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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丹心第十九8

作者:墨香铜臭||


  看到這裡断了,下一张纸在旁人手裡,魏无羡问道“怎么害死的?”

  那位家主却唯唯诺诺,魏无羡不客气地把他手裡的纸拿了過来,扫了一眼,终于知道为何看過的人都面露难以启齿之色了。品書網

  纸所写內容,实在令人不堪——這位敛芳尊将自己的亲生父亲牢牢绑住,秘密找来了二十多名老丑的□□,命她们轮番阵,直到金光善以這种丑陋至极的方式死去。

  事后,金光瑶自然将這些□□尽数杀死灭口了。然而,其一名老妓颇为机灵,被刺了两剑,流血虽多,却强忍疼痛装死不动,等掩埋她们尸体的人离开才从土裡爬出,直奔外地逃命去了。信后附了這名老妓如今的住址,明言可随时查证。

  原先拿信的那人道“老宗主金光善再怎么說,也是他的亲生父亲,若這件事是真的……可是……”

  江澄道“令人作呕,毛骨悚然。”

  另一人扬手道“呵呵,這儿還有更令人作呕的!”

  這封长信揭露的第二個秘密,便是金光瑶的夫人秦愫与其独子之死。

  众所周知,金光瑶是金光善之子,秦愫则是跟随金光善多年的部下秦老宗主的女儿,可谓门当户对。金光瑶从来不曾与除妻子以外的任何女人有過暧昧,因此旁人盛赞敛芳尊与其父大为不同,感叹秦愫觅得好姻缘。多年以来,這二人都是玄门百家之恩爱夫妻的代表,相敬如宾。曾育有一子金如松,性情温顺,夫妻都对其疼爱有加。然而阿松几岁时被一名与兰陵金氏有嫌隙的家主毒害,不幸夭折,金光瑶悲怒之下将该家族连根拔起,为子复仇。但秦愫伤心過度,自此以后,再未能有所出。

  這封信却把這個表象彻底打破了。欧阳宗主不可置信道“這是真的嗎?金夫人,秦愫,她……她是金光善和部下妻子私通所出?!”

  “恐怕多半是真!金光善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连秦夫人侍女和当初接生秦愫的稳婆的证词都有,假不了!”

  “秦老宗主跟随了金光善多少年啊,竟然连自己老部下的妻子都要染指。這個金光善!”

  這可当真是一桩惊天的丑事。也是說,金光瑶和秦愫,這对夫妻根本是一对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更可怕的是,信附的侍女证词写道,金光瑶在成亲之前知道了這個秘密。

  算金光善记不清秦愫是谁的女儿了,可秦愫的母亲秦夫人却不会忘。她心惶恐,在大婚之前,悄悄去找過金光瑶,吐露了一些内情,哀求他想办法取消婚事,万万不可酿成大错。

  然而,金光瑶明知秦愫是自己亲妹妹,還是娶了她。他要在兰陵金氏站稳脚跟,非得有秦愫父亲這位坚实的岳丈给他助力不可。不光娶了,還生了孩子。秦夫人很痛苦,但又不敢对旁人說出,患心疾而亡,临终前才忍不住向心腹侍女倾诉一番。

  魏无羡低声对蓝忘机道“难怪他当初在密室对秦愫說,‘阿松必须死’。”

  他的儿子恐怕根本不是别人暗害的,而是他自己下的毒手。近亲兄妹所生之子,十之会是痴呆儿。阿松死时刚好才几岁,正是幼子开蒙的年纪。孩子太小时旁人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可一旦长大,会暴露阿松与常人不同的事实。算会不会怀疑到阿松父母的血缘来,若是生出一個痴呆儿,旁人都未免会对金光瑶說三道四,指指点点,說是因为他带了娼妓的脏血才会生出這种孩子之类的风言风语。

  反正,无论如何,金光瑶都不需要留着一個很可能是白痴的儿子。杀了阿松,栽赃给与兰陵金氏有過嫌隙的家主,然后以给儿子报仇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讨伐不服他的家族——虽冷酷无情,却一箭双雕。

  告密信條理分明,列出了种种证据,還附了几位人证的住址,可供查证。最后笔锋一转,慷慨激昂地表示,写信之人也是无意间救了一位证人,才逐渐将真相一一揭露的。虽然金光瑶如今如日天,但他实在不愿让這個道貌岸然的败德之徒继续欺骗众人,因此将他所做之事都披露出来,往各大世家都送了一份,請诸位家主务必小心此人,当心他的笑裡藏刀、两面三刀。

  所有人传阅完毕之后,都花了一点時間来消化。聂怀桑愣愣地道“……這送信的人是什么来头?”

