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圣阿娜的预言 作者:青空乐章 ‘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缇兰十分想见上一面,不過即便以她现在的身份,也很难接触到這珍贵无比的宝物。 “那是密封在地底深处的宝物,留有第六纪元早期的守护力量看守,如果您想见到,需要金焰之花大圣堂、以及西格玛机械议会认可的通行密文。”三位大师如此告诉缇兰。 听到這些要求,缇兰并不意外,毕竟這样重要的东西,若是說见就见,才是奇怪吧。 不過就算不能亲眼见到,她還是能从這裡得知不少關於‘洛兰希娅永恒盟约’的资料消息。 “据說,那是一份介于真实和虚幻的圣物,沒有实质,宛若一层星光编织的轻纱。”三人中那位成熟的女子如此介绍。 “当三份盟约组合在一起时,其中的点点星光就会汇聚成奇异的文字,显露上面的內容。” “上面的文字如果要更改,该怎么做呢”缇兰继续询问。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可能伊赛妮莎殿下更改過部分內容,但她沒有留下過程。” “但有一点清楚的是,更改上面的內容,必然是统一银河大部分生命意识的歌姬,這样才能获得银河内无数生命的潜意识认可。” “這样呀……”缇兰若有所思。 如果是在第五纪元的时代,银河内大部分生命都是漆黑太阳的眷属,肯定难以更改撼动上面的文字,不過到了第六纪元时代,曾经漆黑太阳的眷属都被消灭,那個时候剩下的生命几乎都是原生人类,這個时期,伊赛妮莎也获得了更改盟约的能力。 不知道伊赛妮莎到底修改了什么內容,但缇兰猜测可能和抑制漆黑太阳诞生有关。 爱缪拉琳时期,尽管她统合了联邦,但西格玛机械议会的那份盟约碎片,她大概率沒有获得,所以顶多是知晓了盟约的內容,而沒能更改。 之后的数天裡,缇兰又在圣白旋律浏览了许多资料,了解圣白旋律的歷史,以及這些年的发展情况。 随着了解深入,她也逐渐明白,为什么‘白辉救助会’的后裔为什么圣白旋律有這么大的影响力了。 抛开瑟莉亚提出的观念假說,‘白辉救助会’确实在灵魂精神领域有独特的研究,他们甚至协助开发了早期的‘王座系统’,用来分担减轻歌姬的压力。 某些资料表明,‘白辉救助会’曾深入研究如何创造出纯净无瑕的灵魂,這种类似天使的存在,他们的這项研究曾在第五纪元末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可之后也遭到了漆黑太阳的严厉打击。 因为這样的‘天使’诞生后,必然是漆黑太阳的大敌,完美的神之王冠种子,所以‘白辉救助会’在那個时候处境曾极度艰难,后来因为三圣贤的广播公布、隔绝秘法的流传、联邦的崛起,他们受到的关注比重变低,才得以幸存下来,并转移到這处星域传承下来。 总感觉,他们对三圣贤的信仰,說不上虔诚,缇兰看完资料微微摇头。 毕竟三圣贤沒有留下直属的后裔或学生,如今這些追随的人,就和歷史上受宗教感召的一样,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想法。 ‘锶星救助会’的后裔最为直接朴实,那就是建造各种建筑雕像来纪念圣贤,‘艾克斯对话救助会’是继承了三圣贤那种在绝境中相互团结救援的精神,而‘白辉救助会’虽然在研究方向和掌握的秘术方面与隔绝秘法高度相关,但他们反而并不完全认同三圣贤的精神,而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考虑着這其中的差别,缇兰的指尖轻敲扶手,然后让人去通知‘白辉救助会’這一派的领袖,說自己明天就去拜访。 “是,殿下。” 