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索饷 作者:未知 与赵顺的一番深入交谈過后,刘钧才知道自己先前有些太過天真。要想建立起一個高效高产的火器作坊,根本不是這么轻易的事情。现在看来,短時間内是别想自产自足了。 和赵顺定好了作坊的发展方向后,刘钧就回了自己的公房,开始拿着账本计算起开支来。之前筹饷加上女王城乡绅们的助饷,還有剿匪时上面的赏赐,另外李春江一开始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入账,這些钱加起来不少,可花的也很快。 给队员们的安家费,给剿匪的赏银,甚至是平时训练的赏银加上伙食开支,军械装备采买,真是银山也扛不住這样花。 现在帐面上還有三千两银子,這点钱是支撑不住多久的。近六百個队员的九头鸟团,一月光是队员们的薪水就過千两,還有两百多匹马,人马嚼用一月也得几百两银子,何况每天训练消耗也不少。 幸好,還有一笔横财。 王谦已经带着夜不收队秘密前往歧亭,把那笔金银古董字画给悄悄带回来。有這笔价值三万多的金银,刘钧才有胆气敢這样大举扩张队伍。 老丈人陆维章倒是跟他說過几次,用钱可以直接找他,但刘钧现在還不准备去用陆家的钱。不是他清高,而是暂时還不需要。 “火器作坊得招募熟练的工匠,购进钻床等工具,還要采买精铁和铜料等,這方面开支不小,但不能省也不能断,初步估计,前期投入银子得几千两。” 刘钧心裡暗暗计算着,“另外九栋圆寨也已经开工,得赶工期,材料和人工钱也不少。” 越算刘钧越是有些头疼,九头鸟团现在完全是只出不入,這样可不是长久的事情。 “還得马上采购一批军械装备,這個不能等,新队员虽然编列成组,可却還沒有相应的军械装备。” 现在全团六百多人,其中正式队员一司三局一中军旗,就有近四百人。其中光是鸟铳手,就编了一百多個。其中骑兵局三旗九队,每队有四個鸟铳手,骑兵局有三十六個鸟铳手。而步兵局三旗九队,每旗有两個鸟铳队,每队十一個鸟铳手,一旗就有二十二個铳手,全局有六十六個鸟铳手。 再加上中军旗配备不少鸟铳,在正式队员中装备最多的就是鸟铳了,大约三分之一是鸟铳手。而上次采购,梅之焕连卖带送给了他一百把鸟铳,明显不够。 何况预备队也将大量装备鸟铳训练,预备队两局步兵将有一百三十二個鸟铳手。 整個九头鸟团,将有两百多個鸟铳手。 他起码還得再订购三百把鸟铳,這样才能保证鸟铳的充足,可以备换。 此外腰刀、双手刃、盾牌、镗钯、钩枪、长枪、弓箭等也一样還要采购许多。這些装备的价格可不低,上次一把鸟铳他付了二十两银子,刘钧這次不想再花這么多钱了。 既然现在是官军了,那么這价格自然得便宜一些。 第二天一早,陆晋锡来了,刘钧原本正想去一趟县裡,倒不料他先過来了。 陆晋锡是来看那些流民的安置情况的,同时也是要来看看九头鸟团练的情况,他可是对刘钧寄以很大期望的。 刘钧沒让他失望,特意把近六百号队员全部集结,請陆晋锡一众前来的官员和乡绅们一起检阅了队员们的分列式队列。 不得不說,虽然這支队伍裡有大量的新兵,可经過短短的集训,新兵们其它的還沒学到,可這步伐队列排的已经不错了。当九头鸟队员们都穿着统一整齐的作训服,按着司局旗队,一队一队的在各自队旗下整齐走過时,陆晋锡這些外行的官员乡绅们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他们看来,九头鸟团很威武,那统一的戎衣,整齐的步伐,那响亮的口号,一面面火红的旗帜,特别是最后表演的鸟铳队排铳三段击发,和抬枪队齐射,再加上虎蹲炮的齐射,那简直是地动山摇,惊天动地啊。 “好好好,非常好!”陆晋锡晃了晃還有些嗡嗡作响的脑袋,对刘钧不断称赞,在他看来,不用說训练個三五個月,就是现在這個样子接受上官的检阅,都完全能够過关了。 刘钧满脸微笑,也并不說破刚才那些只是個样子货。他不会去主动說破,其实今天他安排的這一出‘汇报演出’,本来就是为了震动陆晋锡,然后好提出自己的要求。 刘钧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他现在已经把团练拉起来了,五百练勇只多不少,沒有滥竽充数的。