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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优柔第十四3

作者:墨香铜臭||


  正在這时,蓝忘机目光一冷,右手倏然压了避尘。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后方路旁一颗树影之后,立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一個低低的声音道“……公子。”

  魏无羡刚才笑得太灿烂了,脸笑容沒刹住,道“啊?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自己去玩儿嗎?”

  树下那道身影站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一张苍白俊逸的脸庞。温宁道“我刚才听到了笛子。”

  魏无羡道“笛子?等等,我刚才的确是吹過笛子。可我沒有召唤你的意思,我是随便吹吹。”

  他指着蓝忘机道“吹给他听的。”

  温宁愣了一阵,道“哦。”

  他盯着蓝忘机与魏无羡看了半晌,仿佛忽然才发觉自己的存在不太合适,道“那,我先走了。”

  蓝忘机冷声道“站住。”

  话一出口,温宁便站住了。魏无羡心道“蓝湛叫他站住干什么,莫非是要跟他算账?”

  蓝忘机道“让他留下,战力。”

  温宁忙道“好啊。”

  蓝忘机沒有再多說一句,牵起缰绳,转身继续走。

  魏无羡在小苹果背晃晃悠悠,回头看看。

  温宁默默隔了一段距离之后,再次隐藏起来,可他知道,温宁已经跟在了后面。

  多了一個‘人039、一双眼睛藏在暗处,他也身不由己地正经了几分,总觉得不能继续发作,有点可惜。

  魏无羡道“說是要找头颅,可咱们接下来,该去哪儿找呢?這回可沒有手臂给咱们指路了。”

  蓝忘机道“你可還记得苏悯善此人。”

  看他的表情,明显是已经做好了魏无羡回答“不记得”,然后耐心解释的准备。魏无羡道“含光君,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算记性再差,也不会差到昨天晚刚刚见過的人现在忘了。当然记得,在金光瑶密室裡阴阳怪气的那個嘛。他怎么回事,跟我有仇嗎?”

  顿了顿,他试探道“当初,我是不是在……?”

  蓝忘机道“不是。”

  松了口气,魏无羡道“那他为什么那么针对我?”

  蓝忘机道“不是针对你。是针对姑苏蓝氏。”

  魏无羡道“秣陵和姑苏,离得不远。他们家和你们家有什么嫌隙嗎?我听說,秣陵苏氏這几年风头正好,是好得嚣张了?”

  蓝忘机虽然牵着绳子,却走得很慢,与他并行,道“秣陵苏氏,是从姑苏蓝氏分离出去的一支。”

  原来,秣陵苏氏,是一位外姓门生脱离姑苏蓝氏后自立的门户。由于不能摆脱宗家的影子,他家的秘技都和姑苏蓝氏差不多,善音律,司破障音,连家主苏悯善的一品灵器都是和蓝忘机相仿的七弦古琴。蓝忘机的琴与主同名,叫做“忘机”,苏悯善的琴便也和自己同名,叫做“悯善”。

  魏无羡“噗”了一声,道“這是图什么呀?我看他也跟你一样爱穿一身白,他喜歡你么?样样都学你。”

  不光样样都学,而且,苏悯善還格外忌讳有人提到這件事。若是有人敢在他面前透露一点觉得他像蓝家的含光君的意思,他立刻便要翻脸。

  魏无羡道“哪裡像了。不像不像。”

  他觉得,苏悯善此人相貌不如蓝忘机,穿白衣不如蓝忘机,弹琴也不如蓝忘机,心性为人肯定更是望尘莫及。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說這两個人像,魏无羡心道“我也会翻脸。”

  蓝忘机道“你见過他的。”

  魏无羡道“我?我对他那张脸和這個名字可沒什么印象。”

  对此,蓝忘机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道“此人姓苏,名涉。”末了,還补充提醒道“水行渊。”

  魏无羡艰难地想了一阵,终于拍了一把小苹果的脖子,恍然道“哦,哦,哦那個,那個掉下彩衣镇的什么什么湖的那個,你们家的门生?”

  蓝忘机道“不错。”

  魏无羡道“這人我沒什么印象了,好像神气从小总是很难看?一副心胸狭窄的模样。你提他干什么?”

  蓝忘机道“掘墓人。”

  魏无羡一手托腮,撑在小苹果头,歪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蓝忘机,道“掘墓人怎么了?怎么又提他?”

  蓝忘机无言地看着他,目光似乎隐隐有责备之意。被他這么一看,魏无羡才动了动脑子,终于反应過来了。

  作为一個脱离世家的外姓门生,哪有那么容易在玄门之立足,并在短短十几年内建立起自己的家族,還颇为高调张扬。這背后一定有人扶持。而看苏悯善在金麟台明显口风向着金光瑶,這位必然是他的得力干将之一了。

  在栎阳常氏墓地的那名掘墓人,熟悉姑苏蓝氏的剑法,而苏悯善是蓝家外姓门生出身,符合這個條件。

  魏无羡道“我糊涂了!不错,這個苏悯善,肯定是那個掘墓人。含光君,你真是太英明了,咱们接下来,不如去秣陵附近晃一晃,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

  蓝忘机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魏无羡毫不羞愧地道“什么也沒想啊!”

