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私盐 作者:未知 (感谢万物尺度、宇通人、二亮1几位兄弟的支持,谢谢!) 安东王等人从两淮盐场运盐到鄂东来,每一斤官盐的售价是一分银,但那只是最低价,盐价经常会涨,有时价格甚至会达到每斤六分银。 而他们从朝廷手中拿到的盐是多少成本呢? 每引八钱的价格和五钱五分的税率,一引足足三百斤。三百斤盐不過八钱进价加五钱五分的锐率,就算按一分银一斤的价格出售,都能卖三两银子。這中间有一两六钱五的差价,就算中间還有运输分销等环节,可這利润也是极为惊人的。 何况,這些盐商還经常拿着盐引夹带私盐,直接从灶户手裡收盐,成本更低,還漏税,因此纲盐法实行以后,无数的人发了,权贵们发了,盐商们更是发了,微商、扬州商人等,强势崛起,造就无数大盐商,富可敌国。 一斤上等猪肉不過两分银子,一斤官盐却卖一分银,甚至有时卖到六分银,相当于三斤猪肉价,可想而知有多大的利润。 但实际上,這盐并沒有什么官私之分。所谓官盐,私盐,只是有沒有纳了税的专卖盐。 卖盐如此大利润,当然人人眼红。可因为這窝单的垄断性,导致一般的商人根本沒法得到食盐运销权,因此人们便铤而走险,直接卖私盐。 元末时私盐很泛滥,明末也一样。 蕲黄官盐一斤至少一分银,而私盐呢?一斤只要一厘五,一斤官盐的价钱可以买四十斤私盐。 百姓当然更愿意买私盐,不過這样一来,那些拥有垄断权的人就不高兴了。 胡广今天請刘钧吃饭,正是听闻了麻城县新起了一個十分厉害的年轻人,而现在這個年青人恰好又驻守虎头关,守着光黄大道這條要道关口。他偏偏又既是团练,又還管带兼任巡检,而巡检的职责中,有一项恰恰就是打击贩卖私盐、私茶。 卖私盐的人很多,既有肩挑背扛的小盐贩子,也有那些车载船拉的大盐贩。甚至還有许多其实本身也是拥有窝单的盐商,他们暗地裡往其它盐商的区域售银。 湖广属于两淮盐场的盐区,可是福建盐场的盐商也往這边卖盐,還有浙盐、河东盐、甚至是蜀盐等等。浙盐贩入湖广官价都只要五厘一斤,私盐更是一厘一斤。福建的私盐贩入,更是十斤才八厘银。 贩卖私盐极为暴利,可以說,到处都是卖盐的,拥有窝单的盐商,拥有窝单却不是本区域的盐商,其它盐场的盐商,各种私盐贩子,层出不穷。 這些人就等于在抢钱,抢拥有真正合法垄断权的盐商的钱。现在民间有個流言,說贩盐之获,利五而无劳。 五倍的暴利却无劳,谁不心动。马克思部說過“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能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敢犯任何罪行。” 三倍的利润就敢犯任何罪行,何况贩盐有五倍的利润呢。 說到底,官盐成本高而私盐成本低,主要還是因为官盐经营方式僵化而私盐经营方式灵活,且朝廷划分盐界使得市场人为分割。正常的官盐运销体系被破坏,私盐因此能取而代之,大行其道,尤其是盐禁的松驰使得大批人敢于加入贩私盐的队伍,而盐政官吏的徇私枉法又纵容甚至参与到了贩私的活动,朝廷根本无法治理私盐。 因此盐商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要么就大量夹带私盐,因此偷税漏税。要么就也自己贩私盐,销往其它盐商的专卖区域。再要么,就是建立起自己的私人武装,自己出力打击私盐贩子。 安东郡王他们的伙卖官盐生意,主要還是交给安东郡王在打理,而安东郡王实际上又主要交给了胡广打量。 胡广自无意中听闻到了麻城刘钧和他的九头鸟這支势力的兴起后,就对此很有了兴趣。這段時間,他四处收集刘钧和九头鸟的消息,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胡广虽是個书生,可却很佩服刘钧的狠辣风格,他对于那些私盐贩子也是恨之不已,這不光侵害了几位王爷们的利益,也侵害了他胡广的利益。他早就打算過,要狠手打击這些私盐贩子,杀一儆百,可惜他虽然也花了不少力气,去建立一支人马,可总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如果再不能把蕲黄地区的私盐泛滥遏制住,胡广担心自己的這個好差事就要到头了。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拿出一些成果来,向几位王爷表明他的作用。 