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混乱的大幕已经拉开 作者:未知 “吱…” 破旧的,千疮百孔的,带着火焰灼痕的,几乎就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旧皮卡停在了韦恩庄园前方大片丛林的深处,如果不是布鲁斯的指引,赛伯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在幽静的黑夜裡找到這個地方的。 韦恩庄园本身就已经位于哥谭郊外了,這個地方更夸张,它已经位于哥谭的边缘,再向外几公裡就是通往其他城市的州级公路了,這裡是属于韦恩家族的区域,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就算侥幸进来了,在被发现之前,也不可能幸运到发现這片被树林和山壁包围的地方。 赛伯打开车门,也许是他用力大了一点,那车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赛伯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這辆车是彻底用不成了,但愿老爹回来之后别提着那杆据說参与過二战的,膛线都快被磨平的老春田找他拼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這幽静的黑暗裡,在這丛林当中,时不时回响起一阵诡异的响动,那应该是生活在茂盛的树林裡的,被惊动的小动物们发出的声音,赛伯朝着远方眺望,甚至還能看到韦恩城堡燃烧时冲入天空的黑烟。 在他前方,是一座小型瀑布,在他打开了手电筒之后,隐约能看到,那瀑布之后,有一條黑暗的山体裂痕,黑黝黝的,在周围让人头皮发麻的宁静的映衬下,那裡似乎就是通往地狱的通道。 反正一個正常人,绝对不会在這個时候,選擇进入那裡的。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和卢修斯三個人也从皮卡上走下来,赛伯点燃了一根雪茄,扭头看着背后的三個人, “這裡就是蝙蝠巢?真是個绝妙的隐藏地点嘛!你们可真会藏东西。” 布鲁斯的脸上還有几道划痕,這個表面上的花花公子现在心情很糟糕,他一句话都不想說,但是介于赛伯今晚真的是救了他的命,而且還是第二次,他闭着眼睛舒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从這裡能进入韦恩城堡的正下方,那地方只有這两個入口,跟我来吧,阿福,找些绳子,否则我們很难就這么淌水进去,那地方的水面很深。” 在阿尔弗雷德和卢修斯稍微远离一点之后,布鲁斯靠近了赛伯,压低了声音, “谢谢你,赛伯,你本不用那么做的。” 后者根本沒回头,他甩了甩手,然后弯腰将昏迷的凯文从车厢裡扛了出来。 “那是雇佣,不是嗎?你是我的boss,我为你做一些事情是应该的,但布鲁斯,现在這种情况,你還要阻止我嗎?” 赛伯意有所指,布鲁斯也知道赛伯的意思,他的眼睛中闪過了一丝纠结,但最终,那抹纠结变成了坚定,他点了点头,将左手放在了赛伯的肩膀上, “放手去干吧,和我一起保护這座城市!” “不不不,我不会保护它!” 赛伯扭头朝布鲁斯呲了呲牙,“我只是履行雇佣协议而已,保护它是你要做的事情,来,趁着還有時間,来說說那個杜卡德的事情,那种影子一样的移动方式,到底是一种异能,還是某种特殊的技巧?” 赛伯用一只手将雪茄塞回嘴裡,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后任由烟气从鼻孔裡喷出, “我怎么感觉我看到的影武者们和阿福說的不是一回事…难道你之前见過的是假的影武者?” “杜卡德…他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布鲁斯握紧了拳头,他的牙齿同样在碰撞,這是因为愤怒, “现在想想,当初我在尼泊尔摧毁的那個,应该只是影武者的一处分部,那是伪装,我被他骗了,从头到尾…至于那种攻击方式,很抱歉,我也沒见過他施展,但我可以肯定,這种东西必然是影武者联盟裡的绝对秘密,你不用担心会一次遇到好几個這样的对手。” “那他說的试炼是什么?” 赛伯又问到,這個問題让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他最终叹了口气,“杜卡德曾经对我說,他希望我能接替拉尔斯.艾尔.古尔的权力,将影武者联盟发扬光大,我曾以为那是一种鼓励,但现在看来,那应该是他挑选继任者的方式之一。” 布鲁斯回過头,看向天空中腾起的黑烟,他的目光在黑暗裡显得越发深邃和痛苦, “赛伯,你知道嗎?