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阳阳第五2
玄门仙首出行夜猎,往往前呼后拥,排场甚足。!但蓝忘机素喜独来独往,這只手臂又邪门怪异,稍有不慎即可能祸及旁人,他便沒有带家族子弟与其他门生,只捎了魏无羡一個人,盯他也盯得越发紧。魏无羡逃跑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却始终进不了帐。途屡次试图逃跑,下场无一不是被蓝忘机单手提着衣服后领拎回去。
他吃了好几次亏,不免心想“這人长大了,也以前沒意思多了,越发的闷。以前撩他,他還知道臊,臊得怪好玩儿。可如今非但纹丝不动,還晓得反击!”
循着那只左手的指引,二人一路往西北而去。每日合奏一曲《安息》,用以临时缓和它的怒气和杀气,行至清河一带附近,這只手臂维持了许久的的指路姿势忽然改变了。
它收回了食指,五指成拳。這便是說明,這只手所指引的东西,在這附近了。
他们边走边访,来到清河的一座小城。正值白日,街人来人往,甚是热闹。魏无羡踢踢踏踏跟在蓝忘机身后,忽的一阵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闻惯了蓝忘机身清淡的檀香,魏无羡被這气味一刺,脱口而出“你這卖的是什么?這個味道。”
香气是从一名身披道袍、满脸坑蒙拐骗的江湖郎那边传来的。他背着一只箱子,向過往行人兜售一些小玩意儿,见他来问,喜道“什么都卖!胭脂水粉物美价廉。公子看看?”
魏无羡“好,看看。”
郎道“给家裡娘子带?”
魏无羡“我自己用。”
“……”郎的笑容凝固了,心道“拿我寻消遣呢?!”尚未发作,却见另一名年轻男子折了回来,面无表情地道“不买不要闹。”
這男子俊极雅极,白衣抹额胜雪,瞳色浅淡,腰悬长剑。這郎是個假道士,于玄门世家一知半解,认得姑苏蓝氏的家纹,不敢造次,忙把箱子一勒,往前跑了。魏无羡道“你跑什么?我是真的要买!”
蓝忘机道“你有钱买嗎?”
魏无羡道“沒钱你给我啊。”說着便把手伸进他怀裡。本沒指望掏出什么,三下两下,却真叫他掏出了一只精致小巧、沉甸甸的钱袋。
這完全不像是蓝忘机会带在身的东西,不過這些天来,蓝忘机身叫他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止一两件了,魏无羡见怪不怪,拿着钱袋走人。果然,蓝忘机任他拿,任他走,沒有半句不满。
若不是他自问对蓝忘机的品性和洁身自好有那么一点了解,含光君的名声又一向好得吓人,他几乎要怀疑蓝忘机和莫玄羽之间是不是有過什么纠葛了。
否则为什么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能忍?!
走出一段路,魏无羡无意间回头一看,蓝忘机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還站在原地,看着他這边。
魏无羡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心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走這么快,把蓝忘机這样扔在身后。
這时,一旁有人喊道“夷陵老祖,五一张,十三张!”
魏无羡“啥?!?!”
他连忙去瞧瞧是谁在卖他,却正是刚才那名江湖郎假道士。他收起了劣质的胭脂香粉,改拿了一沓凶神恶煞赛门神的贴纸,喋喋地道“五一张十三张,這個价买不了当!三张好。一张贴大门,一张贴大厅,最后一张贴床头。煞气重邪气浓,以恶制恶以毒攻毒,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魏无羡道“牛皮吹天。真這么灵你每张卖五?!”
郎道“怎么又是你?买买不买走人。你要是想每张花五十买這個,我倒是愿意。”
魏无羡翻了翻那沓“夷陵老祖镇恶图”,实在不能接受画這個青面獠牙、凸目暴筋的壮汉是自己“魏无羡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你画的這是什么?沒见過真人也不要乱画,误人子弟!”
