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虞初文明的浅薄种下大祸 作者:未知 今日被诸葛青阳這域外文明所来的少年一旦打通這种财富之门,他们眼前犹如看到了一個五光十色,五彩缤纷的域外新天地,這片天地的出现根本出乎他们的想象,久闭一地的人们的眼界,就算是胸襟再阔达,也难免窄狭。 当然,如康德那样一辈子在一個小镇上生活却创造出足以影响人类文明的思想的大哲人除外, 毕竟如康德那样的大哲人,又有几個呢,中国人的說法乃是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五百年才能出的大思想家,又有几個人能 重复他的生活道路和眼界见识呢? 虞初村民犹如乡下人到了无所不包,无所不备,高楼广厦,富商大贾,达官显贵聚集的京城,還不是天子脚下的富贵荣华地,花柳繁华乡,仅仅是一些器物,已经让他们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让他们无法磨灭消除這心中的渴望的,他们无法不感慨、嫉妒或者艳羡的,是那瓷器的精良,金银之气的精致,锦绣绫罗的柔软轻舒,以及绘画在瓷器上的体态妖娆的女子,富态雍容的贵族画像。 不知不觉,他们堕入了苍天圣神一再警戒 的物欲魔鬼的俘虏。 他们发现,原来被物欲俘虏非但不像是圣神警告的那样痛苦,那样迷离,那样追寻不到本初和纯美,迷失自我和灵魂,而且還很舒服,舒适的让人只想一梦酣甜,醉美黑田乡,只想自己也能制造這种器物,获得這种精巧的技艺,让自己的家人和后代也能享用這域外文明的精美器皿和美丽的衣服。 本来财帛不足以动摇心智,五色不能使其炫目摇荡,五音不能使其迷惘,山珍海味不能转移其胃口,也不屑于饮用美酒甘露,食用山珍水产的虞初村中人。 他们渐渐的变了,就像是一個贫穷的乡下汉子忽然之间天下掉下来泼天富贵,不知道该如何花销受用一样的呆滞,一個仅能温饱的人豁然间得到了无穷无尽的财富,拥有万顷良田,数千名奴仆,使用不完的金银钱币,他的反应该是什么呢,难道不是一下子欢喜的疯掉么?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富贵荣华,又有几個人甘于一箪食一瓢饮,安贫乐道于陋巷穷乡呢?沒有足够的信仰和道德,如此以贫贱自居,不是大奸便是大恶,他们以此沽名钓誉而已。 物欲面前,虞初村人变得迟钝,开始痴傻,开始失去对于自然山水之美的感知,以至于他们把那些器物膜拜成巧夺天工,诸神鬼斧神工才能制造如此细腻精巧的器物。 甚至他们开始怀疑,数千年前,先祖的出走,是不是苍天圣神把他们流放的苦寒偏僻之地,让他们不得分享圣神苍天的眷顾和福泽,他们把先祖的恩赐的安宁祥和当成了卑劣阴谋和故意陷害。 可悲的是,他们有信仰,但是這信仰因为太過封闭,太過苍白无力,所以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一遇到外界的风吹草动,雨淋日晒,便动摇,便飘曳闪烁。 他们雾裡看花,把唱戏的花旦,当做了姿容绝代的倾城倾国的佳人;把善于讨巧,言语柔媚的小生,误会成顶天立地,英气勃勃的男子汉。 他们把那個走马灯一样改朝换代,野心家只要有足够的野心和兵强马壮就可以上演做皇帝的大舞台的文明看做秩序井然,物华天宝的天堂。 他们把乱世人不及太平犬的感叹当做了儿戏俚俗。 曾经的西洋鬼子,又何尝不是隔着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隔着大海西域,天山大漠看待他们以为的辉煌灿烂东方文明的呢? 在暖风熏的游人醉的临苏杭,在气势恢宏的元朝大都,他们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整洁的街道,耀武扬威的官员,狐假虎威,飞扬跋扈的兵将。 