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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丹心第十九 8

作者:墨香铜臭||


  魏无羡道“那你所言之事,有什么证据嗎?”

  思思道“沒有。”

  姚宗主立刻道“她细节說的這般清楚,绝对不是撒谎!”

  蓝启仁眉头紧蹙,转向另一名女子,道“我似乎见過你。”

  那女子一脸惶恐,道“应该……应该是见過的。”

  旁人一怔這思思是一名野娼,该不会這女子也是吧?蓝启仁怎么会见過她?

  那女子道“乐陵秦氏举办清谈会的时候,我时常伴随我家夫人左右。”

  “乐陵秦氏?”一名女修道“你是乐陵秦氏的使女?”

  有更眼尖的女修直接喊出了名字“你是……碧草,秦夫人的贴身侍女碧草!对嗎?”

  她說的秦夫人是指秦苍业的妻子,也是金光瑶之妻秦愫的生母。這女子点头,道“不過现在我已经不在秦家了。”

  姚宗主大是兴奋,拍案而起,道“你是不是也有事情要告诉我們?”

  碧草红着眼眶,道“我要說的事,发生得更早一点,十二三年前。

  “我服侍我家夫人多年,是看着我家小姐长大的,夫人一向对小姐关心有加,但在小姐即将成亲的那短日子,夫人却一直心情不好。她天天晚做噩梦,白天有时也会突然以泪洗面,我以为是小姐要嫁人了,她心舍不得,一直安慰她說,小姐要嫁的那位敛芳尊金光瑶年轻有为,又是個温柔体贴,专一不二的男子,小姐会過得很好的。谁知夫人听了之后,看去更难過了。

  “婚期将近的时候,有天晚,夫人忽然对我說,要去见小姐未来的夫婿,而且是现在,要我悄悄陪她。我說,您可以召他来见您啊,为什么要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去见一個年轻男子?教人知道了指不定要传得多难听呢。可夫人却态度坚决,我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但是到了之后,她却让我守在外面,不要进去。所以我什么也沒听到,不知道她到底和金光瑶說了什么。只知道過了几天,小姐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夫人一看到帖子晕了過去。而等到小姐成亲之后,夫人也一直闷闷不乐,生了心病,病得越来越严重。临终前,她還是撑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說了。”

  碧草一边流泪一边道“敛芳尊金光瑶和我家小姐秦愫,他们哪裡是什么夫妻,他们根本是一对兄妹呀……”

  “什么?!”

  算此时一道天雷在试剑堂内炸响,也不会這一句有更大的威力了。魏无羡的眼前浮现出秦愫那张苍白的脸。碧草道“我家夫人实在是太不幸了……金老宗主那個东西不是人,他贪恋我家夫人相貌,一次在外醉酒后强迫她……夫人哪裡抵抗得了,事后也不敢声张,我家主人对金光善忠心耿耿,她怕极了。金光善记不清小姐是谁的女儿,我家夫人却不可能忘。她不敢找金光善,知道小姐倾心于金光瑶,挣扎很久,還是在大婚之前悄悄去找了他,吐露了一些内情,哀求他想办法取消婚事,万万不可酿成大错。谁知……谁知金光瑶明知小姐是他亲妹子,却還是娶了她呀!”

  更可怕的是,不光娶了她,两人還生了孩子!

  這可当真是一桩惊天的丑事!

  众人讨论的声潮一浪一浪高。“秦老宗主跟随了金光善多少年啊,竟然连自己老部下的妻子都要染指。這個金光善!”

  “世终归是沒有不透风的墙……”

  “金光瑶要在兰陵金氏站稳脚跟,非得有秦苍业這位坚实的岳丈给他助力不可,他怎么会舍得不娶?”

  “论丧心病狂,他真是举世无双!”

  魏无羡低声对蓝忘机道“难怪他当初在密室对秦愫說,‘阿松必须死’。”

  试剑堂,也有其他人想到了阿松,姚宗主道“如此看来,我斗胆猜测,他的儿子恐怕根本不是别人暗害的,而是他自己下的毒手。”

  “怎么說?”

