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花朝节
顾琤包扎好了伤口,便和顾珅一同来探望郑绣莲。
在狱中时,一直有五皇子派的人照料他们,但再如何照料,流产的郑绣莲受不住牢房的阴冷气,還是落了病。
“娘,您可一定要好起来啊!”顾珅抖着脸上的肥肉道:“我還等着花朝节得了第一,给娘正名呢!”
“好孩子,娘這個样子也不求什么正名不正名了。”
郑绣莲流泪道:“只是你两個姐姐,一個被你三姐逼着嫁人,庚帖都送過来了,一個又被你三姐送到了中山王府做侍妾。
我只求她留一点子最后的善心,别再让你俩遭罪了,你瞧你二哥的手,都快被她害得不能用了!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二哥啊!”
顾琤的右手臂整個的包住,额上冒了几颗豆大的汗珠,是疼出来的。
“姨娘别這么說,”顾琤忍着疼痛道:“若不是姨娘当年心善,救了我一命,哪儿還有今日的顾琤?
咱们是一家人,哪儿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要怪都怪我沒用,不知道她蛇蝎心肠,害了姨娘和妹妹们。”
“姨娘也别担心。”
“嗯?”
顾琤抬了抬右手臂道:“我這手好好儿用药,花朝节时,一定给姨娘挣一個武状元回来。
到时候珅哥儿是童子班的文状元,我得個武状元,咱们文武双全,再一人求陛下放一個妹妹,不就给姨娘争光了?”
花朝节是南齐盛事,定在每年的二月十二,每逢此节,宫中钦天监便会焚香占卜,以观来年是风调雨顺還是灾祸连连。
而京城的贵公子和贵女们都会上台表演,一为盛事助兴,二为献艺,求上苍怜悯重视芸芸众生,以祈来年五谷丰登。
男子献艺,为“百步穿杨”和拳脚比试,女子献艺为“百鸟朝凤”和抚琴作乐。
“百步穿杨”一项,是让男子用铜钱击中百步以外的杨柳叶,谁射中得多,谁获胜,打下枝條者不算。
女子“百鸟朝凤”一项,则是让女子穿统一的舞衣在台上献舞祈福,由太后、皇后评定名次。
至于童子班,便是朗朗诵读自己写的文章。
无论男女還是童子,只要有一样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拿了前三甲,都有奖励。
当然,得第一者,可向皇上讨一個合情理的條件。
顾琤和顾珅去年到衢州找孟行舟了,回来时遇上连日大雨,并未赶上,十分可惜。
今年又遇到孟云遥和孟宝筝姐妹出事,便更重视此事了。
郑绣莲见他们信心十足,连连保证能拿第一,心裡十分熨帖,“好孩子们,姨娘真是沒白疼你们!”
顾琤见郑绣莲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也咧着嘴乐呵呵的傻笑。
笑了一阵儿,又突然想起,“姨娘,东院儿那屋子是要收拾出来给咱们哪家通州的亲戚住的嗎?”
“通州的亲戚?”郑绣莲不自然的笑道:“你是打哪儿来的消息啊,姨娘怎么不知道?”
顾琤道:“我方才去书房找兵书,听爹說的,他還让窦大管家买些手脚干净的嬷嬷、丫头回来呢!”
“這么快!”郑绣莲一惊,便撑起笑意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爹倒是挺上心的,回头人来了,你也多去陪陪她们。”
顾琤连连道好,见冯嬷嬷端药過来,方携着顾珅走了。
郑绣莲躺在床上,一张蜡黄的脸上满是阴鸷。
冯嬷嬷端着汤药,叹了口气,“夫人,好歹的先把身子养好,以后想生几個哥儿姐儿都成,别和自個儿過不去,白的便宜了那些沒娘养的小贱人!”
郑绣莲抚着肚子,眼神阴冷,“嬷嬷你不明白,那個人,她要回来了。”
“当年不是早撵出去了嗎?”冯嬷嬷吓了一跳,忙吩咐杏儿到门外守着,压低嗓音问道:“老爷知道這事儿?”
“书信巴巴儿放在枕头底下,他能不知道嗎?方才你沒听說院子都收拾出来了?”
十多年前,顾明远曾看上個教司坊的舞姬,生得国色天香。
可那舞姬是罪臣之女,顾明远娶了姜德音后,费了一番周折,把舞姬弄了出来做贴身丫鬟。
郑绣莲来到顾府时,为了站稳脚跟,自然不能让皮囊长得比她好看的人活得痛快。偷偷在顾老太太身边儿不着痕迹的說了几回,顾老太太为了儿子的仕途,毫不犹豫的把人远远的赶了出去。
冯嬷嬷安慰道:“她回来也人老珠黄,又是那么個身份,是不能跟夫人您相提并论的。再說還有三位公子和两位小姐替夫人您撑场子呢!”
