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外一篇:家宴
蓝忘机对魏无羡道“等我。!”
魏无羡道“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摇了摇头,蓝忘机道“你进去,他更生气。”
魏无羡想想也是,蓝启仁看到他一副要犯心病的风残烛状,气都喘得平时多,還是行行好,教他眼不见心不烦罢。
蓝忘机看了看他,似要說话,魏无羡立刻道“好啦,我知道了。不可疾行,不可喧哗,不可啥啥啥,是不是?放心,這次我跟你回来一定诸事小心小心又小心,不犯你们家规训石面任何一條家规。尽量。”
蓝忘机不假思索道“沒事。犯了也……”
魏无羡敏锐地道“嗯?”
蓝忘机似是這才发觉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大有不妥,扭头片刻,這才转回来,肃然道“……沒有。”
魏无羡茫然道“你刚刚說犯了也什么?”
蓝忘机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板着脸重复道“你在外边等我。”
魏无羡挥手道“等等啰,這么凶。我去玩儿你的兔子。”
于是蓝忘机一個人去迎接蓝启仁的唾沫横飞,魏无羡则被小苹果拖着一路狂奔。小苹果自从进了云深不知处,仿佛格外兴奋,浑身牛劲儿,魏无羡拽都拽不住它,生生给它拉到了那片郁郁青青的草地。
草地裡安静地团着一百多团胖雪球,粉红的三瓣嘴一撮一撮,偶尔抖抖长长的耳朵,耳朵透出粉色。小苹果则昂着头挤到它们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魏无羡蹲到地,随手抓来一只兔子,一边挠它的肚子一边心道“我次来的时候有這么多只嗎?這是公的還是母的?哦……公的。”
想到這裡,魏无羡這才发现,他居然一直以来都沒留意過小苹果是巾帼還是须眉。于是忍不住朝那边望了一眼。可還沒待他看個仔细,忽听动静,回头察看。
一名個子娇小的少女提着一只小篮子,正不知该不该前,见魏无羡陡然回头望她,一時間不知所措,羞得满面通红。
這少女身穿姑苏蓝氏的校服,也是端端正正地佩着一條抹额。魏无羡心道“這可了不得!让我撞见活的了!”
這是一名女修。一名姑苏蓝氏的女修。
姑苏蓝氏這种以刻板闻名的家族,什么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這种规矩自是不必說,念经一样地从小在子弟门生们耳边喋喋不休一万遍。男修女修的学习区域和休息区域都严格分开,不越雷池一步,极少跑出自己的范围。连外出夜猎也基本都是男女分开,要么全是男的,要么全是女的,一般不存在男女混合同行的情况,刻板到令人发指。当年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基本沒在這儿见過姑娘,对云深不知处内是否真的存在女修深感怀疑。有几次他似乎听到了女修们读书的声音,好想追去看看,立刻被眼尖耳尖的巡逻门生发现,喊来了蓝忘机。如此几次,魏无羡热情耗尽,也沒心思再去探索了。
可如今,却是让他头一遭在云深不知处裡撞见了活的女修。活的!女修!
魏无羡一下子直起了腰,两眼发光。正不由自主要走過去,小苹果却已经蹭的裡立了起来,几乎是撞开他,冲到了那少女身边。
魏无羡“?”
它挨到那少女之旁后,柔顺地低下头,主动把自己的驴头和驴耳朵往她手底下送去。
魏无羡“???”
那少女红着一张脸,看着魏无羡,怔了一怔,不知道该說什么。魏无羡眯起眼,隐约觉得她有些面熟。片刻,忽然想起,這不正是那名他刚从莫家庄出来后在路遇到、又在大梵山有過匆匆数面之缘的那名圆脸少女嗎?
哪怕是全然陌生的女子,他也能立刻嬉皮笑脸地闲扯几句热络起来,何况是有過数面之缘、性格不坏的小姑娘?当即冲她挥了挥手,道“是你啊!”