  姚宗主分析道“近亲兄妹所生之子,十之八九会是痴呆儿。金如松死时刚好才几岁,正是幼子开蒙的年纪。孩子太小时旁人看不出来什么端纪,可一旦长大,会暴露他与常人不同的事实了。算不会怀疑到父母的血缘来,可若是生出一個痴呆儿,旁人都未免会对金光瑶說三道四,指指点点,說是因为他带了娼妓的脏血才会生出這种孩子之类的风言风语……”

  众人大感有理,道“姚宗主真是犀利!”

  姚宗主又道“而且当时毒害金如松的人刚好是反对他建瞭望台的那位家主,哪有這么巧的事?”他冷笑道“反正,无论如何,金光瑶都不需要留着一個很可能是白痴的儿子。杀了金如松,栽赃给反对他的家主,然后以给儿子报仇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讨伐不服他的家族——虽冷酷无情,却一箭双雕。敛芳尊真是好手段啊!”

  忽然,魏无羡转向碧草,道“金麟台清谈会那晚,你是不是见過秦愫?”

  碧草一怔,魏无羡道“当晚在芳菲殿内,秦愫和金光瑶有一番争吵,她說她去见了一個人,這個人告诉了她一些事,還给了她一封信,這人绝不会骗她,是不是說的你?”

  碧草道“是我。”

  魏无羡道“這個秘密你守了這么多年,为什么忽然决定要告诉她?又为什么忽然要公之于众?”

  碧草道“因为……我得让小姐看清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原本我也不想公之于众的,但是小姐在金麟台莫名自杀,我一定要揭露這個衣冠禽兽的真面目,给我家夫人和小姐讨回公道。”

  魏无羡笑了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嗎?正是因为你告诉了你家小姐,所以她才会莫名自杀。”

  碧草道“我……”姚宗主不满道“你這话我可不同意了,难道隐瞒真相才是对的?”

  立即有人帮腔“怨不得旁人啊,唉,金夫……秦愫還是太脆弱了。”

  几名年长的女修则道“秦愫真可怜啊。”

  “当初我還羡慕她呢,心說真是命,出身好,嫁的也好,金麟台的不二女主人,丈夫一心一意,谁知道,啧啧。”

  一位夫人状似超然地道“所以這些看去很美的事物,背后往往都是千疮百孔的。根本沒什么好羡慕的。”

  魏无羡心道“恐怕秦愫正是因为无法忍受旁人這些听似同情怜悯、实则津津乐道的碎语闲言,所以才選擇自杀的吧。”

  他低头看了看,忽见碧草手腕带着一只翡翠金环,成色极佳,绝不是一個使女能戴得起的东西,笑笑,道“镯子不错。”

  碧草连忙拉了袖子,低头不语。

  聂怀桑愣愣地道“可……可今天送這两位到這裡来的人……究竟什么来头啊?”

  姚宗主道“何必纠结這些!不管是谁,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是一位义士,绝对是站在我們這边的。”

  顿时附和声声“不错!”

  魏无羡却道“救了思思姑娘的這位的确不简单,有钱又有闲。不過,义士?這可未定。”

  蓝忘机道“颇多存疑。”

  若是魏无羡說這句话,沒几個人会理,可說话的人是蓝忘机,众人顿时收敛声息。蓝启仁道“何处存疑?”

  魏无羡道“那可多了。如,金光瑶如此心狠手辣,为何杀了二十人,却单独留下一個思思?现在人证是有了,但物证呢?”

  他一直发出不同声音,在一片群情激愤显得格格不入,有些人已怫然不悦。姚宗主大声道“這便叫做天恢恢,疏而不漏。”

  闻言,魏无羡微微一笑,不再說话了。

  他知道,现在沒人听得进去他的话,也沒人会仔细考虑他的疑惑。再多言几句,旁人說不定又要开始针对他了。若是在十几年前,他根本不会理会旁人,想說什么說什么,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可如今,魏无羡已经沒什么兴趣非出這個风头不可了。

  于是,厅内众人一浪高過一浪的声讨开始了

  “沒想到這人如此忘恩负义,丧心病狂!”