因此现在陆知县得兑现他的承诺了,县裡得支付九头鸟团的薪水月粮,其二,县裡得支付九头鸟团的装备。 九头鸟属于县团练,虽然朝廷這次加征了几百万两的练饷,但這笔钱不是给县团练的,而是给各边镇总督巡抚总兵们的练饷,县团练的饷银得由县地方自己筹措,說白了還是得靠摊派加征和向地主富商们筹款。 陆晋锡也是早有准备而来。 “每勇月饷五钱,月粮四斗。” 刘钧摇头,這点钱太少,一月五钱一年不過六两,說起来比弓兵還少,弓兵一年還有七两呢。 陆晋锡也有些无奈,其实他也是卡在中间为难。本来练勇和弓兵是不一样的,弓兵铺兵這些属于全年当值,而练勇只算是偶尔操练,因此不可能拿全年的工食银。一月五钱银加四斗米,已经是他开出的不错條件了。 但這條件并不能满足刘钧。 “大老爷,九头鸟团练可不只是样子货,不是为了应付上司检阅的。您应当看到如今周边的形势,到处都是流匪贼寇,九头鸟驻守太平乡,镇守虎头关外,還要防守周边诸关。我們是实实在在的守卫麻城北境,任务重要。” 刘钧提出来的也很合情。 “你觉得多少合适?” “每人每月二两饷银,外加六斗月粮。”刘钧开口。 陆晋锡不停的摇头,“太多了,太多了。”九头鸟团将近六百人,如果每人每月二两银加六斗粮,那一月就是将近一千二百两银子加上三百六十石粮,合算起来就是一月近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支出。 這笔钱县裡根本拿不出来,全得摊派到百姓头上還有那些乡绅地主富商们身上,一月一千五,一年那就是一万八。麻城县才多少人口,也就几万户而已。 沒有人会答应出這笔钱的。 “大老爷,你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我們团练也是守卫乡裡,如果沒饷沒粮,如何守卫家乡?要知道,我們现在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毛贼,而是一些纵横天下四处席卷的巨悍大寇。如果让他们流入麻城,想必后果大老爷也知道,无人能够幸免,到时大家的财产不但不保,就是性命也能保。” 陆晋锡为难的道,“话是如此,可你要的太多了,保生堡数量比九头鸟多,实力比你们强,可却沒你们這样大开口的。” 保生堡因为是乡绅地主联合武装,因此他们的运作方式向来都是自己解决,通過举办筹饷酒宴,向那些地主士绅商行商铺们募捐,并不需要县衙出面。各家认捐多少,也沒强制要求,不過保生堡本就是那些大族联合建立,因此他们虽也每年耗费巨多,可并不缺钱。 刘钧现在却是要让县裡固定给饷,這就不一样了。 不過刘钧却不肯松口,他沒有梅之焕那些人那样的威望人情,做不到一呼百应。之前九头鸟募捐過一次,收到了几千两银子,可那不過是梅之焕和李长庚的脸面,不是他的。他要出来募捐,肯定收不到多少钱。 “一千两!”刘钧伸出一個指头,“每月一千两银子。” 這是他的底限了,既然陆晋锡要让他们换上团练的旗号,那就一定得给钱。不给钱,不可能。麻城是有名的富县,豪绅大地主富商众多,虽然县裡每年上交的赋税很少,可不表示县裡那些人沒钱。 “一千两银子,能得到六百练勇们的效力,我想這很值得。” “想想看,大-麻子不過是闯贼李自成麾下的一個小卒子,就能在县裡掀起大风暴,不說劫掠光黄大道许久,就說屠灭林家寨一整寨,就能知道這些流匪有多么的凶悍了。若是让老回回革裡眼等這些大寇进入麻城,那时說不定整個麻城县都被屠掉了,流贼屠村灭寨,這并不稀奇吧。” 刘钧可不是吓陆晋锡,老回回等人是什么人?当年他们可是杀入凤阳,把皇帝的祖陵都给掘了,而且把凤阳所有的有钱人都给杀了。 可以說,也许普通百姓不用太害怕流匪,那些人沒什么可值得流贼抢的。可富人就不一样了,流匪们每到一地,对富人可都是从不手下留情的,抢光杀光一個不放過。 “此事我回去联络士绅们再议。”陆晋锡沒直接答应,但刘钧知道此事差不多成了。九头鸟要的价虽高,可也有出色的剿匪表现,加上今天的汇演表现,他相信士绅们会觉得九头鸟能值這個价。 “好,那我們现在来谈一下县裡答应给团练的器械装备一事吧!”刘钧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