那少女显然也对他印象深刻,无论是洗干净脸的還是沒洗干净脸的。扭扭捏捏一阵,绞着提篮子的双手,闷声道“是我……”
魏无羡扔开那只被他摸了一把判定性别的兔子,负着手,朝她走近两步,瞥见她篮子裡的胡萝卜和青菜,微笑道“来喂兔子?”
那少女点点头。刚好蓝忘机现在不在,魏无羡沒事做,来了兴趣,道“要不要我帮忙?”
那少女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点了点头,魏无羡便拿了一根萝卜出来,两人一齐在草地蹲下。小苹果把头伸进篮子裡一顿翻找,沒有翻到苹果,勉为其难叼了一根胡萝卜出来,将着啃啃。
篮子裡的胡萝卜十分新鲜,魏无羡自己先咬掉了一截,這才送到兔子嘴边,问道“這些兔子一直是你在喂?”
那少女道“不是……我是最近才来喂的……含光君在的时候,是含光君照料。他不在,是蓝思追公子他们照看,如果他们也不在,那我們来帮忙看看……”
魏无羡心道“蓝湛怎么喂兔子?他从几岁开始养的?也是這样提着個小篮子過来么?”
把一些過分可爱的画面从脑海裡驱散,魏无羡又问道“你现在是姑苏蓝氏的门生?”
那少女腼腆道“嗯。”
魏无羡道“姑苏蓝氏挺好。什么时候的事?”
那少女一边摸着白毛茸茸的兔子,一边道“大梵山那次過后不久……”
正在這时,两人都听到了靴子踩過青草地的细微声音。魏无羡回头一看,果然,蓝忘机正在朝這边走過来。
那少女一阵手忙脚乱,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示礼道“含光君。”
蓝忘机微一点头,魏无羡却還坐在草地,笑着看他。那少女似乎怕蓝忘机怕得很——实属正常,這個年纪的小辈沒有哪個不害怕蓝忘机的,慌裡慌张地提起裙子跑。魏无羡在后边叫了好几声“姑娘,小妹妹!你的篮子!喂,小苹果!小苹果回来!你跟着跑什么!小苹果!”
沒有任何人或者驴被他叫住,魏无羡只得拨了拨篮子裡剩下的几根萝卜,对蓝忘机道“蓝湛,你把她吓跑了。”
蓝忘机若是不想被人听到足音,又怎会让两個人都听到?
魏无羡嘻嘻笑着对他递出一根胡萝卜,道“吃不吃?你来喂兔子,我来喂你。”
“……”蓝忘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起来。”
魏无羡把胡萝卜往后一抛,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道“你拉我。”
顿了片刻,蓝忘机伸手去拉他,谁知魏无羡却突然手发力,将他反拽了下去。
领地被怪的人占据,一群兔子如临大敌一般漫无目的地绕着两個叠在地的人跑来跑去。和蓝忘机格外相熟的那几只居然人立起来趴到他身,仿佛是担心主人为什么会忽然倒下。蓝忘机轻轻将它们驱开,从容道“云深不知处,规训石家训第七條,不许惊扰女修。”
魏无羡道“你說過我触犯了也沒事的。”
蓝忘机道“我沒有。”
魏无羡道“你怎么這個样子。沒說完等于沒有說?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含光君呢?”
蓝忘机道“‘天天’。”
魏无羡摸了一把他的脸,怜惜地道“刚才你叔父有沒有骂你?快說,让哥哥心疼心疼你。”
话题转的如此生硬刻意,蓝忘机也不拆穿,道“沒有。”
魏无羡道“果真沒有?那他跟你說了什么?”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抱住他,道“无甚。齐聚不易,明日办家宴。”
魏无羡笑道“家宴?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给你丢脸的。”忽然想到蓝曦臣,问道“你哥哥呢?”
沉默片刻,蓝忘机道出现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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