  “忘恩负义”和“丧心病狂”這两個词十几年来几乎是和魏无羡捆绑的,乍一听他還以为又在骂自己,须臾才反应過来。骂的人是同一批,骂的词還是同一种,骂的对象却换了一個,略不习惯。

  紧接着,另一人道“当初金光瑶是靠讨好赤锋尊和泽芜君才能一步一步往爬,否则他一個娼妓之子,何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他竟然对赤锋尊下毒手!泽芜君现在還在他那裡,只盼万万不要有什么闪失才好!”

  原先他们都不相信聂明玦之死、分尸之事、以及乱葬岗群尸围攻与金光瑶有关,现在却忽然都相信了。

  “不光义兄,亲兄弟更是难逃一劫。金光善死前那几年他忙着到处清理他爹的私生子,生怕有人杀出来跟他抢位置。莫玄羽還算好的,要不是疯了被赶回去,說不定也和其他的几個那样,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

  “金子轩的死也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谁還记得当年的晓星尘?明月清风晓星尘。還有栎阳常氏案,那件事裡薛洋也是這位敛芳尊一力保下的呢。”

  “晓星尘道长刚出山的时候,不是很多家族都想請他做客卿嗎?兰陵金氏也邀請他加入過的,不過被婉言谢绝了。金家那时候正得意呢,结果被一個小道士拒绝了,觉得沒面子啊,所以后来兰陵金氏要保薛洋,也有這個旧仇的缘故,总之是要看晓星尘下场惨惨啰。”

  “呸!他们家以为自己是什么啊,不加入要你好看?”

  “唉,可惜了。当年我曾有幸目睹晓星尘道长夜猎时的风采。霜华一剑动天下啊。”

  “金光瑶后来又把薛洋给清理了,好一出狗咬狗。”

  “我听說当年金光瑶在岐山温氏卧底的时候,根本不老实,打的是這样的主意若是射日之征战况不佳,那继续在温家为虎作伥,讨好拍马温若寒。要是温家要倒台了,他反戈一击,做這個英雄。”

  “温若寒九泉之下估计要被他气死了,当年他可是把金光瑶当亲信在培养的。金光瑶如今這份剑法,十之七八都是温若寒教给他的呢!”

  “這算什么,我听說当初赤锋尊之所以袭失败,是因为他故意传送了虚假情报!”

  “我也說個秘密吧,他建瞭望台的钱和物资不都是从别家搜刮来的嗎?出力各家也都有份,我听說他会自己悄悄扣下……這個数。”

  “天哪……這么多,当真是不要脸,亏我還以为他真心想做事呢,我們一片赤诚都喂了狗了!”

  魏无羡微觉滑稽,心道“既是传闻,何必急着相信?既是秘密,你们又是如何得知?”

  這些传言并非第一日流传,然而,在過往金光瑶得势时,它们被很好地压制着,根本沒人当真。而在今夜,传言们却仿佛一下子都变成了证据确凿的事实,成为金光瑶罪行累累的砖瓦基石,用以佐证他的丧心病狂。

  “如此看来,這位金某人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主、杀友……還乱|伦。当真是可怕啊!”

  “兰陵金氏蛮横霸道,金光瑶更是独断专行,从来不听取旁人意见,如今這骄奢淫逸、仗势欺人的风气,也都是金光瑶一手带坏的。真以为我們会一直忍着這口恶气嗎?!”

  “他是看這些年来各家势力都不断扩大,实力渐长,生出了威胁感,害怕像当初岐山温氏被倾覆那样被推翻,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想干脆将我們一打尽吧?”

  姚宗主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們让他最害怕的事变成事实。”他拍桌道“攻金麟台!”

