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孽子孤臣终成平凡乡民 作者:未知 经過這個天魂誓心的仪式之后,诸葛青阳成为虞初村的正式村民,从一個被伪晋通缉追杀的孤臣孽子,变成了自由之乡的村民,沒有人再怀疑他是域外文明派来的心怀叵测者,更沒有人再用一种抵触和防备的心理来与他相处,他迅速的在這個村子裡融洽了关系,似乎所有的人,已经不记得這個少年,乃是個外来人。 于是碧绿苍翠的山间和禾田裡,都留下這個少年勤勉耕作的汗水和身影。 诸葛青阳初时倒未能注意到這個村庄的特异之处,只觉得他们虽然有独自的生活习惯和道德风尚,可也不過只是一群相聚于一起的避世者,如此小小的村庄,又能发明出什么独到的文化和昌明的文明呢? 這种判断遮蔽了他本应该对于虞初村文明的重视和见识。 他把所谓小和大都按照世俗的见解来等量齐观。 他见到的伪晋及以前或者以后与伪晋相似的王朝文明,固然看起来庞大雄强,可是他们的逻辑和规则,不义与卑劣,都一般不二,說他们小,也算是应当;虞初文明固然占地不過数十裡,而且也不为人知,为了保护自己的文明,他们還尽量的避免与外人接触,不暴露這片中夏文明之中唯一未被世俗君王奴役的文明,這片文明固然不一定代表着未来文明的走向,可是它的确代表了一种不一样的文明選擇。 在与這個村中的人接触之中,诸葛青阳他发现這個老村长,被尊称为虞老的前辈,固然免不了在自己過去的经历之中见到的那些人对于权力的觊觎和霸占。 他也具有一些因为掌权惯了,時間久了,就生出的傲慢,更因为他是個老人,便更有一些老人的固执和刚愎。 毕竟,在這個文明之中,他虽然只是個民事官,可是他也是這個文明的守护人和尊长,他也是当值最长的民事官,那是因为当年的天魂誓心时候,他說的是“终生”两個字。 這是圣神的安排,這是苍天冥冥之中的指定,纵然有人疑惑,也有人不满,可是因为他们的善良和敬畏苍天圣神,便一切也按照圣神的旨意尊敬他,听从他的安排。 直到這老人获得了虞初村最高的荣誉,虞老的称呼,便不再有人怀疑他的终生为虞初村的村长這個民事官是一种自私自利。 他不仅拥有深不可测的内功,绝妙奇幻的武功,他也拥有高超的医术,悲天悯人的守护和平,担当虞初村兴亡的首领的责任。 他是当年胡扁鹊的嫡系后裔,胡扁鹊作为郭解之后孑遗的一代奇人,其關於墨翟之学的阐述和新见解,也最为深厚和新奇。 這老人继承了祖上的医学和墨学两大基业,乃是墨学的大宗家,江湖的大宗师,武林的大国手。 他喜歡倾听他人的话语,从不去打断别人的谈话,从他人的言语之中捕捉到可资借鉴的說法观点,他未必同意你說的话,但是這個村子绝对尊重任何一個人說话和說出自己观点的权利,沒有人可以剥夺,這乃是苍天圣神的指示和恩赐。 对于這個掌管一村村务的民事官来說,他们远离中土文明,在這個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他有作土皇帝的资本和资历,只是他天性之中沒有扮演土皇帝的丑陋和喜好。 相反,若說他是土皇帝,很可能是对于這位智慧洞达,天资瑰异,一心公务的大人物的羞辱,而且這也是他根本不能容忍的羞辱。 我們必须承认,在我們所见到的闻名世界,就算是在最小的地方,管辖最少的人,最小的衙门,裡面也存在着奴役和专横跋扈。 這個虞初村的老村长谨记自己虞初村民事官的身份,他绝不做辱及他及他的祖先,他的后世子孙的奴隶主和皇帝。 事实上,這种被推举的民事官可比统治地跨三洲的大帝国的一代雄主還要荣耀,比那些狂妄的以为帝万世而为君的秦始皇们更加高尚。 拥有 了最大的帝国的成吉思汗失去了年少时候可以同生共死,天真无邪的朋友,他获得了最大的地盘,拥有了古往今来最大最强者的头衔,可是他失去了生人的乐趣,也失去了友谊。 不要以为获得了足够的外在的虚荣你就拥有了一切,相反,当你获得你所有欲望中要霸占的,你很可能是会失去那些对你而言最为重要却是最不经心的东西。 他偶尔的故作深沉,使得他看上去更像是個残暴的老家长。 毕竟,他是胡扁鹊之后,胡扁鹊身上的那些对于权势炙手可热偶尔表现的会痴迷也影响了他這位后人。 来自皇帝文明的人们,想要极力摒除自己身上的奴性和跋扈专横,恐怕真的难以做到。 胡扁鹊毕竟来自那個专制皇权最为发达的国度,毕竟他生在一個被奴役而不自知,乐于被奴役的愚昧中不可自拔,而且人口数量极为庞大的文明,纵然他有惊天的大学问,他有超拔古今的武功,有蔑视权贵的天性,可是這种习惯和风尚的糯染,不是想要脱离,就能脱离。 這兴许就是奴隶不齿于为自由人,或者不习惯于做自由民,总是希望有人为他们决定命运,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的心理相同。 胡扁鹊在世之时,什么趋炎附势的场面又沒有见到過呢?什么宏大磅礴的场面沒有经历呢? 他亲闻目睹了两個皇帝的身亡,一個太子的被诛戮的场景。 他见证了吕氏的飞扬跋扈,更见到他们起高楼,宴宾客,终至于灰飞烟灭的世事无常。 那些刀光剑影,深宫喋血,宫廷内斗,朝堂厮杀,昨日贵为王侯卿相,今番人头落地,江湖贬谪。 這一切使得他见惯了兴亡沉浮,洞见了皇家的残酷无情,朝堂之上那种规模,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皇帝的目光,他从中看到他们拼命维护和张目的那种森严的等级,努力塑造的让人恐惧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