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你以为你在拿捏谁? 作者:未知 “厉氏?” 皇权帝闻言,眉头紧蹙了下,冷声道:“是厉封爵?” “這……” 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后回答說:“并不是厉总本人干涉,不過发现他的贴身特助正在进行调查背后的公司,我担心会调查到咱们身上。” 虽然這些公司明面上跟皇权家的关系不大。 但厉封爵要是真的想要调查的话。 查出来不過是時間問題。 “……” 皇权帝不是沒想過厉封爵会插手,只是沒想到速度会這么快。 按道理。 因为之前的過节,他跟陆家是死对头才对。 就算是因为岚歌的缘故出手搭救,但在皇权帝的预期中也是時間靠后的阶段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個男人出手那么迅速? “家主,需要出手干涉嗎?” 下属出声询问道。 “你出手的话,不是更证明了這次陆家的事跟皇权家有关?” 皇权帝冷飕飕的问。 “……” 感觉到皇权帝语气中的不悦。 下属赶紧低下头。 不再言语。 皇权帝拧着眉,视线转向落地窗外,神色见带着一抹烦躁之意。 其实。 就算他对陆家动手,他们也沒有理由阻止。 因为皇权帝完全可以說是处于商业考量,商场上因为相互斗法结果被收购打压的公司多不胜数,因此破产家破人亡的更是每天都有。 所以他的举动并不算是多出格。 只是。 在干這些事的时候,皇权帝下意识的不希望夏岚歌插手,他只是需要给20多年的纠缠划個了结。 而陆家只是這次结局的倒霉蛋罢了。 日常狙击国家经济的皇权帝对于哪家又破产了,哪家又倒霉了,心中并沒有多少波澜,毕竟资本家的战场本来就是残酷且残忍的。 之前是为了利益。 這次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但本质上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所以对于向陆家动手的决定,皇权帝沒有丝毫的愧疚。 可他沒愧疚心,却担心岚歌阻止他。 到时候。 皇权帝担心自己沒办法很好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又跟她闹僵了该如何是好? 比起暴露。 皇权帝更在乎夏岚歌的感受。 而厉封爵一旦出手,岚歌知道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该如何才能避免最糟糕的局面? 皇权帝思前想后。 最后。 他還是决定找厉封爵当面谈谈。 這件事。 跟他摊牌比让岚歌知道要好许多,而那個男人如果聪明,就该知道如何抉择。 处置一個觊觎自己恋人的人,对他来說应该沒什么损失。 皇权帝的心中有了主意。 他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中闪過一抹势在必得的神色,只见他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下属,吩咐道:“联系厉封爵,明天我要跟他见面。” “是。” …… 夏岚歌跟厉封爵回到家裡后。 赫筝嬅跟孩子们早已经睡了過去,她也不好再去打扰。 毕竟现在已经快到凌晨。 在夏岚歌去洗澡的时候,厉封爵接到了李扬的电话,說是他收到了皇权帝的来电,說希望明天一起见個面。 “要跟我见面?” 厉封爵眸光微敛。 接着。 他的嘴角便扯开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今天陆氏股票跌停,他刚派人去调查来龙去脉,皇权帝就来找他。 那這次陆氏的危机到底跟谁有关系,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還真跟皇权家有关! 难怪他总觉得這其中有什么联系。 只不過。 让厉封爵還有一丝疑问的是,皇权帝跟陆家应该是沒有结仇的,为什么会突然对陆家动手? 這其中又有什么渊源? 因为信息不对等,哪怕是厉封爵目前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对手机中的李扬吩咐說:“答应便是,地点就由他们来定吧。” “是。” 李扬应下,便挂了电话。 正好。 這时夏岚歌从浴室中走出来,她身上裹着睡衣,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身后,她一边用毛巾擦拭头上的水,一边朝厉封爵走去,问:“阿爵,你刚才在跟谁聊天啊?” 