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
然后是脚步声。
一声,一声,朝浴室门口逼近。
【十八摸!】
【身体力行!】
【舌头狂甩嘴唇!】
這些字眼争先恐后,挤进脑子,嗡嗡作响。
裴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闭拢双腿,两手搭在膝头,坐姿乖巧宛如幼儿园大班生。
只是手指悄悄攥住了裤子。
江衡出了浴室,手上拿着毛巾揉头发,看裴允呆呆傻傻坐在沙发上,脚步一停,为自己冲动之下說的话感到抱歉。
平时洗澡也就十分钟,刚才洗了近半小时,也是他一边冲着花洒,全身湿透,一边在反省自己是否太小家子气。
性转一下,如果是女生因为男朋友多看了别的女生一眼,就耍起小性子。传到哥们儿口中,大有可能笑男人-妻管严。
……他却這样做了,男朋友对女朋友。
啊,真是无法言說的羞惭。
江衡站在原地又揉了揉头发,丢开毛巾,走過去,沒话找话:“這儿浴室挺漂亮的還,你要不要也洗——呃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裴允愕然看向他。
天辣!
他捂着脑袋抓狂,自己又說了什么!
疯了疯了。
“不不不,”江衡连连摆手,为了证明清白主动后退好几步,“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绝对沒有!”
“我发誓!”他竖起手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真的!”
他說得真诚,又觉得百口莫辩,自己主动跑去洗了澡,明明只是为了洗去一身消毒水气味……现在身上穿一身浴袍,真心沒多大說服力让裴允相信他不是刻意。
裴允站起来。
江衡几欲心碎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做好了被她打一巴掌然后骂一句“你個臭流氓”的准备。
房间不大,几步裴允就到了跟前。
江衡垂下头,眼神落到地毯上,蚊子似的哼哼:“……你打吧。”
裴允沒听清,也沒问他說的是什么,只是轻轻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神情转为惊讶,然后仰脸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你你……這這是干嘛啊。”江衡愣愣地问,耳根不受控地红了,蔓延到脸颊和脖子。
她的嘴唇微微有点凉,自己刚出浴室,一身热气,贴着轻吻一下……感觉不要太好。
裴允微眯起眼,扬唇一笑。
“哄你啊。”
biu的一声,江衡心口中了一箭。
脑裡仿佛有個小人儿如土拨鼠般尖叫——
“啊啊啊啊啊這女人套路好深!!!!!”
被抢剧本,我也甘之如饴!
……
可惜,江衡的休息并沒有持续一天,更别提计划中与裴允的深城约会一日游。
当天下午,他被王局紧急差回沪城,太平已久的涪安区出了人命案,现场和作案手法都与前面深城付局提到的连环凶杀案极度相似。
等他赶回涪安分局,之前闲得恹恹的同事一個個儿都目光炯炯,风风火火在局裡局外跑动,侦查案情。
江衡家也沒回,把行李箱往办公室一丢,就赶去参加了一次案情分析会议。
张洋拿着激光笔,红点在幕布上,指着這次沪城涪安区发现的受害人遗体各個部位来回移动。
“大家看這,還有這,淤痕明显是掐痕,手指粗细和力度和之前流窜的连环杀人犯手法很像。看這裡,是在深城的两個受害人,仔细看淤痕大小和力度,相似度非常高,当然,具体的還得等痕检科出报告,流程上暂时不能并案,但是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张洋目光如炬,扫過在场每一個人。
“這,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连环案件侦破线索可以联系旧案,但是相对,难度也会提升很多,凶手富有经验,是惯犯。上头对這個案件非常重视,而且也为了咱们一方百姓的安居,大家有沒有信心让這個孙子走不出沪城!”
群情激昂。
“有!!!!”
散会后,江衡跟上去找张洋。
他问:“有多大可能是那個连环杀人犯?能确定嗎?”
上次饭局,听付局讲這位嫌疑人的“辉煌”作案史,直让江衡汗毛倒立。
尽管吃饭时,为了礼仪,为了照顾大家的食欲,付局不可能讲清很多作案细节,也足够窥得嫌疑人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不法之徒。
如果真是那個嫌疑人来了沪城作案,手上沾染几條人命的他想必更加肆无忌惮。
杀一個是死,杀十個也是死。
亡命之徒就這么来的。
這样的人来了沪城,可以想见会在市民心中掀起多大的恐慌之潮。
张洋懂江衡的心情,他肃然道:“我也不愿意是,但……”顿了顿,“可能性很大。你回来了,尸检工作和老何一起做吧,要细致。”
江衡点头:“一定。”
……
戴上手套,站在尸体面前,江衡心情沉重。
受害人很年轻,不到二十五岁,姣好的面容死后神情平静,唇边却残留血污,额角眼角都有瘀伤,不忍去想死前遭遇了怎样的非人对待。
江衡呼了口气,开始清理尸体,清理完毕就开始尸检。
每一处都做得很细致,尸检和痕检对于匹配连环凶手的作案手法,具有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時間一点一点過去,男人额上浸出一层薄薄的汗。
中间休息喝水擦汗的空当,他站在一旁观察,视线由头到尾,梳理有沒有遗漏的地方,看到女人的腿一愣。
很奇怪,受害人的脸、手、胳膊在清理以前各有污迹和淤青,然而小腿却很干净,一点儿痕迹也沒有,干净到像是已经被人清理過一般。
像被清理過……
为什么独独清理她的腿?沒道理啊……
江衡脑中一道光闪過,水也不喝了,抬起受害人的小腿认真地看。
腿骨细直,骨肉匀称,沒有痣或胎记。
如果只看這裡,忽略這是一具尸体的事实,這双腿很美……
江衡飞快脱下手套,跑去找张洋。
张洋看到他气喘吁吁,惊讶道:“怎么了?”眼睛忽然一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江衡用力点头,說道:“带上那些之前的受害人尸体照片,跟我来!”
