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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

作者:知无方
江衡坐在沙发上,抽纸用力擤了擤鼻子,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他挑了几個重点,简单跟裴允讲自己为什么走了又折返,忽略掉在门外如临大敌的恐慌和几欲心碎的悲伤,一字沒提。

  “所以,”裴允端上一碗银耳放到桌上,坐在他身旁,“你担心凶手可能是送银耳汤来的外卖员。”

  江衡放下纸团:“嗯。”

  平时干净的声线,哭嚎之后微哑。

  裴允听得好笑,又很动容。

  她把碗放到他手裡,安抚道:“巧合而已,送银耳汤的外卖小哥面相挺和气,我准备上楼时在电梯口碰上了,所以外卖是我自己提上来的。”

  江衡看了眼银耳汤,心情复杂。

  若不是這碗银耳,今晚就沒這個闹剧。

  “你来了正好,本来就订了你的份,趁热喝吧,這家我订了好多次,味道不错。”

  江衡别别扭扭地道:“不想喝。”

  甚至想倒了,看着来气。

  “别闹脾气。”裴允握住他的手,“你关心我嘛,我這也是关心你啊。”

  “……”喝了。

  江衡仰起脖子,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一碗银耳汤而已,生生喝出灌白酒的气势。

  “砰”,喝空以后,碗被他放上桌子,发出一声响。

  裴允偷偷在心裡笑,這人的小性子啊……還迁怒于无辜的碗。

  “你觉得那個外卖员可疑,有沒有报警,或者跟你的同事们說說呢?”裴允端碗去厨房收拾,声音虚虚掩掩传出来,“话又說回来,你为什么觉得那個外卖员可疑啊?”

  江衡为了听清她的话,人已走到厨房门边,倚着门框看她在水龙头下清洗瓷碗和勺。

  “为什么要把银耳倒进家裡的碗,要洗多麻烦。”

  她笑答:“用家裡的碗假装是自己做的嘛,喝起来舒心一点。”

  骨节柔和白皙的手淋湿,手指在碗勺间灵活翻转。

  江衡咳了声,移开目光,微侧身背靠墙,仰头叹了声气。

  “還沒有。其实现在想了想,重要的是凶手可能是外卖员這個猜想,而不是那個在门禁碰见的外卖员,他除了一身外卖工装和面相不善以外,沒有更多的可疑之处。”

  “我刚刚就想這么說,”裴允擦干手,走出来好笑地睨他,“又怕你觉得自己白哭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江衡气得心口疼,眼睛還涩涩的呢,這女人就沒点好话嗎!

  他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裴允扯扯他的衣摆:“好啦,知道你一番好意,太紧张了,分析得不那么周全也是正常的。”

  江衡不为所动。

  裴允抬手,触碰他的一边耳垂。

  “嘶——”她的手刚淋過水,冰凉的贴上耳朵。

  江衡转過头:“别——”动手动脚。

  后四個字他沒說完,他的体质偏热,裴允体质偏凉,她的触碰总让自己觉得舒服。

  大热天,即使在空调房裡,江衡也不得不承认,耳朵被她一摸,還、還挺舒服的……

  但是绝对不能承认,至少此时此刻不行。

  他又板起脸,心想,這回哪怕是亲亲也得稳住阵脚。

  “哦。”

  裴允转身就要走。

  江衡稳不住了:“喂!”

  裴允停住,回头看他。

  “你干嘛去啊。”不哄我。

  裴允镇定地說:“晾衣服啊,你来之前我才丢了几件进去,這会儿差不多洗好了。”說完抬腿就走。

  江衡默默跟在后面:“也不叫我一起。”

  “我看你不高兴嘛,叫不高兴的人干活岂不更不高兴了?”

  江衡反应過来,脚步一停:“……你!”

  裴允抿唇。

  江衡气结:“知道我不高兴也不哄哄我。”我這都是为了谁!

  裴允拉上他的手握住,說道:“這会儿沒有不高兴了?那咱们晾衣服去?”

  江衡斜眼看她。

  女人含笑的眉眼分明都是笃定。

  装模作样问什么问?

  他由她拽走了。

  心裡默念,套路,這都是套路。

  他能怎么办?

  還不是继续喜歡她。

  ……

  這回离开裴允的家就是十点了,夜色见深,蝉声嘶鸣。

  江衡不放心裴允這個点在小区裡行走,两人黏在玄关說了好一会儿。

  主要是江衡說,裴允听。

  他将晾衣服时飞入脑内的念头說给她听——

  “……這样一来,你能真的安全,我也才放心啊。”

  “不行。”

  “你做什么我都能搭把手,你看今天晾衣服两個人就很快,而且我還会些菜式,能做饭给你吃。”

  “不行。”

  江衡不說话了,巴巴地瞧着她,小眼神很委屈。

  裴允缓和了口气,垂眼握着他的手,她不擅拒绝,尤其不擅拒绝江衡,从两人认识到现在,這是第一次对他說NO。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在一起短短月余,谈到同居真的太快太快了。

  朝夕相处之后,感情基础是否经得起极速退化的恋爱滤镜的考验?不可能的。

  孤男寡女,擦枪走火怎么办?凉拌。

  热恋期如何面对情人早起的鸡窝头和蓬头垢面?

