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会师 作者:未知 当刘钧与梅之焕率楚兵乘船逆江而上的时候,秦良玉则带着儿子率白杆兵乘船顺江而下。 虽已是六十五岁高龄,可秦良玉却依然亲自率兵出征。自丈夫早死,而儿子当时又年幼,她代领石柱,多年来无数次征战沙场,援辽、勤王、平叛、剿匪,一次又一次的出战,让她也赢得了赫赫威名。 不過這些名声并不是她想要的,若是可以,她更希望当初能安稳的留在石柱,相夫教子。可這世道并不安稳,哪怕是处于蜀中的土司,也一样沒有一块安静之地。 五千白杆兵,分乘诸多船只,扬帆而下。 一路上,大江两边沿岸的村庄集市,看到白杆兵行军出兵,都赶到江边来观看,甚至有不少村中耆老、乡绅、土豪、商贾们乘船来叩拜迎接,送上犒赏之物。 对于他们,秦良玉也只是匆匆接见,然后告诉他们自己此行的目的,前往剿匪。 贼匪再次入川的消息,已经渐传开来,夔州、重庆诸府州的百姓也都惊惧难安,现在看到石柱兵顺江而下,都如释重负,這些年石柱的白杆兵,秦夫人和小马超、小秦将军等名声极大,自天启朝一直打到崇祯朝的土司叛乱,還有之前的闯贼、献贼等入川,马秦两家那都是屡立战功的。 他们出兵了,贼匪必然会被赶走吧。 八月的秋风,吹的船帆哗哗的响,秦良玉身上的猩红披风随风吹起,拂過秦良玉的脸庞。 秦良玉站立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象不断的倒退,心神也微微有些恍惚,這是她第几次率军出兵了? 江两岸,景象是那么的熟练,她甚至能清楚的叫出那些岸边村镇的名字。不過再次看到這些熟悉的景象,她发现好多地方显得残破衰败。 甚至有不少的村庄成了一片废墟,沒有了曾经的热闹景象。conad1(); “姑母。”秦翼民站在秦良玉的旁边。“一连经過好几個村子,都是這個样子。” 秦良玉看了看侄子,這是她兄长秦民屏的长子,多年来也一直跟随着她和兄长一起做战。很是勇猛。 天启元年,他长兄秦邦屏率白杆兵在浑河与后金骑兵血战而死。天启四年,另一個兄长秦民屏也战死。留下翼民和拱民两個儿子,当时這两個侄子突围而出。也身受重伤。之后翼民和拱民一直跟随她做战,成为白杆兵中与她儿子一起的三员大将。 翼民、拱民和儿子祥麟三個如今都是副总兵衔。而秦良玉挂着总兵衔。不過早在崇祯七年时,翼民就曾经升任過总兵官,不過后来因为在中原剿匪作战不利。被连续两次降职贬官,最后回到了石柱。 秦良玉也早看到了那些。闻言长叹了一声,“這些年就算是蜀中也不太平,奢崇明当年叛乱。虽然很快将其击败,奢崇明父子也逃入贵州,但各地零星的叛乱却直到崇祯十年才彻底剿灭,前前后后叛乱十几年。其间又有闯贼、献贼等两度窜入蜀中,加之朝廷各种加派,地方更加杂捐,又有不断的天灾,百姓生活一年比一年艰难。” 自从石柱出兵之后,這一路上秦良玉看到的到处都是衰败残破,所见怵目惊心。百姓大多面黄饥瘦,食不果腹。 都是四川天府之国,可现在川中百姓也已经到了极限。 “剿匪剿匪,越剿匪越多!”秦翼民道,当初他曾经带着白杆兵随着川抚入中原剿匪,曾经在关外都能在八旗兵面前打出威风来的白杆兵,却淹沒在那些流贼之中。贼匪只是群流民,可他们却杀之不绝,剿之不尽。 “四川绝不能让贼匪突入,不然,川中将再无宁日了。”秦良玉虽挂着总兵衔,但也只能管着石柱的九溪十八峒,那周边二三百裡地而已。 “還好咱们石柱的男丁大多应募吃粮,還能有個军饷赏赐。conad2();這次咱们五千兵马出兵,也能赚笔粮饷回去。” 自石柱白杆兵的威名打出来以后,這些年朝廷屡屡让他们招募训练石柱白杆兵。九溪十八峒的石柱土族子弟,大多应募吃粮当兵。凭着朝廷拔给的粮饷,還有作战时得到的赏赐,许多石柱人的日子反倒過的比从前好了。 