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26)
徐子牧的精神气儿看着還不错,身上穿着蓝色條纹格子的衬衫,头发濡濡软软垂落下来,显得那张脸英俊秀气的很。
而且,這样的打扮让他显得很年轻,根本不像個三十多岁的男人!
何箐箐下意识的垂了眼帘,脸上有些红,而杨福军等人已经跟徐子牧打上了招呼。
杨福军還抱歉的很,毕竟自己這一個提议折腾的,徐子牧這么晚了连饭都還沒吃上。
齐香也很开心的上前跟徐子牧打招呼,那声“牧哥哥”叫的濡濡软软的,典型的小女生姿态。
何箐箐和徐子牧对了一下眼神,随即转移视线,起身去了旁边将一個椅子搬過来给齐磊坐。
齐磊的腿伤毕竟還沒好,拄着拐杖站在那裡,多少不方便。
齐磊对何箐箐感激的說了声:“谢谢”,何箐箐淡淡摇头,沒說什么。
杨福军本打算在徐子牧的床上架上懒人桌,却被徐子牧给拒绝了,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說:“我已经好的差不多,過個两三天也就出院了,哪儿那么多讲究!”
杨福军笑了下,說:“說的也是,我小看老大了!”
杨福军和吴迪一起将病房的两個小桌子拼了下,开始摆饭菜。
椅子不够,特地去找护士去要了几個小凳子。
但护士走时還是提醒众人,让他们說话小点,别吵到隔壁病房的人!
椅子放下,徐子牧自然被邀請先坐,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按說何箐箐也算客,杨福军本打算让他坐在徐子牧的边上,沒想到齐香速度很快,直接挨着徐子牧就坐下了。
让何箐箐绕到另外一边去坐,她也多少不好意思,只挨着齐香坐下了。
其实从进门到现在,她跟徐子牧之间几乎一句话沒說過。
彼此心照不宣一般,一個不主动问,一個不主动答。
是真的无话可說了嗎?
自然不是,只是缺少了一個窃机,去打破一种类似尴尬又类似暧昧的东西。
进餐一半左右,何箐箐去上洗手间,原本也沒什么,只是走前,徐子牧突然叫住她,对她說了从她进门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他问:“知道洗手间位置嗎?”
何箐箐看他一眼,点头:“知道的!”
虽然来六院沒两次,但医院的洗手间分配,基本上就那几個位置,不难找。
徐子牧“恩”了一声,說:“不過我听說這层的洗手间今天似乎有点問題,你去楼上的洗手间看看吧!”
何箐箐点头:“哦,好的……”
何箐箐出门,沒有朝着這层洗手间方向走,而是朝着楼梯方向走。
這裡应该是六院的高级病房区,设计的挺复杂的,何箐箐绕了两個拐弯才找到楼梯。
六院其实属于半军用医院,這般设计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
总算找到了楼上的洗手间,還真是不容易啊。
只是几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打算回到病房,却有些犯难了。
她天生方向感就不算太好,来的时候已经转向,回去的时候原路返回基本不可能的。
這会子很晚了,走廊连半個人影都沒有,何箐箐有些着急了……
……
病房裡,杨福军等人還在热热闹闹的继续吃饭。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一個护士打开了门,对着众人道:“不好意思各位,现在時間已经快十点,许多病人都已经休息,請问你们可不可以……”
先前他们进来时,已经過了医院的探视時間,但因为有徐子牧先前打過招呼,才被特殊允许。
但对方也說最迟不能超過十点。
杨福军還沒尽兴,打算让护士再宽限半小时。
不曾想這时徐子牧突然說了句:“好了,時間不早,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杨福军有些悻悻,但也沒法說什么,点了下头:“好吧,那老大,我們先走了!”
杨福军和吴迪开始收拾东西,齐磊到底是沒让徐子牧收拾饭盒,自己招呼齐香收拾起来。
很快收拾好了,众人起身,打算走了。
齐香道:“哎,等等,那個何……何护士還沒回来呢!”
說完,催着杨福军:“你還愣着做什么,打個电话给你护士姐姐啊!”
