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丹心第十九11
懵了好一阵,江澄才喝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温宁看似镇定地道“我沒胡說。品書網”
江澄道“你给我闭嘴!我的金丹……我的金丹是……”
温宁道“是抱山散人给你修复的。”
江澄道“你怎么知道?他连這個也对你說?”
温宁道“沒有。魏公子从来沒有对任何人提過只言片语。我是亲眼看到的。”
江澄眼裡泛着血丝,笑道“撒谎!你在场,你怎么可能在场!当时山的只有我一個人,你根本不可能跟着我!”
温宁道“我沒有跟着你。我一开始在那座山。”
江澄额头青筋暴起,道“……撒谎!”
温宁道“你听听我是不是撒谎!你山时眼睛蒙着一條黑布,手裡拿着一根长树枝,快到山顶时经過了一片石林,饶了快半個时辰才绕過去。”
江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温宁继续道“然后你听到了钟声,钟声把一片飞鸟都惊走了。你把树枝紧紧握在手裡,像握剑那样。钟声停下来的时候,有一把剑抵在你的心口,你听到了一個女子的声音,命令你不许前进。”
江澄浑身都抖了起来,温宁扬声道“你马停住了脚步,看去很紧张,隐隐還有些激动。這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问你是何人,怎么找到這裡来的。你回答……”
江澄咆哮道“闭嘴!”
温宁也咆哮道“……你回答,你是藏色散人之子,魏婴!你說了家门覆灭、說了莲花坞大乱,還說了你被化丹手温逐流化去了内丹。那個女子反复询问你一些關於你父母的問題,等你回答到最后一個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江澄看去恨不得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了“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宁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在那裡。不光我在那裡,魏公子也在那裡。
“不光我和他,還有我姐姐,温情,也在那裡。或者說,整座山,只有我們三個人在等你。
“江宗主,你以为那真是什么、抱山散人的隐居之地?魏公子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要到哪裡去找這么個地方。他母亲藏色散人根本沒来得及对他透露過任何师门的讯息!那座山,只不過是夷陵的一座荒山!”
江澄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同样的字句,仿佛要用凶神恶煞掩盖自己突如其来的词汇贫乏“胡說八道!真他妈的够了!那我的金丹为什么会被修复?!”
温宁道“你的金丹根本沒有被修复,它早被温逐流彻底化掉了!你之所以会以为它修复了,是因为我姐姐,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温情,把魏公子的金丹剖出来,换给你了!”
江澄脸空白了一瞬,道“换给我了?”
温宁道“不错!你以为他为什么后来再也不用随便,为什么总是不佩剑出行?真是因为什么年少轻狂嗎?难道他真的喜歡别人明裡暗裡指着他戳說他无礼沒有教养嗎?因为他算带了也沒用!只是因为……如果他佩剑去那些宴会夜猎等场合,不免有人要以各种理由要和他用剑切磋,要和他较量,而他沒了金丹,灵力不支,一拔出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江澄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发绿,嘴唇发颤,连紫电也忘了用,突然抛下随便,猛地在温宁胸口击了一掌,吼道“撒谎!”
温宁受了一掌,退了两步,把随便从地捡起,合入鞘,推回到江澄胸口,道“拿着!”
江澄不由自主接住了那把剑,沒有动,而是六神无主地望向魏无羡那边。
他不望還好,一望之下,蓝忘机的目光让他周身发寒,如坠冰窟。
温宁道“你拿着這把剑,去宴厅,去校场,去任何一個地方,叫你见到的每一個人都来拔這把剑。你看看究竟有沒有谁能拔得出来!你知道我究竟有沒有撒谎!江宗主——你,你這么好强的一個人,一辈子都在和人,可知你原本是永远也不過他的!”
江澄一脚踹温宁,抓着随便,跌跌撞撞地朝宴厅的方向奔去。
他边跑边吼,整個人状似疯狂。温宁被他踹得撞在庭院裡的一棵树,慢慢站起,忙转去看另外两人。
蓝忘机的面容昳丽而苍白,神色却冷峻至极,望了一眼云梦江氏的祠堂,把背魏无羡的身体托了托,托牢了,头也不回地裡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魏无羡刚才說過,蓝湛,我們走吧。
温宁连忙跟,随着他匆匆掠出莲花坞的大门。到码头一看,来时所乘的那一大批大大小小的船只把人送到目的地后都各回各家了,码头前只剩下几只无人看管的老渡船。渡船又长又细,形状仿佛柳叶,可载七八人,两头微微翘起,两只船桨斜搁在船尾。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毫不犹豫地了船。温宁赶紧蹿船尾,自觉地抓起船桨,扳了两下桨,渡船平稳地漂出了数丈。不久之后,渡船便顺着江流漂离了码头,靠近江心。
蓝忘机让魏无羡靠在他身,先给他喂了两颗丹药,確認他好好咽下去了之后,才取出手帕给他擦拭脸的鲜血。
忽然,温宁紧张的声音传了過来“蓝、蓝公子。”
蓝忘机道“何事。”
方才温宁在江澄面前的气势已经无影无踪了,他硬着头皮道“請……請你暂时不要告诉魏公子,我把他剖丹的事捅出来了。他很严厉地告诫過我,叫我绝不能說出去。虽說恐怕瞒不了多久,可我……”
默然片刻,蓝忘机道“你放心。”
看去,温宁像是松了一口气,虽說死人并沒有气可以松。
他诚挚地道“蓝公子,谢谢你。”
蓝忘机摇头,似乎是說不必。温宁却道“谢谢你当年在金麟台,为我和我姐姐說過话。”
他道“我一直记得。后来我失控了,我……真的很抱歉。”
蓝忘机沒有应答。
温宁又道“更谢谢你這么多年来照顾阿苑。”
闻言,蓝忘机微微抬眸。温宁道“我還以为我們家的人都死了,一個不留了。真的沒想到,阿苑還能活着。他跟我表哥二十多岁的时候长得真像。”
蓝忘机道“他在树洞裡躲了太久。发了高热。生病。”
温宁点头道“我知道一定是生了病。小时候的事他都不记得了。我和他聊了很久,他一直說你的事。”他有点失落地道“以前是說魏公子的事……反正从沒說過我的。”
蓝忘机道“你沒告诉他。”
温宁道“沒告诉。”
他转過身,背对身后的二位,一边卖力划船,一边道“他现在過得很好。知道太多其他的事,反而会让他沒有现在這么好。”
蓝忘机道“迟早要知道的。”
温宁怔了怔,道“是的。迟早要知道的。”
他望了望天,道“像魏公子和江宗主。移丹的事,他总不能瞒江宗主一辈子。迟早是要知道的。”
夜色寂静,江流沉沉。
忽然,蓝忘机道“剖丹。”
温宁“什么?”
蓝忘机道“剖丹,痛苦嗎。”
温宁道“如果我說不痛苦,蓝公子你也不会信吧。”
蓝忘机垂下眼帘,淡如琉璃的眸子凝视着魏无羡的脸,伸出一只手。最终,只是用指尖在他面颊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
他道“我以为温情会有办法。”
温宁道“山之前,我姐姐是做了很多麻醉类的药物,想减轻剖丹的痛苦。但是她后来发现,那些药物根本不管用。因为如果将金丹剖出、分离体内的时候,這個人出现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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