不過這也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石柱白杆兵一次次出兵,援辽、勤王、平乱、剿匪,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立下赫赫战功之名的同时,也有无数的石柱子弟战死他乡,马革裹尸而還。 這些年来,石柱土司各奚峒山寨的青壮,几乎都已经走上了当兵吃粮上阵打仗的路。 只是如今這战火已经烧到家门口了,他们打来打去,连家的安宁都要守不住了。 “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粮食了,那些粮行米店全都不出售粮食了,就算出先前双倍的价都买不到粮了。”战事一起,粮价也跟着立即猛涨,原本七八钱一石大米,现在出价二两一石都很难买到米。 “希望這次能迅速将贼匪驱赶出川,要不然咱们這五千人马,粮食也沒個着落。”负责军中粮草的秦拱民在一边道,他们這次出兵仓促,只携带了十天的粮草,其余的得靠就地补给。 “好在现在這個季节,大江裡水還较深,只要我們把住奉节一线,贼人找不到船就无法過江。” “现在只希望杨阁部率各路兵马能早点赶過来。” 秦良玉摇了摇头,“最怕梅总理那边出事。若是梅总理有了意外,贼人說不定就直接顺江而下,又窜回湖广,各路官军追了半天,结果又被他跑了。” “贼人去湖广,总比去我們重庆强!”秦翼民道。 几人正說着话,那边一條小船飞快靠近。conad3(); “母亲,好消息!”上船来的是马祥麟,一脸兴奋神色,一路高声叫喊着,“好消息,說出来你们都不会相信,梅总理率楚兵,在巫山与贼匪三战三捷。斩杀俘虏贼军两万余。并阵斩了十反王、扫地王、顺天王、灭世王、二只虎、一條龙等六個贼首,還生擒了张献忠!” 独眼马剩下的那只独眼裡闪动的全是兴奋神色,“母亲,官军大捷。贼匪大败,现在贼匪在曹操的带领下正向南溃来。梅总理知道我們已经率军北上,正急令我部立即赶往奉节以北大梅奚北岸唐家湾与他会合,一起拦截贼匪!” “一举歼灭贼匪之机。就在眼前!” 他们出兵之时都在担心那位胆大的总理這般突然入川,会被贼匪击败。若是总理被击败。他们石柱自然责无旁贷。而现在梅总理居然带着那万多湖广军连战连捷,大败贼匪。這自然是個好消息,而现在贼匪败兵正在逃窜。他们這個时候赶上去配合梅总理正好将贼人一举击灭,這是大好机会。简直就是摘桃子。 秦良玉对夔州地形很熟悉,不需要看地圖她也知道大梅溪在哪裡。在大昌与巫山之间,有上马渡、中马渡、下马渡三個渡口。但水浅地平,并不适合防御。要守,只能守烂泥沟、观音岩、夜叉岩、三黄岭、磨子岩、鱼河洞等处。 而现在楚军在烂泥沟大败流匪,贼匪不再往巫山进军,转而向南,奔奉昌而来,那么他们先得经白帝城,再得经唐家湾。 秦良玉仅从梅之焕選擇唐家湾阻贼的地点,就已经看出這位新总理确实在兵事上很精通,难道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战绩。 梅之焕守住巫山、白帝城,在烂泥沟大败贼匪,迫使贼匪要么撤回昌、宁,要么就只能往唐家湾而来。而现在撤回昌宁那边,更是死路一條,因为杨阁部正率各路大军追来川来。往回撤,那就是找死。 “知道楚兵伤亡如何?還有多少人马?贼匪又還有多少兵马?”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楚军前两战都几乎沒有伤亡,唯烂泥沟因天降大雨,火器部队受限,才造成了三千余伤亡。现在湖广巡抚袁继咸率手下一营抚标守巫,郧阳巡抚李长庚率麾下一营抚标守白帝城,梅总理与刘参将等率一万五千余楚兵,正乘船赶往唐家湾。” “前后三战,杀敌近两万,還斩杀六名贼首,生擒张献忠,居然只付出了三千余伤亡?