杨福军忙就拿起手机打电话,沒想到手机铃声却在病房裡响起。
何箐箐的手机在包裡,而她刚才出门时,沒有带包。
“怎么办?我們要不要去找找?”杨福军有些着急。
“找什么,這裡是医院,她是护士,难不成還会迷路?你们先回去,回头我会帮她叫车送她回去!”
說這话人,是徐子牧。
齐香有些不愿意:“那怎么行?我們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话音落,吴迪已经拿起车钥匙道:“你们找你们自個儿找,我要先走了……老大,改天再来看你!”
徐子牧点点头,說:“路上开车小心点!”
杨福军本也想去找何箐箐,瞅着吴迪都走了,又想有老大在,护士姐姐应该也不会有事,說了一句:“等等我!”
就跟着吴迪一块出去了!
齐香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求助自己哥哥,沒想到齐磊直接一句:“小香,你把饭盒拿着,我不好拿!”
齐香:“……”
……
何箐箐在洗手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個男人的身影出现。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的有些快,但她沒說话,依旧安静的站在那儿,等着他走近。
很快,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眉眼精致漂亮的過分。
身材高高大大的,即使是穿着病服,依旧英俊帅气的一塌糊涂。
何箐箐的呼吸瞬间有些乱。
但還是尽可能沉静的对上他的眸子,问道:“你……为什么骗我?”
徐子牧眯了眯眼睛,勾起唇角笑,“骗你?我骗你什么?”
“你說這层的洗手间有点問題,让我去楼上……可事实上這裡的洗手间根本就沒問題……”
徐子牧勾唇笑了下:“恩,也许是昨天的事儿……我脑子受了点伤,可能记错了!”
何箐箐:“……”
“不過……”徐子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玩味:“既然看到這裡洗手间沒問題,从這儿找到我的病房,应该不难,你不回去,還在這儿等什么呢?”
何箐箐被說的脸上一红,想說什么,可最终說不出口。
“走吧!”徐子牧招呼了一句,跟着转身。
何箐箐微楞,问:“走哪儿?”
“送你回去!”
送她?何箐箐怔了下,“你送?”
徐子牧转眸,一张脸在白炽灯的晕照下邪魅的很。
他淡淡开口:“不然呢?”
何箐箐刚才已经注意到杨福军等人都已经走了。
這会子的确……
但她還是有些担心……
“你的伤……”
“沒事,已经基本好了!”
何箐箐抿着唇,知道再說什么也沒用。
到底是跟在男人的后面,不說话了。
只是她在想,徐子牧如此故意让她去楼上的洗手间,是猜到了她一定会迷路嗎?
目的就是想设计送她?
是嗎?
……
徐子牧换了身便装出来,依旧是黑色衬衫黑色长裤,和刚才浅颜色的病服真的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无疑,這种黑色,更符合他神秘而蛊惑的气质。
医院门口打车向来是比较方便的,早就有两三辆出租车在附近蹲点。
小城镇,晚上沒有那么多娱乐休闲的地方,若有人偶尔出行,也多半是来医院這样的地方。
两個人很快到了一辆出租车前坐进去,是后排。
徐子牧直接跟司机报了地方,车子启动。
好几分钟的時間,两個人就那么沉默的坐在那裡,彼此一句话都沒說。
其实他们坐的距离不算很远,腿甚至是挨在一起的。
她转眸看向窗外,模糊的车窗玻璃上映着两個人的脸。
徐子牧一直目光望着前面,侧脸的轮廓分明利落,非常英俊。
她忍不住探出一只手,触摸到玻璃上的他的脸,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沒曾想正在這时,徐子牧突然转眸看向了她。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的侧眸,对上的正是男人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心口瞬间跳动的厉害,她想回避目光,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动不了。
男人也這般看着她,跟着伸出手,撩了下她有些乱的头发,說:“其实你头发扎起来,比较好看点!”
何箐箐眼波闪了下,這才找回直觉,迅速回過头。
徐子牧淡然的耸肩:“這么怕我做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何箐箐忙摇头:“不是的,我……对了!”
何箐箐想起什么,忙问了句:“你以前在云南当兵的时候,手下是不是有個兵,叫邵斌?”
徐子牧沒想到何箐箐突然转移话题,而且转的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眯了眯眼,說:“邵斌?忘了,怎么突然问這個?”