刚在浴室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谈话声。 “……” 厉封爵顺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笑着朝夏岚歌走去,从她的手中拿過毛巾,一边给她擦水,一边温柔說道:“沒什么,就是公司的一些琐事罢了。” “是嗎?” 夏岚歌也沒怀疑,說:“我洗好了,你也赶紧去洗個澡吧。” “好。” 厉封爵又帮着夏岚歌擦了下头发,說:“记得把水擦干了再躺床上,不然明天头要疼。” “知道啦。” 夏岚歌接過毛巾,撇嘴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厉封爵含笑揽過夏岚歌,在她的眼角吻了吻,失笑說道:“在我眼中,你就跟半大的小孩儿似的。” “嗯?你什么意思啊?” “……” 厉封爵带着笑,却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 第二天。 夏岚歌跟着厉封爵一起下楼吃早餐。 发现在他们之前,赫筝嬅還有孩子们已经在楼下坐着的。 “干妈早呀。” 夏岚歌笑着对赫筝嬅打了声招呼。 “早。” 赫筝嬅笑着回应, 接着。 夏岚歌又满意地看了两個孩子一眼,笑着道:“不错嘛,今天起得這么早。” “妈咪早安,爹地早安。” 阮小贝声音甜甜地跟夏岚歌打招呼。 “小贝早。” 两人入座后。 沉心将餐碟放在他们面前。 今早上是西式的早餐,众人干净吃饭的时候,赫筝嬅却忽然放下了刀叉。 “嗯?” 听到动静。 夏岚歌抬头朝赫筝嬅看去,不解问道:“干妈,怎么不吃了?是今天的早餐不和胃口嗎?” “不是,早餐我很喜歡。” 赫筝嬅摇摇头,随后盯着夏岚歌,抿了下嘴唇,像是欲言又止,說:“只是岚歌,我想了下,我最近在你這儿打扰的時間也不短了,今天我打算告辞了。” “!!!” 此话一出。 众人的视线均齐刷刷地落在赫筝嬅身上。 其中最惊讶的当属夏岚歌。 她诧异地看向对面的赫筝嬅,不解道:“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提出要离开的事?是我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嗎?” “沒有。” 赫筝嬅连忙說:“你们很好,我在這儿沒有半点拘束,一直很开心……” “既然开心,那就多呆几天呀。” 夏岚歌說。 赫筝嬅還是摇头。 她眸子敛了敛,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說:“虽然在這儿很开心,不過总不能一直留下吧?龙国不是有句话叫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嗎?” “……” “在你這儿住了這么久,我也该走了。” “……” 夏岚歌還是不愿答应,她张了张嘴,想要再挽留一下赫筝嬅。 谁料。 她還沒来得及开口,就听赫筝嬅說:“岚歌,你不要再挽留了,這件事我昨晚上已经考虑過很久,并不是突然做的决定,今天我就打算搬出去……” “……” 夏岚歌看着赫筝嬅坚定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如果赫筝嬅执意要离开,夏岚歌也沒有一直挽留的立场,不過听到赫筝嬅提出要离开,她心中某处還是蛮低落的。 夏岚歌抿了抿嘴唇,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认真地看着赫筝嬅,出声问道:“如果干妈真的要离开,我也只能尊重你的决定,不過,离开的话,你打算去哪儿呢?” 目前赫筝嬅跟皇权帝虽然关系有了些许缓和。 但她并沒有松口說要复合。 那就意味着。 赫筝嬅不会回皇权家。 但不回皇权家的话,又能去哪儿? 是赫家嗎? 赫筝嬅听夏岚歌這么一提,眸光敛了敛,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似的。 大概隔了几秒后。 赫筝嬅抬头看向夏岚歌,笑着說:“我准备先去旅游一圈。” “旅游?” “嗯。” 赫筝嬅点头,說:“难得自由了,总想到处看看,趁着這個机会,我准备出去逛一下。” “旅游倒也是可以……” 夏岚歌应着。 這时。 厉封爵出声了,他的声音浅浅淡淡的,說:“我觉得最近赫阿姨還是暂停下旅游计划比较好。” 此话一出。 几人的视线又落在厉封爵身上。 赫筝嬅微微诧异地看着他,抿唇不语。 而夏岚歌则好奇发问道:“为什么要暂停?有什么理由嗎?”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厉封爵不会這么說出口。 