第二天,缇兰来到了一处圣洁的纯白教堂,這裡虽比装有三圣的圣贤祠小许多,但也是恢弘无比,内裡悬挂着诸多白色长幡,有着天使羽翼的纹章,以及中央那纯白为底,金焰为边的太阳徽记。 进入這裡后,缇兰见到了一位位身着白袍的成员恭敬立在過道两侧欢迎,而中间则站立着一位稍显娇小的圣女,她看着比缇兰年龄還小,但身份却格外高,有着银色的发辫,身着白底银边的圣女长裙,典雅而神圣,手中握持着比自己還高的洁白十字权杖。 “您好,缇兰殿下。”对方首先弯身行礼。 “前段時間瑟莉亚打扰了您,請让我为此道歉。”她会面全程闭着眼睛,口中的话语也仿佛吟唱圣歌般,有种神圣空灵的腔调。 对比缇兰曾在教团见過的人员,她比菲露瑟琳更接近‘圣女’這個形象,神秘、遥远、笼罩在光和秘密之中。 不過菲露瑟琳之所以那样,大概是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吧,无需用這些形象手段来装点自己。 当缇兰想着该怎么回答时,对方握持的权杖轻点地面,随后就有人将侧门打开,然后拖出一位修女。 這位虚弱无比的修女仿佛被汗浸湿一般,喘息中暴露出疲惫和痛苦的状态,尽管她身上沒有任何伤痕。 大概是被什么手段责罚過了吧,缇兰心想。 “既然你们惩罚過她了,我就不再過问了。”缇兰摇头,随后目光转向对面那位圣女。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圣阿娜,這也是历代圣女继承的名字。”說完后她再次弯身行礼。 “第一代圣阿娜曾窥见神圣的永恒盟约,并以此预言了第五纪元的黑暗终结,后来历代的圣女也皆以此为名。” “预言?”缇兰好像在哪听過类似的东西。 “沒错,您是否知晓辉煌时代的三大王冠,最后一座星辰王冠就是主宰命运的神之王冠。” “尽管三大王冠不再,但星辰编织的命运已经预定了未来,一切都会循着踪迹慢慢抵达。” “我不喜歡命运這個词,仿佛一切的成功、努力、失败,都逃不過既定的判词,给人一种精神上的束缚。”缇兰皱眉。 “這只是過往时代,人们面临无法排解和接受的事实时,用来自我安慰的话语。” “原来如此。”圣阿娜点点头,明白缇兰为何之前发火。 “我不强求大家都相信预言,不過预言中的事情确实在歷史上发生了。”說完,她轻吟一首古老的歌谣。 古老的星辰 转动的命运 开启的三把钥匙 永不褪色的鲜花 定要在你眼眸中绽放 四季之风啊 請为我歌唱 歌唱那驾驭炎之枪的英雄 歌唱那沉入深海的魔女 歌唱那团结的三位圣者 歌唱那停止转动的钢铁奏鸣 一次又一次在朝阳中醒来 踌躇的迈出脚步 泪水和喜悦交织成彩色的画布 讴歌生命的再生 “很多人都以为,這首歌创造于第六纪元,是用来纪念那场伟大战役的胜利,然而事实上,這首歌的原型,远早于第六纪元,甚至三圣贤這個词,也是取自這首歌谣。”圣阿娜闭目回答。 “是這样嗎?”缇兰并不相信,也排斥這個事实。 “如果预言真有這么大影响,那第五纪元时的漆黑太阳们,为何沒有重视。”缇兰反问。 “這是因为,他们对预言的解读有误。”圣阿娜再次闭目开口。 “您应该也知晓了许多第五纪元的往事,那就让我来告诉您這首歌在第五纪元是如何解读的吧。” “在那個年代,三把钥匙被认为是指代三大神之王冠,因为他们开启了人类崭新的时代。” “驾驭炎之枪的英雄,在那個时代被认为是指代‘德赛琳娜’這位性格如火刚烈的英雄,正是她将‘漆黑太阳’的秘密扩散至整個银河,导致了后来漆黑太阳间激烈的争斗和迭代。” “歌唱那沉入深海的魔女,這句被理解为当时残存的魔女,加入了深海联合,去往了遥远的宇宙。” “歌唱那团结的三位圣者,這是指漆黑太阳中的,赫法西墨,崔卡兰斯,艾摩伦琴,他们成为漆黑太阳的時間十分接近,并一度组成联盟,驱逐了其他漆黑太阳,這在互不信任的第五纪元十分罕见,至于西埃芙莲,她成为漆黑太阳的時間晚于三人,且不够