  一位家主道“不管是什么来头,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是一位义士,绝对是站在我們這边的。”

  附和声声“不错!”

  魏无羡道“這写信之人人力财力物力都不缺,搜查证据,寻找人证,到处送信還附赠一批名贵的药材,绝对来头不小。不過,义士?這可未定。這封信,他给秦愫也送了一份,直接导致了秦愫金麟台自杀。如果真的只是想披露金光瑶的真实面目,为什么不一开始送往各個世家?”

  立即有人反驳“送信之人怎么想得到会酿成這样的悲剧?”

  几名年长的女修则道“秦愫真可怜啊。”

  “当初我還羡慕她呢,心說真是命,出身好,嫁的也好,金麟台的不二女主人,丈夫一心一意,谁知道,啧啧。”

  一人状似很懂地道“所以看去很美的表面,背后往往都是千疮百孔的。”

  魏无羡心道“恐怕秦愫正是因为无法忍受旁人這些听似同情怜悯、实则津津乐道的碎语闲言,所以才選擇自杀的吧。”

  蓝忘机又看了一遍信,道“信所写,颇多存疑。”

  蓝启仁道“何处存疑?”

  魏无羡道“那可多了。如,秦夫人对女儿亲事心惶恐,为什么不去找金光善,让他下令取消婚事,而要去找金光瑶?再如,金光瑶此人胆大心细,缜密谨慎,怎么会沒確認那找来的二十名□□确实已死掩埋?”

  一位家主怫然道“這便叫做天恢恢,疏而不漏。”

  魏无羡微微一笑,不再說话了。

  他知道,在這片群情激奋之,沒人听得进去他的话,也沒人会仔细考虑他的疑惑。再多言几句,发表不同意见,旁人說不定又要开始针对他了。若是在十几年前,他根本不会理会别人针对不针对他,想說什么說什么,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可如今,他已经懒洋洋的沒什么兴趣非出這個风头不可了。

  于是,厅内众人一浪高過一浪的声讨开始了

  “当初金光瑶是靠讨好赤锋尊和泽芜君才能一步一步往爬,否则他一個娼妓之子,何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沒想到這人如此忘恩负义,丧心病狂,两位义兄都遭了他的毒手,唉!只盼泽芜君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原先他们都不相信聂明玦之死和分尸与金光瑶有关,现在却忽然都相信。“忘恩负义”和“丧心病狂”這两個词原先几乎是和魏无羡捆绑的,乍一听他還以为又在骂自己,须臾才反应過来。骂声還是一样,骂的对象却换了一個,略不习惯。

  “不光义兄,亲兄弟更是难逃一劫。金光善死前那几年,他忙着到处清理他爹的私生子,生怕有人杀出来跟他抢位置。莫玄羽還算好的,要不是疯了被赶回去,說不定也和其他的几個那样,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

  “說不定金子轩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肯定脱不了关系!毕竟人品败坏。谁還记得当年的晓星尘?明月清风晓星尘。還有栎阳常氏案,那件事裡薛洋也是這位敛芳尊一力保下的呢。”

  “为了阴虎符真是脸都不要了。”

  “也不单是阴虎符的缘故。晓星尘道长刚出山的时候,不是很多家族都想請他做客卿嗎?兰陵金氏也邀請他加入過的,不過被婉言谢绝了。金家那时候正得意呢,结果被一個小道士拒绝了,觉得沒面子啊,所以后来兰陵金氏要保薛洋,也有這個旧仇的缘故,总之是要看晓星尘下场惨惨啰。”

  “呸!他们家以为自己是什么啊,不加入要你好看?”

  “唉……可惜了。当年我曾有幸看過晓星尘道长夜猎。霜华一剑动天下啊。”

  “金光瑶后来又把薛洋给清理了,好一出狗咬狗。”

  “說起来,我還听到過一個传闻。当年金光瑶在岐山温氏卧底的时候,根本不老实,打的是這样的主意若是射日之征战况不佳,那继续在温家为虎作伥,讨好拍马温若寒。要是温家要倒台了,他反戈一击,做這個英雄。”

  “真会算计,稳赚不赔的生意啊。做商人算了,修什么仙啊?”