厉封爵看了夏岚歌一眼,接着,他的视线又停留在赫筝嬅身上,冷静分析說:“赫阿姨并沒有跟皇权先生脱离关系,不是嗎?” “……” 赫筝嬅闻言一怔。 厉封爵继续說:“不管你承不承认,如今的你還是皇权家的人,只要身上還打着皇权家的印记,你的一举一动就会被无数皇权家的敌对势力看在眼裡。” “……” “如果沒有保镖贴身保护,贸然出去旅游,几乎就是给人的活靶子。” “……” “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待在某地,不要到处乱走比较好。” “……” 夏岚歌听了厉封爵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她又看向赫筝嬅,說:“干妈,阿爵說得也有道理,现在你一個人外出挺危险的,還是别旅游了。” “……” 赫筝嬅听完后,眼神忽明忽暗。 她的手紧紧地捏着叉子的头部,因为過于用力,指尖都开始泛白,只听她說:“要是照你们這么說,我岂不是這辈子都沒办法自己出去了?走哪儿都要被人跟着?” “……” 夏岚歌听后,也无法安慰赫筝嬅什么,因为這就是事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皇权家的人。 而皇权帝這几十年時間也在无时无刻对那些人传递一個信息,那就是赫筝嬅是他所爱。 只要皇权帝還在乎赫筝嬅。 那就算赫筝嬅单方面說自己跟皇权家沒关系了,那也沒用。 因为重点在皇权帝身上。 不妙了。 要是干妈也這么想的话,心中会不会更加抵触排斥干爹? 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就在夏岚歌心中打鼓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时,厉封爵直接了断道:“沒错,你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只要皇权帝還爱着你一天,你就永远是皇权帝敌对势力的活靶子。” “!!” 夏岚歌惊呆了。 她惊诧地看向厉封爵,沒想到這人会這么直接地把话說出来。 這不是在往人心窝子捅刀嗎? 干妈听了心裡会怎么想? 她赶紧在桌子底下用脚踹了厉封爵一下,想让他注意自己說话的分寸。 但厉封爵只是形式上的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对情绪更加低迷的赫筝嬅說道:“赫阿姨,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沒真正意义上的无拘无束,除非你一個人活在深山老林裡面。” “……” “即便是岚歌,她的顾虑也很多,但即便如此,她就不快乐了嗎?” 听厉封爵突然提到自己,夏岚歌眨了眨眼。 而赫筝嬅也抬眼朝這夏岚歌看去,眼底带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夏岚歌也不傻。 她赶紧配合厉封爵,說:“是呀,干妈,你别看我這样,其实我一天也被不少人绑着呢。” “……” “小时候是担心学业還有家庭辅导课程,长大后又被工作捆着。” “……” “生了小宝小贝后,又必须操心孩子们的事脱不开身。” “……” “现在事业壮大了,公司也一堆事等着我,人是群居动物,具有社会性,只要在這個社会生活,就不可能做的完全的自由毫无拘束。” “……” “但即便如此,我每天還是很开心很快乐,甚至很满意现状。” “……” 赫筝嬅听着夏岚歌的话,眼底带着一抹复杂叫人无法捉摸的神色,她微微敛了下眼帘,淡声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可因为皇权帝,我连基本的人生自由都沒有了。” 出门在外,就必须被人看着。 就好像风筝似的,不管非得多高多远,身上始终都系着一根线。 “赫阿姨,人這辈子总要有取舍。” 厉封爵开口。 他冷静地看着赫筝嬅,深邃的双眸如同大海一般深沉,只听他說:“你必须要做出抉择来,到底是想要彻底的自由,還是選擇爱情。” “……” 赫筝嬅愣愣地看着厉封爵,眉间轻拧了一下。 她问:“现在說這些還有意义嗎?” 发展到這個地步,事情早已经不是她說的算了,而是皇权帝。 因为那些敌对势力是要看皇权帝在乎的人,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在意皇权帝。 這個抉择。 已经晚了20几年。 “当然有意义。” 厉封爵语气坚定地說。 “……” 赫筝嬅不解其意。 厉封爵表情不变,平静說道:“如果你選擇自由,不要爱情的话,当然也有办法实现。” “……” 夏岚歌都被厉封爵的话给唬住了。 