 “今天其实是一個好机会。”過了许久,梅清才又开口道。 “什么?”刘钧一时沒弄明白。 “来之前,我听到父亲和李世伯他们谈话,他们這次来可不仅是要庆贺你回归刘家。他们已经联络了好些缙绅還有商贾,這次要借這机会,为你办一次筹饷酒宴,为你筹集些军饷。”梅清向刘钧解释道,“你现在虽高升了游击将军,兵马也扩编到了一营三千人马。可朝廷的事情你向来知道的,欠饷都是常事,何况還都是一個萝卜一個坑,那点饷银早都是定好了去处的。如今你新编出一营来,就算有皇帝和熊总理等人的赏识,可這粮饷依然很难得到满足的。” 梅清虽說是女流,可对于這些朝廷的事务,其实门清。像刘钧這样的新立营头,想靠朝廷支饷,等于痴人說梦,最后還是得靠地方想办法。如果有门路的,当然能弄到些钱,再克扣一点,欠一点,也就勉强撑下去。 如果沒门路的,只能欠饷了,弄不好不是士兵最后劫掠地方,就是军士哗变。 刘钧对于梅之焕李长庚等人来說,那算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加乡党,如今又還能算是亲戚,因此他们都不愿意看到刘钧最后陷入那种困境。何况刘钧先前的力战,一下子保全了两個县,若不是刘钧守住虎头堡,麻城上次說不定就要遭贼匪劫掠了。 支持刘钧,也是守护自己,梅之焕李长庚等人眼光還是很清楚的。借這次机会,他们主动来帮刘钧组织筹饷。 “你的兵不欺压乡裡,又能打善战,大家支持你,你守卫乡裡,也是互惠互助的事情。”梅清笑着說道。 虽然话是如此說,可在如今這种局势下,许多乡绅们都是死抠,宁愿把银子埋在地窖裡,也不肯拿出来支持朝廷支持官军。想歷史上,崇祯国库无钱支持前线做战,找武清候借钱,结果武清候立即把家裡的诸多家具拉到大街上当街叫卖,弄的京城举目,把整個朝廷的皇家的脸都丢干净了,想借此逼皇帝收回成命不找他借钱。 而现在刘钧都還不曾主动开口呢,梅之焕李长庚等人就主动帮刘钧组织筹饷,這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這让刘钧心裡真是很受感动。 大明其实還是有不少有识之士的,可惜這样的人太少,而且如梅之焕李长庚這样的好官,却反被魏忠贤、温体仁等阉宦奸臣屡次赶回了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