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司马昭 作者:米酿 兵部尚书陈文岳和几個朝廷要员坐在陈家府邸的三堂中,看着桌子上的李植名帖,脸上既有喜色,又有一丝惊疑。 陈文岳看了看礼部尚书董九器,问道:“董公以为如何?” 董九器笑了笑,說道:“此番祭天,大有玄机。” 兵部侍郎贾三为脸色一变,焦急地问道:“如何?” 董九器看了看贾三为。他见贾三为脸上十分紧张,不由得沉思了一阵。 不過想了好久,董九器還是說道:“這显然是李植要拉拢我們這些京城中的官员,想控制朝局的信号。” 陈文岳脸上一喜,问道:“董公何以见得?” 董九器抚须說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祭天是家国大事,本该由天子亲登天坛,率领百官奉献祭品。然而李植作为齐王,手握雄兵陈兵京郊,却擅自召集群臣到运河边去祭天。” 看了左右几人一眼,董九器說道:“毫无疑问,李植這是要越過天子统帅诸臣,行使天子的权力。” “大运河直通天津,是漕运的关键,是天津控制京城锁钥的标志。在运河边而不在天坛边祭祀,更是一個明显的讯号,說明以后的朝廷要由天津說了算,要仰天津的鼻息。” “恐怕這次祭天之后,李植便会带领群臣上朝。天子知道了這次祭天的事情,也会明白群臣都站在了李植這一边,不会再做无谓的抵抗。从此以后,朝堂上就是李植說了算了。” 众人听了董九器的分析,都不做声。 许久,陈文岳才叹息說道:“這李植做事,好张扬霸道。” 董九器哈哈大笑,說道:“我們要的就是李植的霸道。” “如果李植不霸道,怎么会挑战天子试图控制朝廷?如果李植不率领千名官员一起祭天,他和天子就不会产生争斗。天子和李植沒有矛盾争斗,我們這些文官怎么生存?” “只有怂恿李植霸道起来,更霸道一些,和天子斗得不可开交,我們這些文臣才能如鱼得水,从中得利。” 众人对视了一阵。 陈文岳突然问了一句:“天子的走狗张光航有沒有受到邀請?” 大理寺少卿汪合泽答道:“沒有,李植沒有邀他。李植這次邀請的,单单沒有那少数几十個死忠于天子的蠢货。” 陈文岳摸着胡须想了想,說道:“這李植的情报倒是精准。看来董公分析得不错,這李植是想控制朝廷,所以只邀請了我們這些识时务的。” 董九器微微颔首,表示陈文岳說得不差。 坐在一边的兵部侍郎贾三为突然說了一句:“李植把我們這些识时务的大臣聚在一起…不会是要杀人吧?” 众人听到贾三为的话,诧异地看向了贾三为。 许久,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贾三为,你当真是被李植吓坏了。李植再大的胆子,能杀我們一千多人?” 董九器指着贾三为說道:“贾三为,你倒是說說看,李植眼看就可以联手我們控制朝政,为什么要杀我們?” “难道李植是個见儒生就杀的杀人魔王?天津那些士绅虽然被均了田赋,但只要不反抗李植,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贾三为毕竟年轻,被董九器這样一指,紧张起来,支支吾吾說不出话来。 董九器摇头笑了笑,再不言语。 陈文岳笑了笑,說道:“我听宫中的小太监說,李植在乾清宫和天子谈得并不融洽,李植是黑着脸走出乾清宫的。” 众人听到陈文岳這句话,纷纷琢磨起来,一個個脸上都有喜色。 汪合泽突然正色說道:“我們加入李植的阵营对抗天子可以,我們帮助李植掌控朝政可以,但李植也不能不分一点好处给我們。” 众人听到這话眼睛一亮,集体看向汪合泽。 汪合泽說道:“我們要在祭天仪式举行之前向李植要求,要李植答应保持江南田赋的现状,绝不把天子的恶法推广到江南去,在大明留下一块王道乐土。” 众人听到汪合泽的话,纷纷点头。 陈文岳說道:“善!李植既然要借助我們的力量,自然就要考虑我們的根本。我們在祭天大典的前头提出這個要求,若是李植不答应,我們就撤了!让李植独自挑战天子的皇权。” 众人纷纷叫好。 老谋深算的董九器也点了点头,說道:“就這么办,派人到各官的家中传话,說這次祭天事关重大,大家一定要到场。這样的紧要关头,我看李植一定会答应我們的要求。” 东厂太监王德化跪在养心殿的地上,将李植邀請千名官员一起祭天的事情汇报给了天子朱由检。 朱由检背对着王德化,看着窗外的巍峨紫禁城,许久沒有說话。 王承恩看着天子的背影,小心地走了上去,說道:“圣上,李植這是想做什么?” 朱由检轻轻关上了养心殿新装的天津玻璃窗,卡死了窗栓,才缓缓說道:“李植是要杀人了。” 王承恩听到這话,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变得雪白一片,跪在地上左右思索,越想越觉得恐怖。這可是一千多名朝廷要员,相当于整個大明朝廷啊。李植說杀就杀了,天子不同意,李植就自己动手了? 這李植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规矩? 如果王承恩沒记错的话,那一千人的名单中有给天子上過课的大儒,有天子尚是信王时候就在王府中做事的文臣。這些人都杀了?就因为向江北军提供了情报,就把大明的整個中枢连根拔起? 王承恩越想越觉得李植可怕,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朱由检转头看了看王承恩,问道:“王承恩,你抖什么?” 王承恩浑身抖得像一個筛糠一样,哆嗦着說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抖了起来。” 朱由检吸了口气,打开一本《资治通鉴》,把自己藏在裡面的一千一百六十一名奸佞名单拿了出来,仔细看了起来。 王德化上前一步,问道:“圣上,姚铭令是直讲官,圣上還要听他讲《春秋》,要不要私底下通知他一声,救他下来?” 朱由检将那长长的名单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 “救?如何救?若是因为救人走漏了消息,恐怕齐王的计划就要被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