而且刚刚跟五六万贼匪大战,就已经立马能再次投入战斗?這是楚军,還是从北方调来的京营,或者是关外来的关宁铁骑?” 秦翼民那也是征战多年的悍将,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過,可正因此,他越发难以相信,梅之焕他们带着一支不到两万人的新军,居然可以在短短十天之内,连打三次大战,還只付出了這么点伤亡,而且现在又开上战场了。 白杆兵号称天下精锐,都不敢說有如此勇悍。 “就算是京营,也沒這么厉害。”马祥麟摇了摇头,他也是刀山血海裡拼過来的,知道京营其实并沒有几支能打的营,不過是统兵的将领比较厉害一些罢了。“不,就算是关宁铁骑,也不一定有這么能打。” “战阵上的事情,沒有什么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么眼下就是一個歼来贼匪的大好机会,我們得加快速度前去增援梅总理。” “贼匪起码還有四万,咱们真要在唐家湾野战?”秦翼民道。 “五万余贼匪,都被梅总理大败,现在剩下四万,我們白杆兵再加上梅总理的楚兵,难道還打不過這些败军之将?”秦良玉冷笑了两声,“而且我們還有杨阁部等各路大军正在赶来之中。” 秦翼民笑着道,“献贼今年复反谷城之后,皇上就曾经颁下赏格,有能擒斩张献忠者,爵封侯赏万金,可惜這次咱们沒机会了,不知道楚军哪個将领居然如此好运气。” “嗯,是啊,朝廷自开国之初和靖难之后曾经两度大封功臣后,之后以功封爵的可是少之又少,倒是皇亲国戚和那些权阉以他们的家人封了不少。其余以功封爵的,近几朝来,我记得好像就只有正德朝平定宁王之乱的王明阳封新建伯,万历时镇守辽东三十年的李成梁被封了宁远伯吧?” “嗯,差不多吧,虽然景泰等朝时,朝廷也屡次颁下重赏,有擒斩北边虏首者封国公,可几次悬赏,都不過是镜中水月,从沒有人真能做到,也就沒有得到過封爵。這次楚军真是运气好,皇上居然对一個流贼首领悬下如此封侯之赏。” “那個走狗屎运的家伙你们也听過他的名字,就是前不久陛下刚钦封的游击将军,如今是梅总理的标下中军官,哦对了,听說朝廷刚不久前又提升他为参将了。再過不了多久,這位刘参将,就将是大明自李成梁以军功封爵以来,近六十年来第一個军功封爵者了。” 船头上的几人都不由心中感叹這個刘钧好运气,就擒了個流民匪首,居然就能封侯。想想他们石柱秦马两家,为朝廷东征西战,南征北讨多少年,立下多少战功,可却不如刘钧擒拿一個张献忠,要知道,张献忠早在崇祯七年时,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了。想到這,羡慕之情不由转为了妒忌之情。 “好了,别羡慕妒忌别人了,现在大股贼匪就在我們面前,就看我們的本事能斩杀多少了,想要封赏,就凭你们的本事去得吧。”秦良玉大声道。“不要多话,加快速度,尽早到达唐家湾与梅督会师。” 乘船顺江而下,秦良玉的五千白杆兵行进速度,天還未黑,刚近黄昏,他们已经路過了府城奉节,然后很快到了大梅溪入江口。在江口,已经能看到在江上巡防的江船,正是楚军的船。 石柱兵到来,早已经为楚军所得知。 刘钧听說秦良玉带着白杆兵到了,亲自坐船来到江口迎接。 贼匪四五万人還在山区裡转悠着,那么多人马還携带着大量物资以及老营家眷,他们速度可快不了。刘钧他们靠着辎重营和大量骡马,迅速从战场撤回巫山,然后乘船绕了一個圈来到唐家湾。看似绕了更远的路,但大半的路都是坐船,速度飞快,反而跑到了贼军的前面。 现在,有了五千白杆兵的到来,這下贼匪必将插翅难飞了。(未完待续。)名书網手机閱讀地址: 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