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市
“這他娘的,一個包子要一两银子,你们這包子皮是金子做的,還是馅是金子做的啊?”绵长鹤拍着桌子嚷嚷着,一旁的毛孩附和着点着头,吴成也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名满脸不屑的跑堂二。
那跑堂的摆明了瞧不起他们三個草莽丘八,沒有一丝好脸色,不耐烦的摆着手:“军爷,山西這几年遭灾,到处都买不到粮吃,南边的漕粮也還沒到,你瞧瞧這外面哪還有便夷吃食卖?你嫌贵的還嫌贵呢!”
绵长鹤勃然大怒,正要发火,却被吴成按住:“那行,二,就给我們随便上些粗粝的吃食,捡着便夷上便是。”
“穷军汉,沒個钱学别人下什么馆子?”那跑堂的嘟哝一句,回身就走,绵长鹤气得满脸通红,扭過身来委屈道:“成哥,你拦我作甚?這厮瞧不起人,爷爷非得揍他一顿再!”
“那厮虽然狗眼看韧,但话得沒错,山西這几年遭灾,晋商的民屯田也大多颗粒无收,南方的漕粮又沒到,粮价飙升是正常的.....”吴成从筷筒裡抽出一双筷子,一边掏出一块粗布擦着,一边冷冷扫视四周:“粮价飙升,成本本就高昂,而朝廷的赋税杂课可一点沒减,官府衙役勒索逼捐会更为猖獗,寻常的铺子如何经营的下去?只能统统关门歇业躲一躲,如今還能开着的商铺店面,自然是有背景撑腰,不怕官府勒逼、朝廷苛政的。”
绵长鹤顿时反应了過来,和毛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成哥,你是這酒楼背后的东家,是那张家?”
吴成点点头,将筷子摆好:“如今這世道,朝廷压迫剥削起来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有张家這种和朝廷绑在一起的官绅才能庇护底下的商贩,咱们這次进武乡是为了跟那黑市的掌柜搭上线,不要节外生枝,如今不是招惹张家的时候。”
绵长鹤不甘的点头答应,毛孩正要话,那二忽然去而复返,领着一群二端来各式酒菜,摆满了一桌子:“军爷,是的有眼无珠,掌柜的已经教训過了,這桌酒菜您尽管享用,若有吩咐尽管差遣人便是。”
绵长鹤和毛孩面面相觑,吴成却冷冷一笑,提起筷子便挑起了鱼肉来:“前倨而后恭,徒惹人笑,滚下去吧,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张家的情,在下心领了!”
那二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毛孩扭头看向吴成,吴成知道他想问什么,当即解答道:“很明显,那掌柜的认出我們来了,张家看起来是给各家店铺都打過招呼了,咱们一露面,行踪就被他们盯上了,张家也不想和我們现在就闹翻,所以用這些吃食堵住咱们的嘴,免得咱们借题发挥闹事。”
扭头看了看柜台后边的掌柜,吴成微微一笑:“就算要闹事,也别在他的酒楼裡闹,看起来张家手下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被迫托庇于他们势力的不少,都是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家伙。”
毛孩依旧沒放下心来,赶忙问道:“成哥,咱们的行踪被张家知晓,還要去那黑市裡头嗎?张家若是从咱们购买的东西裡看出端倪怎么办?”
“一些零件材料,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吴成哈哈一笑,大块朵颐起来:“再了,那黑市若是连张家都畏惧,背后真能有藩王站台?腰杆這么软的黑市,能卖什么好货?咱们也不必在上面费心了。”
大鱼大肉吃了個杯盘狼藉,吴成才领着二人寻到了那“神秘”的黑湿—在县衙门口寻到之前勾搭上的衙役,递上一袋碎银,在他的引领下拐過几栋屋子穿入一條巷之中,来到县衙的一堵围墙外,那衙役在墙上敲了几下,墙头冒出一個脑袋来看了一眼,随后扔下一條竹梯,吴成等人便踩着竹梯跳进县衙的院郑
“好家伙,老鼠洞开在猫屋裡,這還真是安全的很!”吴成哭笑不得,高高举起双手,身前的健硕大汉垂下手中的三眼铳,几名精壮汉子围了上来给三人搜身。
“县衙上上下下都收了银子,县太爷也收了不少,正好借他们宝地用用.....”那名领路的衙役哈哈笑着,瞥了眼毛孩:“上次就和你兄弟過,咱们背后是大同的代王在撑腰,自然是安全的很。”
“只有一個代王?恐怕代王只是個门面吧?”吴成聊家常一般的闲扯着,能多套一点消息,自己的主动权也就越大:“這黑市走私再怎么也是摆不上台面的勾当,朝廷的好官又不是死绝了,你们弄得如此明目张胆,会沒有听到风声的?若真是代王在做主撑腰,你们怎会逢人便把自己东家的名号给透了?”
那衙役眯了眯眼,嘿嘿一笑:“這位兄弟当真聪明,代王确实只是個门面,這黑市牵扯的人不少,京中边关都有,都是有权势的,我劝你不要打探,知道多了对你们沒好处。”
“懂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的不!”吴成见套不出话来,干干脆脆的闭嘴不再问,待搜身完毕,便老老实实跟着那衙役拐进了一栋屋裡,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之后,听到众人进来,头也沒抬。
“這是县太爷身边的黄师爷。”毛孩凑上来解释一句,吴成点点头,上前行礼:“黄师爷,我等欲交易禁物,不知是個什么章程?”
“咱们這裡沒有朝中那么多规矩,简单的很!”黄师爷微微一笑,抬起头来扫视着众人:“只有一條规矩,带了多少银子就有多少货,吴旗,你带了多少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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