那郎正待說话,魏无羡忽然感觉背后有风袭来,闪身一躲。他是躲過了,這江湖郎却被人掀了出去。他砸倒了街边人家的风车摊,扶的扶捡的捡,一片手忙脚乱。這郎本来要骂,一见踢他的是個浑身金光乱闪的小公子,非富即贵,气势先下去半截;再一看,对方胸口绣的是金星雪浪白牡丹,彻底沒气了。可又毕竟不甘心這么平白无故受一脚,弱弱地道“你为什么踢我?”
那小公子正是金凌。他抱着手,冷冷地道“踢你?敢在我面前提‘魏无羡’這三個字的人,我不杀他他该跪下感恩戴德了,你還当街叫卖。找死!”
魏无羡沒料到金凌会在此出现,更沒料到他一露面跋扈至此。心道“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戾气重,骄纵任性目无人,把他舅舅和父亲的坏处学了個透,母亲的好处却沒学到半点,我要不是敲打敲打他,将来迟早要吃大亏。”
眼见金凌似乎沒撒够火气,朝地那人逼近两步,他插口道“金凌!”
那郎不敢作声,目光裡尽是千恩万谢。金凌转向魏无羡“你還沒逃走?”
魏无羡笑道“哎哟,真不知道次被压在地爬不起来是谁啊是谁啊?”
金凌嗤笑一声,吹了声短哨。魏无羡本不解其意,可片刻之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呵嗤呵嗤粗重的兽类喘息之声。
他转头一看,一只半人高的黑鬃灵犬从街角转出,吐着长舌,直冲他奔来!
长街惊叫一声更一声近、一阵還一阵高“恶犬咬人啦!”
魏无羡勃然色变,拔腿跑。
說来惭愧,夷陵老祖枉称所向披靡,却其实见狗即怂。這也是无可奈何,他少时沒被江枫眠捡回家时,打小在外边野,常在恶犬嘴底夺食,几番撕咬追赶,从此便对大小犬类都怕得要死了,江澄沒少嘲笑過他。這事說出去不光丢人,更沒几個人会信,故流传度不高。魏无羡正几乎魂飞魄散,眼忽见一道的白影,忙撕心裂肺地叫“蓝湛救我!”
金凌追到此处,一见蓝忘机,大惊失色“這疯子怎么又跟他在一起?!”
蓝忘机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仙门之连不少平辈见了他都心裡犯怵,遑论這些小辈。其恐吓力当年的蓝启仁有過之而无不及。那犬受過严训,并非凡品,甚通灵性,也仿佛知道這個人面前不能撒野,嗷呜嗷呜叫了几嗓子,夹着尾巴,反躲到了金凌身后。
這條黑鬃灵犬是金光瑶送给金凌的珍种。寻常人但凡听說是敛芳尊送的,哪敢吱半声,可蓝忘机偏偏不是寻常人。他可不管赠送者是谁、纵犬者是谁,该怎么治怎么治,严惩不贷。金凌纵犬当街追人被他逮住,心都凉了,暗道“死定了,他非把我這好不容易训成的灵犬杀了、再狠狠教训我一顿不可!”
岂知,魏无羡一头扎进蓝忘机臂下,钻到了他背后,恨不得整個人顺着他這根身长玉立的杆子往爬、爬他头顶才好。蓝忘机被他双手一圈,似乎整個人都僵住了。此时不跑何时跑,趁此机会,金凌又是两声急促的短哨,携着他的黑鬃灵犬落荒而逃。
一旁地那郎挣扎着站起,心有余悸“世风日下,如今的世家子弟真是了不得啊!了不得啊!”
魏无羡听闻犬吠远去,也气定神闲地负着双手,从蓝忘机背后绕了出来,微笑赞同“不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們当年那一辈差得多了。”
這人见狗即怂,狗被撵跑了又是一條好汉。蓝忘机整了整自己被他拽歪的衣带,摇了摇头。那郎一见他,扔烫手山芋般把那叠“夷陵老祖镇恶图”扔到他手裡“兄台,刚才多谢你!這個权当谢礼。你折個价卖出去,三一张,总共也能卖三百了!”
蓝忘机看了一眼画像青面獠牙的壮汉,不予置评。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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