刘钧让胡广看到了一线希望,這個年轻人行事狠辣,手下的九头鸟队也是非常了得,出战必胜。两次剿贼都取得大捷,如果找他帮忙打击私盐贩子,一起合作,绝对会有效果。 胡广虽是王府管事,但沒有托大,他知道刘钧這种年青气盛的后生,最爱面子。因此他特意亲自赶来虎头关,本来他還想請刘钧往武昌去一趟,不過意外发现這裡的红袖坊,居然民很是不俗,最后便干脆的在這裡包了雅座包厢。 天尽黑了,红袖坊外面已经挂起了点亮的红灯笼,楼中也已经点起了明亮的宫灯。 胡广和沈曼站在大门口,有一句沒一句的扯着闲话儿。胡广穿的是一身道袍,手裡一把折扇,一副读书人的样子。不過从头到尾,依然還是透露出一股子不一样的味道。 沈曼二十五六年纪,眉如新月,肤如凝脂。穿着一身碧绿色的绸裙,肩上披着块轻纱,头上梳着一個高高的发髻,上面還插着一朵嫣红的蔷薇花。 她捧着手臂站在楼门口,一颦一笑,格外的动人。 胡广倒是看的有些心动,暗道沒想到在這样的乡下地方,居然還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而且這般年轻漂亮,居然就做了**。 沈曼很会察颜观色,一张嘴更会說话,沒一会,胡广已经有些神魂颠倒的样子,对着她什么话都无摭无拦,知无不言了。 “胡老爷,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啊,从哪裡来?”沈曼娇声问道。 “我老家江西,不過這些年一直在蕲州来着。”胡广笑呵呵的回道。 “胡老爷,這从蕲州過来,以前只怕并不认识刘大人吧,你宴請刘大人,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大事,不過听說刘大人少年英雄,心中十分佩服啊,特地前来拜会。” 沈曼白了胡广一眼,“哎哟,胡老爷你骗鬼呢。” “那你說我請刘大人干嘛?” “這還用问。”沈曼两條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咯咯的笑起来,“你肯定是有求于刘大人呀。进了我這红袖坊,這么多的姑娘不找,那么好听的曲子不听,却巴巴的站在這外面等人,肯定是有事情要求刘大人帮忙的。” 沈曼一边說一边笑,胡广听了也是轻笑不止,“你這小妖精,倒是鬼精的很。那你就再猜猜,胡老爷我是什么身份,又要找刘大人帮什么忙?你若是连這也猜出来了,我就是真服了你,不但服你,而且我還给你十两赏银。” “才十两啊,那人家才不费那個神呢。” 胡广真被沈曼勾的不轻,当下一激,“一百两,只要你能猜的到。” “那可是胡老爷你說的哦。”沈曼笑着。 “看胡老爷這谈吐气质,当是個读书人,肯定有功名在身,秀才?不,起码也是個举人。” “厉害,再猜。” “不過你肯定不是官。” “怎么就不能是官?” “沒官那份小心束缚,我觉得胡老爷应当是哪位大人物身边的心腹,不是管家就是师爷,虽不是官,可手裡有权還有势。” 這下胡广真是相当佩服了。 “那你說我来找刘大人做什么?” “肯定是想請刘大人出兵的,沒错吧?” 胡广笑着对沈曼道,“厉害。” “一百两银子,可不能赖账哦?” “沈姑娘,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若是你能答应,我不但這一百两银子不会少你,而且還愿意另呈上一百两做谢仪。”胡广盯着沈曼上下打量道。 “哦,是什么事情,說来听听。” “其实也很简单,一会刘大人過来后,你得帮我陪好他,還得陪的他尽兴,甚至就算是他一会要求你陪他睡一觉,你也不能拒绝,得让他尽兴。” 沈曼笑容沒变。 “胡老爷真不怜香惜玉,你怎么就舍得把我让给别人啊。” “我就是想做你的入幕之宾,只怕沈姑娘也未必肯吧?我這糟老头子年纪一大把,還是留点自知之明。”胡广笑道。 沈曼也笑着回道,“只怕就算我愿意陪刘大人睡一晚,可人家却嫌我残花败柳,烟花女子呢。” 看着沈曼那副娇羞的神态,胡广心裡不由的有些泛酸,果然是鸨儿爱钞,娘儿爱俏。一提到英俊小伙,只怕下面都已经湿了。 “若你真能把刘钧拉上你的床和你睡一晚,我定不亏待你的,当然,你還得多替我在他枕边說些好话。” “奴家都已经是洗手多年了,不過胡老爷既然這么恳求,奴家就破例一回,就以這蒲柳之姿再亲自上阵一回,事情若不成,奴家一分银子不要你的,若是成了,到时可不能赖账。” “沒問題!”胡广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