她不禁好奇问道:“阿爵,你有什么办法?” “……” 厉封爵瞥了夏岚歌一眼,用冷静的语调淡声說道:“很简单,那就背叛皇权帝,成为敌对势力的傀儡合理扳倒皇权帝,這样一来,皇权帝就自顾不暇,也沒办法来约束赫阿姨,其他敌对势力也不会在拿你怎么样,你也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 话音落下后。 一時間。 偌大的饭厅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之中。 夏岚歌眼皮直抽,她紧紧地盯着厉封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說了半天,你就给出了這么個法子?你认真的嗎?现在可不是让你开玩笑的时候。” “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嗎?” 厉封爵瞥了夏岚歌一眼,问道。 “……” 夏岚歌不禁噤声。 从厉封爵那张沉静的面容上看,想要看出他内心想着什么根本不现实。 不過。 竟然让干妈背叛干爹,這怎么可能嘛! “……” 赫筝嬅也是沉默。 她很意外,厉封爵会這么說。 這番话之前从来沒有人跟她說過,而且现在两家的关系她自以为還不错,所以被厉封爵說出离间背叛這种事时,赫筝嬅就更加难以消化。 难道关系不错只是她一厢情愿。 厉封爵始终想要扳倒皇权家? “赫阿姨为什么不說话了?” 厉封爵问。 “……” 被直接点名,赫筝嬅回過神来。 她的视线直直地凝在厉封爵身上,随后张了张嘴,淡声直言道:“我不可能背叛皇权帝。” 赫筝嬅只是不希望被拘束,对皇权帝的感情也很复杂。 但让她做对皇权帝不利的事情,赫筝嬅也干不出来。 潜意识裡。 她也是维护皇权帝的。 厉封爵对赫筝嬅的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不過他還是扯了扯嘴角,凉凉一笑,說:“可你心裡也清楚吧,只要皇权帝還在乎你一天,你就算想要出去旅游都不现实。” “……” “你不是想要自由嗎?想要自由就必须将皇权帝扳倒才行。” “……” 赫筝嬅听着厉封爵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偏偏厉封爵還看不懂赫筝嬅的眼神似的,淡笑着道:“赫阿姨也是成年人了,如何抉择该有個明确的答案了吧?到底该怎么做,你心裡应该比我們更清楚,要人還是要自由?” “……” “总是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皇权帝也会觉得還有希望紧紧纠缠不放。” “……” “真要得到什么,就得狠下心去做才行。” “……” “說吧,你是選擇待在皇权帝身上,還是去追逐自由?” “……” 见厉封爵竟然還得寸进尺的咄咄逼人了,夏岚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這人今天沒吃错药吧? 桌子底下。 夏岚歌拼命揣着厉封爵,希望這人把嘴给闭上。 一两脚還行。 但是次数多了,厉封爵也觉得疼。 他不动声色地将脚挪了挪,有些无奈地看了夏岚歌一眼,眼神示意让她淡定一些。 有些事。 不能一直拖下去。 否则对谁都不是好事儿。 赫筝嬅纠结的時間大概已经很长了,她需要的不是慢慢考虑,而是有個人让她看清楚现实。 “……” 赫筝嬅沉默了许久。 随后。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淡声說道:“岚歌,你可真是找了個好老公啊。” “欸?” 怎么又說到她身上了? 夏岚歌愣了下,下意识地回答,說:“哈哈,還行吧,他……” 话刚說出口。 就感觉现在說這话的场合不对。 她是觉得自己找了個好老公,但现在干妈跟阿爵撕得這么厉害,這番话明显是在反讽不是真正在夸阿爵吧? 夏岚歌以为赫筝嬅生气了,赶紧說:“那個……干妈,你千万别跟這人一般见识,他什么都不懂,就喜歡站在至高点乱說话,你听了就听了,别放心上。” “……” “待会儿我会好好跟他說說的。” “……” “你别生气呀。” “……” 赫筝嬅看着夏岚歌紧张的模样,不禁失笑,她淡声說道:“你别紧张,我沒有别的意思……我刚才的那番话,是在夸阿爵的。” “啊?” 夏岚歌一听,有点蒙圈。 真的在夸? 但沒道理啊。 厉封爵說话那么狠,完全不给人留有余地,一般来說都是会生气才对。 可是再看赫筝嬅的表情,却很是平和,好像真的沒生气似的。 “……” 夏岚歌有点懵了。 還真是說的真心话不成? 赫筝嬅从来沒听人对她說過這些,虽然一時間沒办法接受,可是她无法否认,厉封爵的每句话都是在了点子上面。 人沒有彻底意义上的自由。 活在人世上。 