何箐箐忙将自己在救灾时候遇见邵斌的事情跟徐子牧說了。
何箐箐道:“他现在是個边防官兵,他說一直都很想见你,他要你的号码,我……我沒有给,不過我将他们哨点的电话给要来了,你可以打电话過去……”
“打电话過去做什么?”徐子牧淡淡反问了句:“過去的许多人许多事我已经不想再去提起,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不要再去接触這些乱七八糟的人!”
何箐箐怔了下,說:“可是,可是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啊,他……”
“他什么呢?”徐子牧语气冷了下:“总之,我记不住的人,說明不重要,沒必要再提起!”
何箐箐咬着唇,到底是沒說话了。
之后的一路上,两個人都是沉默。
一直到何箐箐下车,她才轻轻說了句:“你……你直接坐车回去吧,剩下這点路,我……”
话還沒說完,徐子牧已经下了车。
也不管她,直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何箐箐怔了下,追上去扯住他:“如果你再回来,就不一定能打到车了!”
“是嗎?”徐子牧转過头,看她:“那我就不回去了!”
何箐箐指尖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
两個人一起,朝着何箐箐的住处方向走去。
何箐箐很紧张,她至今還沒明白徐子牧那句话的意思。
或者是,沒法接受那么快的速度就……
天,何箐箐觉得徐子牧不会受了点伤脑子也糊涂了吧。
她沒有想那么快就有什么结果,两個人相识十多年,但她总觉得,彼此再接触一下,了解一下,是不是会更好?
“当初怎么選擇了這個地方?”
突然,徐子牧开口问了她一句。
何箐箐回神,看他。
徐子牧道:“我是說你租住的這個地方……”
何箐箐恍然,沉了口气才道:“恩……也沒想很多,就是觉得,距离医院不算多远,而且,周围挺安静的!”
徐子牧淡淡“恩”了一声。
“除了這個巷子晚上一個人走不太安全,其他都挺好!”
何箐箐不置可否。
其实一個人走過不少次,倒是沒有发生過什么意外。
但有邻居大妈提醒過,让她晚上小心点儿,說這裡曾经有女人走夜路被抢劫過。
何箐箐当时也有点心悸,但她這個工作,偶尔夜班避免不了。
只能尽可能的做些措施,比如在包裡放一下防身用的。
“比如呢?”徐子牧问。
“防狼喷雾器,還有麻醉针!”
徐子牧显然不太确定:“那东西有用?”
“不知道,沒用過……主要也是,還沒来得及用到!”
徐子牧点头:“希望你這辈子都沒机会用到!”
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似乎先前的那一场不愉快已经被淡忘。
“你变了许多……我记得以前你似乎怕一個人走夜路!”徐子牧道。
何箐箐眼波闪了下。
曾经,她的确很怕一個人走夜路。
但她是個故作坚强的人,就算怕,也不会說出来。
所以知道她這点毛病的人,除了子夜,妹妹何婉婉,還有秦欢姐,应该沒其他人了。
子夜应该不至于将這些告诉他,可如果不是子夜,他怎么知道的?
何箐箐避重就轻,淡淡道:“是啊,人总会变的!”
刚好走到了楼下。
何箐箐就在三楼,很近,应该不至于要送上楼。
可她不确定先前徐子牧說的话,到底是玩笑,還是……
“就到這裡吧!”
正当何箐箐犹豫之际,徐子牧突然說道。
何箐箐转眸看他,昏暗中男人的眼神漆黑,晦涩,让人看不清。
何箐箐咬着唇,手指骨节微微收紧,但最终是箐箐点了下头头:“好!”
男人沒說话。
何箐箐看他一眼,說:“那……那我上楼了!”
“好!”
何箐箐转身,一步步朝着楼梯刚想走。
可心裡某個东西却异常的激越不安,不知名的难過和悲伤侵袭全身。
她……有些不甘心!
终于在上了两個台阶后她猛地回头,“我……”
一阵风忽的扫過她的耳边,鼻息间游過一丝熟悉的气息,浓烈,温暖。
反应過来时,她的人,已经被人紧紧掴在了怀裡。
一個声音悠然入耳,磁性低沉,却,震撼灵魂。
他說:“总觉得,不能就這么放你走……”
————本章4331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