他们以为這便是东方帝国,他们以为這就是他们梦想的强大帝国,他们以为這便是整個东方人的帝国。 他们以为走访了几個繁华的大都市,住過了一些豪华馆庭,以为知晓了什么扬一益二的无限繁盛,走過了东京汴梁,见识了联翩漕舸;到达了与罗马齐名的长安城,就足以认识這個文明古国了,就足以饱览整個中华帝国了。 殊不知,他们的一叶障目,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逢荒年便岁大饥,人相食,易子而炊,痛苦不堪的民众的另一個文明古国给遮掩了起来。 他们只看到皇帝的武功赫赫,将军的威武雄壮,却见不到瘦弱疲敝的生民,更见不到将军的荣名后边埋藏在他脚下身后的万具白骨。 他们以为诵读孔孟的仁义道德经的民族,必然是個有教养,有修养的文明,却不知道這個文明惯于口是心非,這個文明做戏的本领超凡入圣,還有一個藏在儒家仁义道德之后靠着阴谋诡计行帝王之术和威权的法家的阴风阵阵在作祟,儒家仁义道德打头阵在前撑起门面,法家在背后做皇权皇帝的术法支撑,這样的逻辑,又岂能是洋鬼子们能用西洋镜隔山取火看得清的呢? 在马可波罗梦幻般的狱中叙述的时代,那是野蛮战胜了文明的时代。 那是整個欧亚大陆笼罩在蒙古铁骑和皮鞭下的时代,世界所有的文明几乎都处在蒙古专制跋扈的奴役时代,那也是西方开始鼠疫横行,足以夺去数千万人性命的时代。 而东方古国,整体性民族灭绝,张王李赵刘五大姓的人口差不多被诛杀将近一亿的时代。 如此的时代,精英被诛戮殆尽,文明差不多就停滞不前了。 西方文明却开始了它的发力和活力,中世纪的黑暗被打破,现代文明的曙光已经开启,限制王权的大宪章差不多已经签订一百年。 而东方文明开始它的江河日下,此时的這個文明难道就是洋鬼子梦想的伊甸园么? 虞初中人比西方文明看到的這個文明還要雾裡看花,毕竟他们眼界得自于逻辑和文明的土壤。 他们开始觉得先祖以及自己這数千年,数百代以来,生活的文明,是那样的鄙薄寡陋。 他们干脆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活了,数千年,数百代的遗传繁衍,都是白活了,呵呵,他们简直是数典忘祖,简直是不要祖宗了。 他们在想,若是虞初村代代都能享用這样的精美器皿,细腻瓷器,柔软华美的绫罗绸缎该有多好啊。 他们在思考那域外文明,本来他们虽然自以为自己的文明足够辉煌,所以对于域外文明并不排斥的同时,也生不出来羡慕。 這個域外虞初文明的世界初来者,便是胡扁鹊,那位汉武帝时代逃难避世到此间的贤者。 先贤胡扁鹊称呼为自己所在的朝代和国家叫大汉,他偶尔也称呼为天汉,可见他虽然是躲避這個王朝的迫害而来,只是对于它的敬畏,還加之“天”字以表明它的威风和正统。 据诸葛青阳這個来自胡扁鹊之后三百余年的少年来說,此时的域外文明朝代,叫做司马伪晋,国号晋。 胡扁鹊說天汉虽然魄力雄强,民众足有不被外人奴役之心,可是它的皇帝的奴役与戕害民众的灵魂体魄的手段却极其歹毒和急迫,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所以他才来到九嶷山中避世,沒想到以自己的医术拯救了当时虞初村整個村庄,那时候虞初村中人全村人都患上了瘟疫。 自此以后,他也长居在虞初村中,当然,出自一個妙手神医,本身又有深厚的墨学根基的一代哲人的口中關於域外汉朝的述說,那应该是准确无误。 可是在少年诸葛青阳的口中,這個伪晋的江山乃是靠着窃夺而来,依着恐吓民众的心智,以物欲贿赂士人而维持它的江山社稷的稳固。 不過這种稳固除了他们自言自语称呼自己正统和江山永固以外,大家都知道它是建立在沙滩之上,很可能他们自己也知道是在沙滩之上,他们自己很可能在火山上。 