杜卡德本来已经死在那一次反抗裡,但我把他救了回来,我以为我救回了一個還心存怜悯的人,但我却亲手造成了现在這一切,我想保护這座城市,但我却…亲手把它推进了深渊…” 气氛沉寂了几秒钟, “所以,你是在对我忏悔嗎?伙计,首先我不是牧师,其次,我对這座城市毫无感情,你找错人了。” 赛伯将手裡的雪茄扔在地上,踩灭,他一手扛着凯文,一边调转方向,走向那瀑布,他稍有些冷漠的声音在黑暗裡响起, “战争总会发生,我們能做的只有接受,如果這能让你好受一些,那么我会說,這其实不是你的错,但我觉得你不需要這种软弱的东西,想想瑞秋,想想你关心的和你爱的人,還要浪费時間在過去的事情上嗎?” “后悔,那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东西!见鬼,我现在需要我的盔甲,我的刀,我的武器,還有一些吃的东西,最后還要一辆车,這些东西你都有吧?” 另一边,在那辆橘色的小货车裡,一個银白色的,表面上看上去沒有丝毫缝隙的精密仪器被放在车厢当中,拉尔斯.艾尔.古尔,也就是杜卡德,坐在车厢裡,他的衣服被撩起,在他身后,一個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战士,正用一把镊子,在杜卡德的伤口裡活动,最终夹出了一颗带着鲜血和碎肉的子弹。 在這個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過程裡,杜卡德一声不吭,在子弹取出之后,他的脸色变的苍白,另一個战士从座位之下慎重的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子,将其打开,从其中取出试管一样的水瓶,杜卡德将其握在手裡,轻轻扭开,然后将那晶莹的液体倒在他的伤口上。 “唔…” 忍者大师的拳头死死握住,在這一刻,這钢铁一样的领袖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在车厢并不算太明亮的光芒中,那狰狞的伤口在這液体的覆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這液体竟然如此神奇!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车厢裡的五個人一言不发,简直就像是最冷酷的战士一样,完全剔除了情绪对于他们的影响。 這辆外表并不出众的货车在哥谭已经有些混乱的车道上一路前行,它的前进方向很明显,就是窄岛,那個百分之80的哥谭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市长再確認了助理带回的消息之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了撤离平民的工作,但是进行的并不顺利,大街上满是拥堵着通往城外的汽车,所有人都在焦躁的按着喇叭。 一片嘈杂! 還有步行的,在骑警们的带领下前往避难区的普通人,在意识到一项恐怖的袭击即将发生,而且国民警卫军已经开始朝哥谭进发之后,所有有身份的人都涌入了机场,在這個晚上,数十架飞机飞离哥谭。 但這不要紧,杜卡德看着窗外的嘈杂,他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大厦将倾,他们都被从家裡赶出来了…這太好了,不是嗎?如果這座城市最终被毁灭,我想我們得感谢這些上层人物们,让他们在恐惧裡溺毙,然后自相残杀,這座城市会成为新时代的伦敦,那场大火将被我們亲手点燃。” 他满足的将手裡的手杖甩了甩,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几分钟之后,這辆橘红色的小货车停在了通往窄岛的大桥之外,在它前方,十几辆警车组成了简易的防线,而在更远方,大量重装警察坐在警车裡被送往窄岛内部,维持有可能会发生的骚乱。 這几乎是戈登能找到的所有警察了,就连那些平日裡不会出动的骑警,都被派了出来,他们全副武装的骑在马上,排成两排,朝着窄岛前进,在镇暴行动中,骑兵发挥的作用,可比普通警察有用得多,显然,戈登已经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安排了。 這种罕见的忙碌让警长有些疲惫,他坐在指挥车当中,似有所感的扭头看向了后方,然后看到了那辆从街角转過来,然后驶過来的橘色小货车,他觉得有些疑惑,现在所有人都在朝着窄岛之外转移,怎么還会有人试图进入窄岛? “首领!前方有障碍,大量的警察,需要我們强行突破嗎?” 开车的战士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杜卡德,這位恢复了之前优雅的老绅士轻蔑的冷哼一声, “我們的战士已经在窄岛做好了准备,伟大的战争就要开始了…哪裡有時間浪费在這些废物身上?