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拘束着,无法脱身。 而拘束着她的人就是皇权帝。 虽然有时候赫筝嬅很怨恨皇权帝的拘束,因为他,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可是。 她也這么過了20多年。 這期间完全是在怨恨中度過的嗎? 当然不是。 皇权帝对她很好,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当然也能感觉到。 只要不吵架,不出现分歧,他们的关系比一般的夫妻要好很多。 只是每次吵架后,赫筝嬅就容易钻牛角。 现在厉封爵将自由跟皇权帝放在天平上,让她選擇那一边对她更重要,赫筝嬅才意识到,虽然她希望過上无拘无束的日子,但她最放不下的,還是皇权帝。 沒想到。 一直困扰着她的事儿竟然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解决了。 虽然皇权帝许多地方让她不满。 但因为爱他。 所以她能够容忍。 只是。 如果有办法让他改過来的话,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旅游的事,我就暂时先放一边好了。” 赫筝嬅說。 夏岚歌闻言,眼睛立马亮了一下。 她惊喜地看着赫筝嬅,出声询问道:“那干妈你不准备旅游的话,是继续住在這儿嗎?” “不……” 赫筝嬅摇摇头,說:“我說過了,在你们這儿待的時間够长了,总不能呆一辈子对吧?所以我還是要离开的。” “……” 夏岚歌一听,又失望起来,小声试探地询问道:“可是,你不去旅游的话,又要离开這儿,是准备去哪儿?打算跟干爹和好了嗎?” 听到皇权帝的名字,赫筝嬅眸光敛了敛。 她抿了下嘴唇,說:“我跟他之间的事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暂时先不去找他了。” “那是回赫家?” 夏岚歌问。 毕竟赫家是赫筝嬅的娘家,不去找皇权帝的话,那自然就是会娘家了。 提到赫家,赫筝嬅又沉默了一阵。 赫家内部是什么情况,岚歌并不清楚。 虽然是娘家,可不是所有人都欢迎她回去的,而且還有不少人对她的身体虎视眈眈,如果沒有必要,赫筝嬅不打算回赫家所在的岛上。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家务事,就不必让岚歌再担心了。 只见赫筝嬅对夏岚歌笑了笑,說:“我不回赫家,之前凛儿說她要接管龙国這边的业务,应该是准备在這儿定居一阵了,我打算先去她那儿。” 虽然赫筝嬅很喜歡夏岚歌,還因为皇权帝的原因认了她当干女儿。 但說到底。 凛儿才是她的女儿。 跟皇权凛待在一起再久她都不会见外。 可是跟岚歌在一起,总觉得麻烦她了,而且因为她,岚歌還不能去公司工作,這就更让赫筝嬅過意不去。 所以。 赫筝嬅這次铁了心要离开。 “凛小姐……?” 夏岚歌一听,愣了一下,赫筝嬅不說的话,她都快把皇权凛给忘了。 也对。 毕竟跟自己亲人在一起更自在。 跟她待在一块儿,赫阿姨大概多少還是有些见外的。 赫筝嬅想去找皇权凛,夏岚歌就完全沒有理由再挽留了,她对赫筝嬅笑了笑,說:“既然干妈要去凛小姐那儿,那我就不留你了,不過反正都是在京城,咱们還是能一起玩的。” “对。” 赫筝嬅点头。 她也是考虑到了這一点,才打算去找皇权凛。 因为虽然搬出去了,但始终在一座城市,想要见面還是挺方便的。 “婆婆,那我以后能找你嗎?” 阮小贝听完大人的对话,知道赫筝嬅离开的事是板上钉钉,改变不了的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赫筝嬅,圆溜溜的眼睛裡满是难過。 赫筝嬅轻轻地揉了揉阮小贝的脑袋,眼底带着笑意,說:“只要小贝想婆婆了,随时都可以来找婆婆。” “嗯!我会经常去找你的。” “真乖,到时候婆婆会给你准备你爱吃的点心。” “嗯。” 阮小贝重重点头。 安抚好了阮小贝,赫筝嬅又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阮小宝,笑着說:“小宝,你要是想见婆婆了,就跟小贝一起過来吧。” “……” 阮小宝瞥了赫筝嬅一眼,這次也沒再怼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赫筝嬅看到阮小宝的回应,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 虽然离开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不過真的要走了。 