它的前朝曹魏虽然也是欺侮汉家天子得来江山,毕竟魏武帝生前南征北战,平灭诸侯,有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功勋,得来天下并不为不正。 而司马氏明明就是以阴谋诡计而获得江山社稷,为了他们阴谋得来的江山,便使用尽诸般无耻下作的伎俩来维护他们的窃盗成果,以图得意一时受用一时。 不過這個少年虽然相貌英俊,口齿伶俐,也善于鼓舌摇唇,更有极强的领袖群伦的能力,不输给虞老,但是他话语中的水分和真假,可真的就說不准了。 不過虞初村中人已经都觉得,域外文明,她华美多姿,妖娆丰腴,荡人心魄,犹如一個绝代佳人。 你若是从沒有见到過這样的绝代姿容,或者只听闻她的美貌,却沒有亲眼目睹她令人神魂颠倒,愕然心惊的芳容,那么一切倒還沒有什么,還以为你眼前的牵手人,或者枕边人,或者山盟海誓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女子便足以称得上這世间的无上容颜。 只是见到這样让人如醉如痴,颠倒神魂的尤物,這远比处子更加撩人的荡妇娇娃,其风姿的媚人,简直难以言语形容。 他们再也把持不住灵魂深处的欲望,那欲望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域外的丰饶多姿,在他们眼前,豁然打开,他们从未有過如此精巧细腻的心思,能够创造這样精妙的器物,织出裁剪如此华美的衣服。 他们這才领略到虞老的先祖胡扁鹊所来自的那個文明是如此的富裕丰饶,如此的多才多艺,能干十分,他们甚至不明白,胡扁鹊既然生活在如此富足丰美的文明之中,为何還要躲到偏僻山野了此残生呢? 先前他们還以为虞初文明乃是世间最为宝贵,最为苍天圣神眷顾的文明所在,现在才知道這种傲慢和自以为是,乃是一种坐井观天和夜郎自大的无知。 当然他们胸怀开阔,虽然不懂得坐井观天和夜郎自大的成语,可是用此中词语自嘲,也不算什么。 這一点上,他们就比那些死要面子的天朝大国的八旗子弟的奴才的奴才们更正视自己的不足和身份。 一旦将域外文明的器物精良和华美衣服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他们又能用這种虞初村中人既不能食用,又不能使用的植物贸易得来如此富饶的器物,享用如此精妙的用度衣饰,岂不以为乃是叨福不浅,邀天之幸么? 欲望便在他们浅薄和自以为是的想法中打开。 于是,罪恶的大门开始大开,虞初村与外界的交通勾连也从此生发,一個域外的静谧的桃花源,变成了红尘三千丈的繁华地。 淳朴良善的民众,变得如西游记中中形容南赡部洲中人,多贪多杀,卑劣无耻。他们从清净无扰的北俱芦洲和向善乐施的西牛贺洲中人瞬间因为物欲的蛊惑变成了南赡部洲贪财好色,贪名逐利之徒。 虞老果然沒有看错,這少年果然眼光精明,将此地的這种无有大用的物品交易外界文明,使其获益匪浅。 不過,其时,莺粟大多用来贸易给医生或者兵营,作为减轻伤者病人苦痛的灵丹妙药,它也的确造福人类不少。 其时三国一统不久,各地尚且群雄割据,若是說天下大乱也不为過,除却京师重地,其他偏僻之地兵荒马乱,战争不断,人口锐减,瘟疫横行,伤病不断,此种药物也的确减去人的不少病痛,具备天良的医者也足以以此仁济万民。 此时华佗的麻沸散刚开始流传民间,麻沸散的主要成分并无多少人真正知晓,连今天的人也未必能够在舛误百出的医书之中觅到真实医效,麻沸散或者是曼陀罗,或者是莺粟,无论宫廷民间,遇有红伤开刀,有了莺粟与曼陀罗,的确减去人的痛苦不少,保有了人类的尊严,使得在痛楚面前不至于张皇失措,不至于因为痛楚而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