张洋跟他一起大步来到尸检房,江衡取出一套隔离服和手套塞给他,以免污染尸体。
张洋不是第一次跟江衡合作,点头,麻利换上就来到尸体旁边。
“你看。”江衡换上手套,指着受害人的腿,“她的腿很干净,我的意思是,在带来警局以前和其它部位比就很干净。”
“我也发现了,和其它受害人的共同点也有這個,但我沒想通为什么。”张洋叹了声气。
江衡提示道:“你有沒有发现——”等张洋看過来,“她的腿又细又直,非常匀称,很漂亮。”
张洋很聪明,立马上道,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你是說,凶手可能对美腿有特殊情结?!”
江衡点了点头。
“好样儿的!”张洋用力拍了下他,“不愧是莫文蔚粉丝!你的腿控属性真是帮了大忙了!”
“……”
并不是很想要這個称赞。
江衡挥开他的蹄子。
张洋兴奋之后眼神一黯,长长叹气:“可惜不能發佈這個消息,但现在正是夏季,穿短裙短裤的年轻女孩儿非常多,真担心凶手盯上谁,不久后又作案。”
确实,公开這种消息不仅打草惊蛇,更会引发年轻女性的恐慌。
江衡垂眸,安静不說话。
但愿在裴允结束研讨会回沪城以前,能将凶手抓捕归案。
她的腿,那么美。
江衡忧心忡忡。
……
连环杀手来到沪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社会版头條连续几天屠版,刷爆了沪城当地论坛,连带上了一次热搜。
忧国忧民的,怒骂警察吃干饭的,陷入恐慌的……比比皆是。
裴允在回沪城的动车上,浏览了不少一周以来相关报道。江衡近来忙的应该就是這個事吧,电话裡也不說清楚。
或许他担心自己会怕,裴允在心裡笑了下,怕是不可能不怕的,却也不至于惊吓過度,江衡把自己看得也太脆弱了。
出了动车站,毒辣的日头下,广告牌附近站着一個男人高瘦身影,他抬手挡阳光,目光逡巡似看见什么,日光也不挡了,直起手猛摇。
“裴允,我在這儿!”
一下子就把裴允和同行的冯医生注意力招過去了。
江衡穿着干净的白衬衣,笑容比阳光還灿烂,立在那儿看起来像一棵水灵的大葱。
真是的,說了不用来還接。
裴允看着他嘴角抿了抿,侧头对上冯医生了然的笑容,她颇为羞涩,介绍了下:“我男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啊,再见。”
冯医生第一次见裴医生露出這种小女儿娇态,目送她走過去。
俊秀的男人被她拉低了腰,等她掏出一张纸巾,乖乖闭眼任她擦汗。
……
“看来最近,你忙的果然是這件案子啊。”
裴允坐在副驾,开了冷气的车裡很凉爽,她调高了些温度。
行至红灯,排在一长串车后,堵上了。
江衡调到空档,扭头看了眼她穿着紧身牛仔裤的腿,叫了她一声:“裴允。”
头一次,他的语气這么严肃,裴允一下坐直,问:“好严肃,怎么了?”
江衡斟酌再三,觉得還是应该跟她交代一些,实在放不下心。
“……就是這样。”
裴允听完顿悟:“所以,你是希望我最近别穿紧身裤和短裤?”
“嗯。”
裴允靠向椅背,笃定地道:“我不。”
“你别任性——”
她不为所动,平心静气地說:“這和任性无关,江衡。我穿的又不伤风败俗——”
江衡赶紧表明立场:“我绝对沒有這個意思。”
如果不是出了這事,他巴不得能多点机会看裴允穿紧身裤和裙子呢,一双美腿藏起来确实不够人道。
可现在……
裴允扭头看他,眸光无波无澜,声调平平,又似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蕴含力量。
“我知道,但是江衡,应该怕的人不是女人,凶手才该怕不是嗎,犯法的是他。如果你担心我的腿被晒黑,那我可以接受不穿短裤露腿,如果你担心别人对着我的腿行猥琐意淫之事,我也能接受不穿紧身裤。可我绝不为了别人的丧心病狂而束缚自己。”
江衡从未听過裴允說這样长的一段话,他先是一怔,再低声叹道:“你說得对。”
“何况……”裴允說,“我知道你喜歡看我的腿。”
江衡的腿控属性被戳穿,白皙的脸涨红,结结巴巴道:“谁谁谁說的……”
她看了眼车流,堵得严严实实的,丝毫不动,便解开安全带朝他靠了過去,贴上他的耳朵低声說:“为了你的眼福,我也不会放弃啊。别忘了我会点儿招式,不会有問題的,放心好了。”
耳膜被她的轻言震得酥酥-麻麻,耳廓被她說话时吐出的热气围绕。
江衡身体微妙起来。
他别過脸,刻意粗声粗气。
“开车呢,安全带系上。”
作者有话要說:第二更明天白天写,实在困到不行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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