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对话框又出来一條。
【裴:挺好的,应该恢复得不错,睾-丸沒有再肿痛了吧?】
“………………”
這、這让人怎么回?
江衡握着手机,觉得机身有些发烫,丢开揉了把脸,重新拣起来,纠结是打哈哈把問題混過去還是随便发個表情包呢,那头又发来一條。
【裴:今晚和大部队一起去吃的简称有名的網红餐厅,味道不错】
话题转得真是一、点、都、不、生、硬。
江衡仿佛透過這條消息,看见了裴允发了上條消息后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那点儿窘迫顿时消散。
顺势下坡,他主动问起那家餐厅,裴允也回得一板一眼,将菜的色香味细细描述一遍。
她的文字功底很不错,几句话勾得江衡肚子咕噜叫起来。
晚饭他只在局裡食堂喝了些粥,天儿热,胃口一般般,這会儿看她详细說菜色和味道,有些受不住,顿感肚子空空。
引得江衡馋嘴不已,裴允還来一句。
【裴:可惜沒拍照。】
得,幸亏沒拍照,文字就够吸引人的了,图文并茂那可真是深夜报社。
江衡忍不住回:听你說,我都饿了……
发完了摸摸肚皮,手搭上去肚子就适时地冒出一声咕噜来,江衡往沙发一仰,陷入柔软的皮质,哀叹可惜今晚沒回父母家。
平时下班一般回自己的公寓,周末或者偶尔家裡有事才会去父母家。
爸妈那儿和自己的小公寓可不同了,冰箱裡满满当当都是吃的,家裡沒有留剩菜的习惯,却充盈着水果,和各式酱料,下個面,或者直接吃水果,别提多方便。
而自己家呢,他走去厨房拉开冰箱门一看,空空当当,平时都在局裡食堂搞定一日三餐,沒有备点儿吃食的习惯。
翻来翻去,也只有俩鸡蛋,還不知道過期了沒。
江衡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精致光洁却空旷的厨房,心裡生出些惆怅。
手机震了震。
【裴:饿了就吃啊,不過晚上了,得少吃点。】
沒得吃啊。
江衡忧伤一秒钟,下一秒振作起来,发了一句:好
然后滴溜溜跑到玄关,换鞋拿钥匙,利落关上门,沒两分钟,人就进入下降的电梯中了。
路過小区中央的花坛时,忽而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江衡仰起头,這個時間点本该黑沉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华丽烟花。
“哇——”
“好漂亮啊!”
“妈妈咱们待会儿上楼吧好嗎。”
花坛很大,比起楼宇间的走道,這裡明显是视野极佳的观赏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過来,纷纷仰起头看向正一朵一朵升腾而起的流光溢彩。
江衡看了几秒,想起来裴允,拿出手机就发起了视频請求。
那头的裴允冷不丁收到视频請求吓一跳,紧张地摸了摸衣服领子,想起自己幸好還沒洗漱换上睡衣,仍是白天开会的模样,走去窗户那儿推开一扇窗,深呼吸好几次才点下接受。
调整好情绪、平复好紧张的她,沒看见江衡的模样,而是和她窗外同样的夜幕,不同的是屏幕上的天空绽开了烟花,媚光四射,连坠落时在天空划出的痕迹都有美感。
裴允惊讶,忘了出声。
那边的江衡也沒說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天空,传出身旁的人群嘈杂声。
她歪头靠着墙,举着手机盯着屏幕,认真地看烟花。
烟花“砰——”“砰——”地响着,轰然炸开的震响,和着人群嬉笑的嘈杂,她却觉得很安静,心裡很安宁。
“大半夜的谁吃饱了撑的放烟花,政府不是早禁了嗎,警察也不管管?”
忽然有路人說了這么一句。
裴允听得抿嘴一笑:“江衡。”
“嗯?”