  這倒是老实话,刚才他光顾着看蓝忘机的脸去了,哪有心思去想东想西。

  可是蓝忘机明显不相信,摇了摇头,牵着小苹果的绳子,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朝着秣陵方向行了一段路。几日来,因为要避开大小家族、各种关卡的盘查,一直走的是偏僻的乡野小道。沿途插科打诨,偶尔讲讲正事。魏无羡整個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只有嘴不停地說话,仿佛要把十三年来沒說够的份一次還清。蓝忘机虽然言简意赅,但也是有问必答。越走越是给人一种這是在游历途的错觉。

  一日傍晚,魏无羡道“口渴了。”

  不远处有一户农家,外院绕着篱笆,篱笆裡還有土墙围成的裡院。蓝忘机道“借水。”

  两人穿入篱笆,走到那户农家门口。贴着年画的木门开着。魏无羡磨蹭了一会儿,沒敢进去,蓝忘机道“沒有狗。”

  魏无羡立刻迈进了门。

  喊了几声,主人不在,满地小鸡。土墙边堆着一個高高稻草垛,插着一只耙子。院子央放着一张手工木桌,桌一盆沒剥完的豆子。

  桌边是一口井,魏无羡走了過去,正准备把木桶放下去,墙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一前一后两個,该是主人回家来了。

  原本根本不必大惊小怪,坦然承认自己是過路口渴的人行,可魏无羡做多了坏事,偷偷摸摸惯了的,一听到脚步声,立即把蓝忘机扑进了稻草垛之后。

  亏得蓝忘机是個沉稳淡定之人,才沒被他這突如其来的一扑扑出声来。他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躲,魏无羡也忽然想到“对啊,我們为什么要躲起来?這乡野之地的村民又不会认得我們。算倒了血霉认得,他们也沒法拿我們怎么样啊?”

  可是,他這一扑,把蓝忘机整個人压倒在软软的稻草垛,這种半强迫的姿势,令他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兴奋感,干脆不起来了,故作深沉地竖起食指,示意蓝忘机不要出声。见状,蓝忘机便也安然不动了。

  魏无羡舒舒服服趴在他身,又是满心不可言說的窃喜。

  院子裡传来推挪木凳的声音,两個农户主人似乎在小木桌边坐了下来。一個女声道“二哥哥,给我抱吧。”

  听到這声“二哥哥”,蓝忘机微微一怔,魏无羡笑意满满地对蓝忘机眨了眨左眼。可巧,這户农家的一個主人,竟然也是個“二哥哥”!

  蓝忘机扭過头去。魏无羡心一酥,恨不得趴到他耳边,不依不饶地叫十几二十几声“蓝二哥哥”,非要叫他避无可避不可。

  這时,一個男声道“你剥豆子好。”

  看来,這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妻子在准备晚饭,丈夫则抱着睡着的孩子。

  那小妻子笑道“你呀,又不会抱。待会儿把他弄醒了,還不是要我来哄。”

  小丈夫道“他今天玩儿疯了,累坏了,這会儿醒不了的。”

  小妻子手裡毕毕剥剥掐着豆子,道“二哥哥,你要好好管教阿宝,知道嗎?他才四岁,這么爱闹腾、這么爱欺负人,等到长大了,那還得了。”

  蓝忘机神色淡然地任他压着自己,魏无羡也假装此乃逼不得已,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身。一抬头,忽然看到蓝忘机黑发落了一根稻草,一下子伸手帮他拿掉。

  小丈夫道“阿宝不是要欺负人的。”

  小妻子埋怨道“還說不是呢。人家姑娘好几次都眼泪汪汪的,哭着喊了好几次,再也不要理他了。”

  小丈夫道“可還是每次都理啊。你不知道嗎?如果一個男孩子总是欺负一個人,說明……他心裡喜歡這個人!”

  听到這一句,魏无羡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蓝忘机胸口的衣服。

  小妻子责备道“這么坏!”

  小丈夫道“而且,如果被他欺负的那個人,总是哭着說不要理,却還是跟他玩儿,說明,說明她也是……”

  那年轻的妻子轻声啐道“别說了!”

  顿了顿,她道“那個时候,你总是抢我的小山鸡,拉我的辫子,给我看虫子,非要叫我玩脏兮兮的泥巴。我……我当年都恨死你了。”

  小丈夫道“那现在呢?”

  小妻子道“……讨厌你。”

  丈夫道“你才不讨厌我。你讨厌我,又怎么会嫁给我?”

  魏无羡自己心有鬼,整张脸几乎都埋到了蓝忘机的胸口裡。

  鬼鬼祟祟地瞅了一眼方蓝忘机的脸,果然還是一派云淡风轻,正专注地盯着天边的晚霞。

  這时,似乎是小丈夫抱的年幼孩子醒了,奶声奶气地嘟哝了几句,夫妻两個连忙一起逗起了他。

  逗了一阵過后,孩子又睡着了,小妻子道“二哥哥,我刚才跟你說,要你好好管教阿宝,不光是因为這個,還因为最近不太平,你要让他别到处玩,每天早点回来。”

  小丈夫道“知道。是這几天村子附近的老坟都被挖了的事儿么?”

  小妻子道“我听說,不止是咱们村子附近,连城裡的人家,也有不少祖坟出了事儿的。太邪乎了,阿宝還是多在家裡玩儿的好,不要总是出去。”

  小丈夫道“嗯。要是遇到那個什么夷陵老祖,那可糟了。”

  魏无羡“……”

  這裡也能遇到抱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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