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难得糊涂 作者:未知 怀裡的人在轻轻颤抖,贺言以为她是吓着了。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吓着了,却不是被别人而是被自己的胆怯给吓到了。 她原以为自己坚强,处理任何事都可以游刃有余,也不会轻易的被困难打倒,属于迎难而上的那种。 直到今天,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過自信了。 她之所以会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大概是从前二十几年的生活沒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无法挺過来的波折。 就连父母双双去世,她也很坚强的缓過来了。 原以为,世间再沒有什么可以难倒她,却不曾想…… 只是碰到一個不怎么友善的长辈而已,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躲藏,当鸵鸟,把自己藏起来,以为对方发现不了自己,就可以平静的度過去。 她可以列举出诸多理由,說明這只是无奈之举,但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那是贺言的父亲又怎么样? 即使他不喜歡自己又怎么样? 就算是蜉蝣撼大树,那又怎么样? 连抗击都沒有做過,就先认了输,真是沒出息到家了。 “我、我……”祁怜张了张口,声音抖得连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来。 贺言好像误会了什么,问:“是不是刚才那個女人跟你說什么了?” 想起林羡鱼临走时的表情,亏他還以为对方是個通情达理的人,沒想到,竟然也是個表裡不一的。 贺言不是沒有自己多判断力,正所谓关心则乱,看见祁怜如此失控,他很自然就会连想到刚才最接近祁怜的那個人。 祁怜摇摇头:“沒有,她沒有打开门。” “沒有打开门的意思,是她知道你在裡面?”贺言迟疑的问道。 啊,原来是自己错怪对方了。 這么說来,再联系起林羡鱼刚才的所作所为,她似乎也明白两家人的意图,而她配合归配合,却好像也不那么情愿。 两家结亲,结果两個当事人都不愿意,那這個亲還结得成? 這对于贺言来是,无疑是個好消息。 贺言的嘴角還沒翘起,又想到刚才落落大方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女人,再看看藏在柜子裡的祁怜,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揪了一把,又放开,如此循环往复,心情难以言喻。 “对不起。” 他把怀裡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祁怜,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個人過来。” 所发生的一切不利情况,都是当事者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贺言把這一切,包括祁怜所受的屈辱,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 倘若他仔细一点,就不会让那些人进到屋子裡,也不会让贺明朝有机会把林羡鱼带进来,還差点碰上祁怜。 真不敢想象,若是两边正好碰上了;若是打开那個柜子的不是林羡鱼;若是林羡鱼存了其他的什么心思;若是自己沒有接管家的电话;若是…… 沒有那么多若是,贺言很庆幸自己接了那個电话,也很感谢林羡鱼。 不然他的祁怜,该怎么办? 祁怜低声說了句什么,他沒听清:“你說什么?” “对不起。”她說,“這三個字,你不要对我說出口,从前告诉過你的吧?” 祁怜好像已经缓過来了,眼神温和,笑意莹然,平静地让人有些恍惚。 “对……”贺言顿了顿,改口,“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了。你真的,沒事吧?” 這种时候,就算是有事,那也会說‘沒事’,怎么可能說实话? 显然,祁怜也不打算說实话,已经丢了一次脸了,還要继续丢第二次嗎? “我能有什么事?”她揪起之前慌忙之中,被垫到身下的衣物,略带歉疚,“不好意思,我刚才进来的急,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這么多,清洗起来,可是很让人头疼的。” 贺言松了一口气:“不過是几件衣服而已,有什么要紧?”他握着祁怜的肩膀,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搓了搓,“只要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来,出来吧。” 把人从那個狭小逼仄的空间裡解救出来,祁怜在裡面待的時間有点久,腿有些酸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把一直护在怀裡的东西拿出来:“這個,给你。” “這是什么?” 贺言拿過来一看,心裡又是一酸:“你好好找個地方躲都来不及,還有闲心管這個?” 祁怜无所谓的笑笑:“不是說這份文件很重要嗎?况且我就是为了它来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有什么重不重要的?”贺言把那份文件随手一放,郑重其事的对眼前的人說,“对于我来說,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 祁怜却道:“你這话太轻率了,也许现在你确实這么觉得,但以后,你会发现還有很多东西比我重要。比如你的理想,你的坚守,你的底线……而且,即使是现在,于你来說,那些重要到无法割舍的,也不止一两样吧?” 此时此刻,她该温和的說些应景的话才对。 這一番话有些冷硬,有点太沒感情了点。更像是在质疑,是不相信的表现。 他不可以不做贺言,就像自己不能不做祁怜一样,总有无法脱离的东西,比如家庭。 即使他与那位的关系再恶劣,也不可能就此挥刀斩断彼此间的联系。 打断骨头還连着筋,藕断丝连的东西太多了,其中還包括了祝媛。 祁怜那一番话,与其說是說给贺言听的,還不如說是用来告诫自己的。 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要被一时的激.情冲昏了头脑。 他们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太多了,盲目乐观,最后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糟糕后果。 贺言沒想到对方会說出這样的话,稍微有点无法理解:“祁怜,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在做什么陈述总结,沒必要把气氛搞得這么僵。 祁怜摸了摸他的脸,道:“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說,珍惜当下就好。比较在此刻,我們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希望,我喜歡的人,永远保持现在的這般模样,希望因为有我在,他会变得更好。” “那個人,是我对嗎?” 贺言侧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你也会,一直都在我身边,成为我們彼此最重要的人,对嗎?” 怎么能說“不”呢? 毕竟,那也是她的愿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