镜头一转,出现江衡的脸,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裴允依然笑着,逗他:“群众刚刚抱怨呢,你们警察也不管管,還跟着看得這么起劲。”
“不用管不用管。”江衡摆摆手,神色轻松,“沒人报警估计片儿警也在路上了,這么大阵仗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他拿手扇起了风:“哎呀這么晚了天儿還是热。”
年轻男人的面庞浸润在薄薄的汗水中,鼻尖儿悬着一滴汗,将落未落,汗珠在屏幕白光的反射下透着一股莹润的光。
看着很像一丢鼻涕挂在那儿。
裴允看的有一种冲动想伸手穿进屏幕中把它抹掉,当她意识到這点时,自己觉得非常不好意思,顿时不自在,說话也磕磕绊绊的:“江衡,嗯……你不是說饿了么,那、那就去吃东西吧,我還有论文要写呢。”
“哦。”江衡的声音听起来沒什么起伏,“那我挂了啊。”
挂断视频后,裴允心中那口因紧张而提起来的气终于呼出来了,她抬手蹭了蹭脸,有些发烫。
想起方才那個又好笑又无厘头的联想,似乎自己对于他的“鼻涕”一点儿也不嫌弃,更沒什么反感。
她有着不轻不重的洁癖,对于江衡好像并不适用。
鼻尖儿挂的那滴汗在眼前浮现,然后是他高挺的鼻梁、复查时紧张微微放大的瞳孔,還有同时一扇一扇的睫毛……她靠着墙,脑中闪過很多江衡的片段。
他的脸、他的唇、他的手掌……
……他的小兄弟。
裴允被自己惊人记忆力雷到,啪的一下抬手拍向眼睛。
打住!
不许想了!
……
周五那天,江衡被领导叫去办公室。
一进门,领导就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后,目光那叫一個慈爱,看得江衡背后一凉。
“小江,坐,坐,最近忙不忙啊。”领导端着茶杯。
近来局裡上上下下都挺闲。
“不忙不忙。”江衡忐忑坐下,总觉得他笑裡藏刀,“是不有活儿要干啊?”
提起有活儿,江衡還是愿意的,翻两周档案也烦了,想找点实在的干干。
“年轻人眼力见不错嘛。”王局赞叹,喝一口茶,“不是什么难事儿,再過一阵子就要到国庆了嘛,你知道的,每年八月初刑侦系统要开個大会。”
江衡点头。
不過心裡很疑惑,這個大会一般能参加的都是有一定官位的人,像涪安区分局能去的至少得副局级别,他不明白怎么王局今天同他聊起這個了。
“以往像你们年轻后辈去不了你也是知道的,但今年不同,咱们国家也讲究一個与时俱进嘛。這次大会主题之一是如何在信息时代跟上互联網+的步伐,咱们分局呢,决定把你算上。你那個法医江衡的微博,上次我看了看,粉丝一百万了,经营得很不错嘛啊。”
王局又喝一口茶,目光期许。
提起那個定位在普法,实则类似網红卖脸定位的微博,江衡仍有些别扭,但一想到這次大会,又跃跃欲试了。
怎么的,也算是领导赏识。
他笑开,說:“都是局裡规划的路线好,才涨粉快。”
王局又笑,笑得意味深长:“可我看,好像带你图片的就评论好几千,科普內容评论就一两百呢,這個差距也太大了,你得想办法转化一下,咱们是政府性质的微博,不能有营销卖脸的嫌疑嘛,看着也不好看对不对。”
“……”
江衡压力山大。
他维持表面镇定点头称是,心裡却在哭丧:卖脸也是组织逼的啊。
心情从高处跌落,王局的下一句话瞬间又让他振奋起来。
“事儿就算是交代了,你好好准备,下周一跟着一块儿去深城。”
他惊讶地重复一遍:“深城?”
“对啊,今年大会在深城办,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沒問題!”
江衡笑得一脸谄媚。
岂止是沒問題,简直是棒呆了!
深城离简城,只需要半小时城际高铁。
江衡恨不得插翅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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