打开发射器,让他们被自己的恐惧击垮吧。” 他一声令下,两個战士立刻在那银白色的仪器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口令,2秒钟之后,那仪器的外壳在一阵如同鸟叫的电子声中缓缓向外打开,露出了其中飞速旋转的,带着蓝色光点的圆柱形发射器的本体,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强横的,灼热的微波从那仪器的前方射出。 這仪器理论上甚至可以直接蒸发人体的水分,但那需要调节到最高输出,這台试制品被加了安全锁,影武者联盟并非无法破解,但他们现在用不到那個恐惧的功能,数十万吨被恐惧毒液污染的水流就在他们脚下流淌,這些东西会帮助他们击溃整個哥谭的脊骨。 毕竟,有几個普通人能对抗内心最深处翻滚的恐惧呢? 微波发射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让地面的热力井上方的蒸汽稍微浓厚了一丝,但是在杜卡德下令加强能量的下一瞬间,以小货车为圆心,周围整整1500米范围之内的所有热力井都在這一刻被疯狂涌动的雾气冲开,就像是白色的汽柱冲向天空。 但偏偏微波发射器又不足以将這些汽柱送入更高的天空中,所以它们在升腾起10米左右的时候,就以雾气的形式飞速散开,短短5秒钟,整個街区都被這种混杂着特殊玩意的雾气笼罩了。 這一幕让走下指挥车的戈登目瞪口呆,他下意识的抓起了挂在身后的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戈登這样的意识,尽管在這种含量的水汽被蒸发之后,恐惧毒气的浓度已经下降到了一個极低的层次,但对于普通人来說,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暗中被严重放大的感官以及循环系统的痉挛,還是让他们在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他们起初只是身体开始颤抖,一些虚弱的人抱着脖子倒了下去,這种情况加重了对其他人心理的刺激,在被扭曲的世界当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恐惧了起来,有人提起拳头大喊着砸向身边的人,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反击,最后伴随着第一声枪响,局势彻底失控。 “滚开!离我远点!丑八怪!” “恶魔,恶魔!” “啊啊啊!杀了你!杀了你!” “砰!砰!” 鲜血的味道在混乱中越来越刺鼻,戈登想要阻止這一切,但他沒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的警察在疯癫的呐喊中将子弹射入同伴的身体裡,更恐怖的是,在那些雾气散开之后,周围的那些被引导着前往避难所的民众们,也有了混乱的征兆。 戈登提着手枪冲了出来,他颤抖着身体站在那货车前方,他双手举起手枪,对着那黑色的挡风玻璃不断的扣动扳机,就像是挡在前进的列车前方的螳螂一般。 “撞過去!” 杜卡德冷漠的看着眼前的戈登,他带着特殊的面具,覆盖了口鼻,冷酷的下达了命令,這被改装過的货车发出了轰鸣,蛮横的撞开了警车组成的防线,戈登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货车,看着子弹在货车表面迸出的火星,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被撞死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但最终,妻子和女儿的脸在他心中闪過,戈登向外一扑,躲开了這蛮横的撞過来的货车,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杜卡德不屑的表情,那领袖抬起手指,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 一個傲慢至极的割喉礼。 戈登握紧了拳头,看着那大摇大摆的沿着桥梁走向了窄岛的货车,在被打开的湿润的雾气之后,残留的是两條布满了鲜血和碎肉的车辙。 這裡已经成为了混乱最先出现的地方,這裡已经成为了地狱之门洞开的地点。 他在地面上猛砸了两次,最终全身无力一般的拿起通话器,片刻之后,他绝望的声音在布鲁斯和赛伯耳边响起, “完了…我們沒能阻止他们…混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