郑绣莲心烦的揉着额角,“行舟回来,她也回来,真是……”
“不提這個……云遥那边儿怎么样了?”
冯嬷嬷喜道:“五殿下对大姑娘很上心,一收到信儿便說得了空就去见大姑娘了,這事儿准成!”
“那就好。”郑绣莲满意的点头。
男人嘛,都重视子嗣,孟云遥是无论如何都要怀上五皇子的骨肉的,五皇子重情,一定舍不得割下相连的血脉。
“倒是风辞小筑那边儿……”郑绣莲不放心道:“花朝节可千万别让她占便宜去了。”
“這個您就放心好了。”冯嬷嬷神神秘秘道:“交帖子的人說了,她既腿上有伤,不用怎么献艺都成。她啊……也就是個凑数的,您不用花心思。”
“這就好。”郑绣莲道:“既是凑数的,那教导舞艺的女先生们也不必請了,让她安心养伤便是。”
想了又想,只是出個丑還是太便宜她了,“嬷嬷,你過来……”
羊角宫灯下照在绯红的帐幔上,暧昧昏暗的纱帐中,传出女子的声声娇喘。
事毕,余若水伏在秦沐之健硕的胸口上打圈儿,自打她脸上的伤不能完全去除,跟秦沐之欢好时,便总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兵符的地方她已经說了個大概的地名给秦沐之,两人這几日又恢复了从前的鱼水之欢。
秦沐之一下下抚着余若水的面庞道:“此次母后身体有恙,母妃又一向不喜此事,选制舞衣的事,到底让你辛苦了。”
“殿下真是折煞臣妾了,为母分忧本就应当,妾身与殿下一体,自然该做這些。”
秦沐之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穿上衣服道:“西戎对和亲公主不太满意,亲自让九皇子和十公主来了,你好好睡,孤去书房处理些事。”
“那殿下……”余若水强笑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胡嬷嬷关了门,进来道:“娘娘别伤心,殿下许真是忙着呢。”
“怕是忙着心裡惦记人吧。”這几日秦沐之同她欢好,情到浓处时,总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余若水一猜就是被顾宝笙那個狐媚子迷的,這次花朝节女子比试一项,她也管了几项事物,总得让那死丫头再也翻不起身来。
說来,這件事根源的祸害還是顾眠笙。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前有顾眠笙那样万裡挑一的和亲公主死了,后来的江阳公主到底差了一截儿。
色欲熏心的西戎大王对此很不满,直接派了子女亲自来挑选。
余若水思来想去,总觉得還是跟顾眠笙有些神似的顾宝笙最合适。
真是可惜了,若不是孟云遥太蠢,這会儿顾宝笙早被踩到烂泥裡头,根本不会有机会让秦沐之放心上。
横竖西戎大多人都說下一任的大王是最受宠的九皇子,西戎父子同享女人的事本就不稀奇,那么让這九皇子提前享用了她,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最重要的是,秦沐之就算再喜歡顾宝笙,也不会去抢什么和亲公主做侧妃。
她低头想了一回,便让胡嬷嬷過来研墨。
顾宝笙接到帖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趴在床上,翠荷拿化开的红花油替她揉背,“姑娘,您這伤還沒好,怎么跳啊?”
翠荷是徐老夫人送的人,虽隔了一层,不太重要的事,顾宝笙倒也并未隐藏。
她把帖子盖在一旁,漫不经心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跳不出来不跳就是了。”
她只是在想,昨晚楚洵态度比初见时好了不少,泰半是因为他和杜少擎交好,看了杜少擎面子的缘故。
但楚洵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人,若是他起了疑心,会不会帮杜少擎监视自己、怀疑自己,甚至杀了自己呢?
翠荷见她愁眉不展,像沒吃到桂花糖的小孩儿,笑道:“姑娘也不必担心的,兴许大家都想着大姑娘、二姑娘沒来,一时唠起嗑来,也不会对您评头论足的。”
“這可未必。”顾宝笙歪头道:“我瞧着大姐姐惯会讨人开心,二姐姐疯病也快好了,就是出去,人家也不敢把她们塞回来啊。”
翠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揉背。
相隔好几條街的中山王府裡,却是早就吵翻了天,闹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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