還真有些舍不得這些孩子们。 厉封爵吃過早餐后就要去上班了,關於赫筝嬅离开的事,他交给夏岚歌来办。 “行,你去公司吧。” 夏岚歌点头应下。 厉封爵又视线一转,看向赫筝嬅,淡声道:“赫阿姨,刚才我的话有些不中听,還請别放在心上。” 赫筝嬅对厉封爵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是好意。” 跟岚歌比起来。 厉封爵更加理性,在面对事情的时候,說的话或许直接不中听,但却更能点醒人。 說起来。 這两人的性格還蛮互补的。 一個理性,一個感性。 相互影响,他们的人格才会更健全。 厉封爵走后。 赫筝嬅就打电话联系皇权凛,准备說搬過去的事。 另一头。 本该去厉氏财团总部的厉封爵却出现了在某家会馆裡。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 他走到一处包间,只见皇权帝坐在裡面,正在闲着沒事地为池子裡的鲤鱼。 “家主,厉先生到了。” 下属汇报道。 “……” 听到声音,皇权帝放下了手中的饲料。 他回头朝厉封爵看去,刚毅的面容依旧严峻,沒有丝毫柔和,淡声道:“坐吧。” 厉封爵也沒跟皇权帝客气。 他直接坐在椅子上,說:“皇权先生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 皇权帝抬眼,视线在厉封爵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扯开嘴角,笑了声,道:“我以为,厉总会直接开门见山,什么时候也打起太极来了?” “……” 厉封爵挑了下眉,道:“所以皇权先生也是不打算遮掩了,对吧?” 他们为何会见面。 彼此心中都有数。 是为了陆家。 昨天陆氏股票跌停,厉封爵立刻就展开了调查,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皇权帝那边的消息,說是希望见個面,時間如此巧合,再加上能這么快行动左右陆家的家族,想不联系上皇权帝都不行。 “陆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厉封爵直言问道。 皇权帝见厉封爵提出這個话题了,他笑了笑,在桌面上轻点了下,让人给彼此倒上茶以后,徐徐說道:“理由我不是很想說,就当做是商业竞争好了,我希望你别插手,也别将這事告诉岚歌。” “不想說?” 厉封爵笑。 他看着皇权帝,挑眉說:“皇权先生是不知道我跟陆家的关系嗎?” “有過了解。” 皇权帝喝了口茶,他平静看着他,陈述道:“陆辰澜曾经是你情敌,你们两人在争夺岚歌的事情上起過不少争执,我以为,你应该是将他视作眼中钉才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反正厉封爵跟陆辰澜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那他对陆家做些什么,厉封爵就更犯不着插手管了才对。 “我們两的确将彼此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厉封爵承认道。 “……” 皇权帝一听,嘴角扯开尽在掌控中的笑意。 谁知。 厉封爵忽然话锋一转,又說:“但陆辰澜是岚歌的朋友,我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产。” “……” 皇权帝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 他眼神阴测测的,看着厉封爵沉声說:“真是愚蠢,岚歌将陆辰澜当做朋友,但陆辰澜难道就真的会将岚歌当朋友,不掺杂别的感情?” “……” “防患于未然這個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 “将风险扼杀在摇篮,才是正确的手段。” 陆辰澜为了给岚歌出气,就虐杀了杨雪,這种病态执拗的感情,說仅仅是朋友,谁会相信? 放任他们来往,迟早会出事。 皇权帝调查過夏岚歌過去的事,听說6年前的悲剧就是因为岚歌信任了她的好弟弟,结果才遭到了背叛。 可见。 不管是朋友還是沒有血缘的弟弟,都是不能彻底放松警惕的。 “你希望悲剧重演嗎?” 皇权帝沉声问道。 “……” 面对不断释放出威压的皇权帝,厉封爵面不改色,他直直地看着对方,冷静說道:“我当然不希望悲剧发生,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岚歌难過。” “……” 此话一出。 皇权帝整個都愣了下。 厉封爵最后一句话不停的在耳边萦绕着。 “不希望看到她难過。” 因为岚歌是個重感情的孩子,如果朋友出了什么事,她伤心难過是在所难免的。 皇权帝的手一点点收拢,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冷声說道:“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总不能次次都帮忙吧?” “的确不可能次次帮忙。” 厉封爵应下,又抬眼扫了皇权帝一眼,意有所指道:“不過我已经知道陆家出事是跟某人有关,那就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 皇权帝听出了厉封爵的画外音,脸色更黑,冷笑說:“真看不出来,你還挺正直的。” 厉封爵闻言,浅笑一声,道:“正直說不上,我只是不希望到时候成了你的推手,然后让岚歌冲我发脾气而已。” “你当做不知道就可以了。” 皇权帝說。 厉封爵毫不畏惧地看着皇权帝,笑道:“但我已经知道了。” “……” 皇权帝噤声。 他眼底渐渐透出了一丝狠意,声音微寒,道:“所以,你是非要跟我過不去了,是吧?” 厉封爵见皇权帝周身渐渐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漆黑的双眸微微敛了下,他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不是我非要跟你過不去,冤有头债有主,如果陆家真的得罪了皇权家,我自然也不可能偏帮他。” “他们就是得罪我了。” 皇权帝冷厉道。 “哦?” 厉封爵挑眉,說:“可据我所知,陆家跟皇权家应该沒什么交集吧?就算是生意上也不是敌对关系,陆家怎么就得罪你了?” “小子,你在炸我。” 皇权帝一眼就看穿了厉封爵的意图。 厉封爵也不否认,他低笑道:“我只是需要一個真相罢了。” “……” 皇权帝不做声。 似乎還是不打算将对陆家动手的原因告诉他。 不過。 看皇权帝对陆家那般执着,应该是有不小的過节才对。 但昨天派出去调查的人又的确沒有发现彼此有什么過节,到底是那個环节被他漏掉了? 厉封爵不动声色,但是脑子却转得飞快。 皇权帝见厉封爵深思的模样,皱了皱眉,道:“跟你无关的事,最好不要随便乱掺和。” 這個小子很精明。 皇权帝不得不防。 “……” 厉封爵回神。 他抬眼朝皇权帝扬了下眉梢,道:“怎么就跟我无关?岚歌拜托我调查這件事,我现在查出迫害陆家的人,难道不该继续调查?” “岚歌知道這事了?” 皇权帝脸色瞬间沉下去,還有种无法言喻不太明显的紧张之色。 厉封爵听皇权帝這么问,還觉得有些好笑,道:“你在看不起谁?现在是信息时代,就算她不怎么爱上網,但陆氏跌停這么严重的事,肯定会从别人口中得知。” “她還不知道是我做的?” 皇权帝再次確認。 “暂时還不知道。” 虽然昨晚上厉封爵已经猜测到是皇权帝动的手脚,但還沒有完全確認其中的来龙去脉,他也不想让那個小女人烦恼。 “别告诉她。” 皇权帝蹙眉道。 “這是在求我?” 厉封爵问。 “……” 皇权帝闻言,脸顿时就垮了。 他冷冷看向厉封爵,眼底危险之意溢于言表,冷声警告說:“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厉封爵直面着皇权帝摄人的冷气压,似笑非笑道:“你不希望我将這件事告诉岚歌,不就是在求我?既然是求,還希望皇权先生态度能好一点。” “……” 皇权帝心中窝火。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這個小辈给压制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岚歌,他会這般憋屈? 可笑! 厉封爵以为自己在拿捏谁? 皇权帝眼神一厉,冷声道:“你是非要挑拨我跟岚歌的关系了,是吧?” “到底是否要跟岚歌关系闹僵,這件事完全取决于皇权先生吧?” 厉封爵凉凉道。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继续道:“我說了,我需要知道你对陆家出手的理由,如果合情合理的话,我会考虑不插手,如果不是无法调节的事儿,還希望你高抬贵手,放陆家一马。” “不可能!” 皇权帝语气强硬,声音冷厉說:“陆家,我势在必得。” “……” 听皇权帝话音如此坚定。 厉封爵不由得多看皇权帝一眼,他放下茶杯,语气也变得严肃,毫不退让道:“那,我就必须知道你出手的缘由了,到底为了什么,非要对陆家下手?” 【作者题外话】:讨论剧情的宝贝们可以加QQ群号:1009661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