  “温若寒九泉之下估计要被他气死了,当年他可是把金光瑶当亲信在培养的。說個秘密吧,金光瑶如今這份剑法和功夫,十之七八都是温若寒教给他的呢。”

  這些传言并非第一日流传,然而,在過往金光瑶得势时,它们被很好地压制着,根本沒人当真。而在今夜,传言们却仿佛一下子都变成了证据确凿的事实,成为金光瑶罪行累累的砖瓦基石,用以佐证他的丧心病狂。

  “如此看来,這位金某真是個可怕的人物。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主、杀友、杀母……還乱|伦。”

  “兰陵金氏蛮横霸道,金光瑶更是独断专行,从来不听取旁人意见,我們早受够這股恶气了。”

  “他是看這些年来各家势力都不断扩大,实力渐长,生出了威胁感,害怕像当初岐山温氏被倾覆那样被推翻,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想干脆将我們一打尽吧?”

  “妄想。既然如此,我們让他最害怕的事变成事实!”

  “魏先生,金光瑶這厮手裡有阴虎符,這东西可要拜托你了。”

  魏无羡沒想到有人会主动来和自己說话,而且還這么热情,微微一怔。随即,另一位家主也道“不错!此道之,无人可出夷陵老祖之右。”

  “這下金光瑶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哈……”

  魏无羡一时颇为无语。次旁人這样对他說话,如此吹捧奉承,已经是在十几年前的射日之征裡了。

  有许多人,一定要站在某一方的对立面,才能确定自己的立场正确。此时他们有了一個新的共同敌人,统一了战线,有了认同感,于是纷纷开始对魏无羡示好,確認他在這边的阵营裡,也可以表现己方的宽容大度和海纳百川。

  虽然终于熬到有人接替他坐百家公敌的位置了,可他并沒尝出多少苦尽甘来的味道,更沒有什么终于被世人所接受的感动。

  只在心理忍不住怀疑“当初他们是不是也像今晚這样,一群人聚集在某一個地方开了一场秘密的会,然后要围剿乱葬岗了?”

  会议结束之后,云梦江氏的宴厅也刚好准备完毕,可以入席用餐了。

  然而,宴席缺少了两個身影。众人道“怎么少了魏无羡和含光君?”

  江澄坐在首席,问身旁那名客卿“人呢?”

  那名客卿道“他们二位出了内厅之后去换了衣服,說是出门走走,等会儿再回来。”

  江澄冷笑一声,道“還是老样子,不知礼数。”

  這话似乎把蓝忘机也骂进去了,蓝启仁面露不快之色。顿了顿,江澄调整了颜色,客气地道“诸位,先行用餐吧。”

  蓝忘机任由魏无羡带着,也不问去哪裡,四下悠闲地走动。

  莲花坞前的码头還有小摊,魏无羡走了過去,笑道“不跟他们一起吃饭是对的,蓝湛来来来,這個饼好吃。我請你啊!麻烦来两個吧。”

  摊主立刻喜笑颜开地用油纸包了两個。魏无羡正要去接,忽然想起他沒钱。

  蓝忘机已经代替他接了過来,一手付了钱。

  魏无羡道“哎呀。不好意思,怎么总是這样呢?好像我要請你吃什么东西,总是沒請成。”

  蓝忘机道“无妨。”

  魏无羡低头咬了一口,道“以前我在码头這边要东西吃都不用付钱的,随便吃随便拿,過了一個月摊主自然会去找江叔叔报帐。”

  蓝忘机在手裡圆圆的饼子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半月形,淡声道“你现在也不用付钱。”

  魏无羡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三两下吃完了,把油纸揉成一堆,在手裡抛着玩儿,四下望望,道“沒什么其他摊子了。以前這裡不管多晚都挤满了摊子,卖各式各样吃的。因为莲花坞裡晚出来吃宵夜的人不少。船也很多,不你们那边的彩衣镇差。”

  他道“蓝湛,你来的太晚了。沒赶這裡最好玩儿最热闹的时候……”

  蓝忘机道“不晚。”

  沉默片刻,魏无羡笑道“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学的时候我說了好几次要你過来玩,你都不理我。我应该再蛮横一点,把你拖過来的。”

  他道“怎么吃得這么慢?不好吃?”

  蓝忘机道“食不言。”

  他吃东西细嚼慢咽,如果非要說话,那得保证口裡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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