强大,也就沒列入三圣者之中。” “歌唱那停止转动的钢铁奏鸣,這是指机械议会的机械太阳·柔,在和三圣者的争斗中失败陨灭,也有警示机械种始终无法成为文明主体的含义。” “一次又一次在朝阳中醒来,這是指那個时代,一代又一代的漆黑太阳,不断更替迭代。” “泪水和喜悦交织成彩色的画布,讴歌生命的再生,這句是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漆黑太阳们认为自己沒有错的核心。” “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尽管带来诸多杀戮、破坏,但也创造了诸多新的可能,而进化就是如此,一代又一代的漆黑太阳交替,有如泪水和喜悦交织,最后终将诞生崭新而完美的人类种族,那個时候便是人类文明的再生。” “這……”缇兰少有的话语卡住,难以回答。 从现在的视角回顾過往,肯定是知晓這种理解不对,但在第五纪元那個年代看,這预言却是如此确凿完善,并且還为漆黑太阳们补上了缺失大义的這一漏洞。 她算是理解为什么从古至今的预言,都喜歡用隐喻了,這样解释的空间可就太广了,也能极大的提高容错率。 “這首歌中的预言,真的是第一代圣女留下的嗎?”缇兰還是难以相信。 “是的,当时的第一代圣阿娜,也是在见過‘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后留下了這份预言。” 缇兰闭上眼思索,然后继续询问。 “那后来呢,她還有其他的预言嗎?” “第一代圣阿娜的预言就是如此,而第十三代圣阿娜,在联邦成立的那天,也就是第六纪元的元年,做出了新的预言。” “她是依照什么做出预言?”缇兰不解。 “那個时候伊赛妮莎殿下已经取得了神圣的永恒盟约,并知晓了曾经的预言,也是因此,她将盟约借给当时的圣阿娜观看,并询问有无新的预言。” “所以?”缇兰继续追问。 “崭新的预言以绘本的童谣诞生。”這位圣女闭目回答。 這是,世界的编年史 有着想咏唱的歌声 有着想守护的山丘 有着想赞叹的蔷薇 有着想终结的战争 這是,黑色的预言书 以七只翠鸟的哀鸣奏响 羽翅洁白如画的白鸢鸟,为天空失坠。 翎羽橘红如火的焰羽鸟,为利箭穿刺。 浑身漆黑如夜的骨鸮鸟,为落石倾轧。 眉翎绀青如黛的辍枝鸟,为背弃落泪。 拨开水浪远航的海渡鸟,为守护折翼。 奋力奔向烈日的金蕊鸟,为力竭而亡。 头戴美丽银冠的银泠鸟,为歌唱夭折。 朱紫与薄青相缠 棘刺终为诅咒之伤 化作瘿结哀泣之枪 美丽之物……丑陋之物…… 智慧之物……愚昧之物…… 强大之物……弱小之物…… 黑与白的流星相拥,划向末日的地平线 這是最后亦是最初的故事 终焉的歌声响彻寰宇 听完這熟悉的歌谣后,缇兰摆摆头。 “這可不是美妙的预言啊,听着就让人感觉悲伤难過。” “也就是說,伊赛妮莎听到了這份预言,并预料了联邦在某一天的终结。” “是的。” “……”缇兰张了张口,沒說什么,只是发出无声的叹息。 最令人伤感和真实的便是,在孩子出生的刹那,母亲就知道這個孩子会有一天走向死亡,一切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尽管今天我听到了许多让人压抑和不适的东西,但還是感谢你。”缇兰的情绪再度归于平静。 “是的,未来的道路注定曲折和痛苦,不過曾经的往事也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 “那就是预言的解读,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东西 而我在那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