  直到此时,裴允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身上居然有如此沉重的偶像包袱,脑补一下,她真不想让江衡撞破自己不精致的晨间时刻。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他那么可爱,她那么喜歡。

  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理由,可面对江衡深情又受伤的眼神,她一句也說不出来,只能艰难地挤出两個字。

  “不行。”

  “你不相信我。”江衡黯然,“都說了我不会趁机胡来……犯人早上抓住我下午就搬走,就這样也不信我嗎。”

  “不——”

  裴允结舌,要怎么說,是自己包袱太重?

  “沒事我理解。”江衡挤出微笑,“确实提议得很莽撞。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啊,晚安。”

  门开了又关上。

  他走了。

  裴允立在玄关,静静看了一会儿门,再转身回屋。

  ……

  某天傍晚,裴允下班回家,一個人在沙发上抱腿发呆。

  上次江衡走后,两人微信聊天频率沒变,內容和之前一样或诙谐或甜蜜。

  似乎那次同居提议从未发生一般。

  三句“不行”說得那么坚决,裴允几次三番想解释,說自己不是不信任他,但隔着一道屏幕,对着手机始终敲不出来這些字。

  如果能见面就好了,還能亲亲他。

  也许什么事儿都沒了。

  “叮铃”,估计是外卖到了。

  裴允拖起疲累的身子,走去玄关开门。

  “谢谢。”眼皮也沒抬,她习惯性先說谢谢。

  手接過塑料袋却被对方握得很紧,一抬眼,门外的男人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裴允心有不悦,平时外卖小哥看见她目露惊艳的不少,却很少有人這么直白的表达出来。

  “谢谢你可以走——”她握着扶手想关门。

  陌生的腿挤进来,卡着关不了。

  裴允急怒,抬头见男人目光痴迷,口中喃喃着什么:“你好靓……”

  被這样的目光一盯,裴允被目光表露出的黏腻感恶心得完全不饿了,抬腿照着裆部就是一脚狠踹!

  男人不像有身手的人,全无防备,哀嚎地倒在地上,捂着大腿根骂骂咧咧听不懂的方言。

  裴允一脚踢走落到地上的外卖,飞快关上门。

  她靠着门,心有余悸,不由自主想起前几天江衡口中推测的凶手可能是外卖员一事……

  這個這么弱鸡不经打,肯定不是。

  却仍让她惊慌,差点儿就失措。

  即便她有不弱的防身术,但人的状态不一定时刻能保持,比如之前江衡也有几下子,遇上劫匪想逮捕反而因为附睾炎突然发作差点儿反被打。

  裴允忘了饿,肚子空空,脑子发胀。

  不管了,先给個差评和报警再說吧。

  ……

  江衡在警局加班时,收到裴允的微信。

  【裴:吃饭了嗎,今天還是很忙?】

  江衡抿唇一笑,最近裴允很爱发這类聊日常的消息,以她的性子来說,這绝对就是热恋了啊!

  他挪开一些资料,认真敲字:嗯,吃的食堂,案子沒破估计闲不下来啦,你吃的什么。

  【裴:還沒吃,送外卖来的男人太猥琐,我把他给打了,东西也不想吃。】

  江衡一惊,字也不打了,一個电话拨過去。

  “怎么回事儿,人有沒有怎么着,那混蛋碰到你了嗎?”

  三连问,裴允一個一個解释,安抚道:“他想进屋,被我给打出去了,我沒受伤,放心吧。”摸摸肚子,“就是饿了……”

  “那就好。”江衡松了口气,声音轻松起来,“最近少订外卖吧,上回开会经過分析,凶手真的有非常大的可能通過伪装外卖员作案,至少這段時間你别订了。”

  “知道了,我已经换上衣服准备去小区外的快餐厅了。”

  “乖。”江衡眉心一舒,低头继续看材料。

  “江衡。”

  “嗯?”

  “就是——”她支支吾吾,說话不如从前爽利,“這会儿還是……有点怕的。我在想……”

  “想什么?”江衡提笔在材料上画了個圈。

  “上次你說——”

  上次?

  江衡的心猛地一跳,莫非她指的是……同居?

  他搁下笔,懒懒靠向椅子,默默勾唇,音调却是镇定又平静:“上次怎么了。”

  那头裴允坐进快餐厅,等待的同时听到這样平静的语调,他像是忘了又像是不想提,顿时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沒什么,你继续忙吧。”她小声道。

  挂了电话,套餐适时上桌。

  裴允沒滋沒味地吃着饭,心头那個惆怅……

  上次自己话說得太绝了,他不肯提也是怕再被拒绝吧。

  裴允忧伤了,难不成,自己得主动邀請他来住上一段時間嗎?

  ……

  江衡挂掉电话,一個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脚上跳着踢踏舞的节奏。

  头仿佛跟随无声的节奏一点一点。

  他自嗨了好一阵。

  等冷静下来,江衡端起水杯抿了口,微微一笑。

  上赶着不是买卖,千万得稳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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