  满堂叫好喝彩声,魏无羡心道“在今天之前,這位可怕的人物還是人人交口称赞的敛芳尊呢,一天之间人人喊打了。”

  忽然,一旁一人转头道“魏先生,金光瑶這厮手裡有阴虎符,這东西可要拜托你了。”

  魏无羡道“啊?”

  他沒想到有人会主动来和自己說话,而且這么热情,還用了先生,而不是魏贼魏狗之类的蔑称,微微一怔。随即,另一位家主也道“不错!此道之,无人可出夷陵老祖之右啊!”

  “這下金光瑶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哈……”

  魏无羡一时颇为无语。次旁人对他如此吹捧奉承,已经是在十几年前的射日之征裡了。虽然终于熬到有人接替他坐百家公敌的位置了,可魏无羡并沒尝出多少苦尽甘来的味道,更沒有什么终于被世人所接受的感动。只在心裡忍不住怀疑“当年他们是不是也像今晚這样,一群人聚集在某一個地方,开了一场秘密的会议,指天指地骂了一通,然后决定要围剿乱葬岗了?”

  会议结束之后,云梦江氏的宴厅也刚好准备完毕。然而开宴之后,席却少了两個身影。一名家主道“怎么少了魏……夷陵老祖和含光君?”

  江澄坐在首席,问身旁那名客卿“人呢?”

  那名客卿道“他们二位出了内厅之后去换了衣服,說是不入宴了,出门走走,等会儿再回来。”

  江澄冷笑一声,道“還是老样子,不知礼数。”

  這话似乎把蓝忘机也骂进去了,蓝启仁面露不快之色。如果蓝忘机都能被說是不知礼数,那世沒有礼這個东西了。想到這裡,他又对魏无羡咬牙切齿起来。那头江澄调整了颜色,客气地道“诸位先行用餐吧,待会儿我去請他们二位回来。”

  莲花坞外,码头之前,蓝忘机任由魏无羡带着,也不问去哪裡,悠闲地走动。

  码头還有几個小食摊,魏无羡走過去一看,笑道“不跟他们一起吃饭是对的,蓝湛来来来,這個饼好吃。我請你啊!麻烦来两個吧。”

  摊主喜笑颜开地用油纸包了两個饼,魏无羡正要去接,忽然想起来,他身无分,拿什么去請?而蓝忘机已经代替他接了過来,一手付了钱。魏无羡道“哎呀。不好意思,怎么总是這样呢?好像每次我要請你吃什么东西都沒請成。”

  蓝忘机道“无妨。”

  魏无羡低头咬了一口,道“以前我在码头這边要东西吃都不用付钱的,随便吃随便拿,吃着走,拿了跑。過了一個月摊主自然会去找江叔叔报帐。”

  蓝忘机在手裡圆圆的饼子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半月缺口,淡声道“你现在也不用付钱。”

  魏无羡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三两下吃完了,把油纸揉成一堆,在手裡抛着玩儿,四下望望,道“沒什么其他摊子了。以前這裡不管多晚都挤满了摊子,卖各式各样吃的。因为莲花坞裡晚出来吃宵夜的人不少。船也很多,不你们那边的彩衣镇差。”

  他又道“现在少多了。蓝湛,你来的太晚了。沒赶這裡最好玩儿最热闹的时候。”

  蓝忘机道“不晚。”

  魏无羡笑道“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学的时候我說了好几次要你来云梦玩,你都不理我。我应该再蛮横一点,直接把你拖過来。怎么吃得這么慢?不好吃?”

  蓝忘机道“食不言。”

  他进食从来细嚼慢咽,如果非要說话,那得保证口裡绝对沒东西。魏无羡道“那我不和你說话了,你吃吧。以为你不喜歡,還想叫你把剩下给我吃算了。”

  蓝忘机对摊主道“請再来一份。”

  最终,魏无羡把第三個饼都吃完了的时候,蓝忘机還在慢慢啃他的第一個,而魏无羡已经领着他走得离莲花坞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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