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_102
“哦?”老查理挥了挥抹布,“這是我們的传承,可不关我的事。我們家每一代都是经营酒馆的,我們每一代的老板都知道,一旦镇长傻乎乎地跑到了小木屋,拿了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又将這些讯息告诉外来的法师的时候,我們就要把那瓶酒砸碎。要怪,就怪你非要作镇长不可吧——你以为我不心痛嗎?那可是穿了几百年不,也许几千年的陈酒啊!唉,可是为了這個责任,我必须忍痛割爱,啊,這就是伟大的传承!”
老镇长涨红了脸,可是却无话可說,他气呼呼地坐到儿子的身边,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怒骂起他的不争气起来。年轻人揉着自己麻木的腿,哀怨地皱着脸,他明明說過镇长室的那些书看不看都无所谓的啊……他苦闷地看着老查理,因为這位大叔,他从小到大已经被迁怒很多次了。
路西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然后跳到了法兰的腿上。
传承?
這個词是多么的奇妙。
当年轻的镇长用夸赞的语气来炫耀自己的时候,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既然海尼森這個小镇有着不一样的秘密,那么這個秘密的关键由镇长来保管,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传承,正是因为是一代代的传承,所以才让他们深信不疑,即使這一代的传承者有多么的不着调。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沒有错,年轻地镇长那裡,确实是关键所在。但是,他们同时又判断错误,在這個镇子上,并不是只有一個关键点。
“請问……您能够告诉我,我們镇子到底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嗎?”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的,作为镇长。我必须记录我們這裡的每一件事情……”
“哦,你這個笨蛋,事情难道不是很清楚?‘旅行的法师解救了小镇’這样写就够了。”老镇长在他地儿子的头顶上敲打了一下。
年轻人充满怨气地看着他地父亲,就是因为他的這种懒散作风,才让自己,真正负担着传承的责任的自己。在遇到這件事情的时候這么丢脸:“老爹,我可不能向你那样敷衍……你要知道。镇长是必须负担责任的,這位法师既然一個魔法能够找回大家所有丢失地东西,那么這就說明之前‘偷窃’的推论不正确,我可不能在镇史上留下這么一個前后错乱地记录。”
儿子鄙视的眼神让老头子沉默了,老查理噗地笑了出来。這让這位前任镇长更加丧失了尊严。
年轻人在這次丢脸至极的事件中学习到了严谨,在他的询问下,法兰对他们做出了解释。小精灵的传說。黑暗大陆是沒有地,作为第一次接触到這個传說的大人,理所应当会感到荒谬,但是由于比起他们的亲身经历,那传說中地描述简直美好得過分,這反而让這群“小精灵的受害者”们羡慕起传說中的场景来。
那传說就如同童话一般美妙,自己经历的“偷窃事件”,简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年轻的镇长开始苦恼,他苦恼于如何用他浅薄的魔法知识记录下這件镇子上這些年来的大事件,他看了看旁边的长者,那两個人各把头扭向一边,无视着他——啊啊,果然如此!无情地被抛弃的年轻人抓着头发,想想也知道,在這個小镇裡,作为在魔法学校混過两年、魔法水平已经算是最强的他,别想得到更多的帮助!
小精灵的恶作剧……法兰有些懊恼,其实他们早就应该察觉,這样一個被“小精灵”广泛戏弄的城镇,一個隐藏了魔法世界最重要的秘密的地方,怎么可能只凭一個小小的纸條就被挖掘出了最大的秘密?
传承,两個传承……這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一個前,一個后,但是它们意味着什么呢?一個是提示,提示他秘密的地点,一個是告之,告之了木屋中的存在。他被幻境阻碍,曾经他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对他的考验,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肯定了。
为什么镇长沒有被阻碍。
为什么突破了幻境
够打开那扇门。
法兰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個复杂的谜题,而他却又不是聪明的人,因此他期待地看向了路西。
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什么?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理出头绪?
一切交给路西就沒有問題了。
法兰是如此的坚信着,這让路西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对彼此的深厚感情而感到高兴,還是应该教训法兰让他学会自己思考,不過……那期待的眼光,让路西說不出指责的话,但同时他也无法回答他,因为就目前来說,他也同样毫无头绪。
這真是伟大的信任,他看起来真的就那么博学,让人信赖?
路西的脑子转了起来,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那是他沒有抓住的地方。
门外传来了小皮鞋在地板上走過的声音。
从敞开着的门口,他们看到美丽的女侍走過。
玛丽对他们笑笑,伸头探进来对着立刻站起来的老查理轻声细语:“放心,老板,我已经把酒库的门锁上了,柜子也锁了,他们不会得逞的。”
老查理搓了搓手,還是很担心,但是他忍耐着对着女孩儿挥了挥手:“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不過快去快回,楼下可不能沒人看!”
女孩子答应着,裙角消失在门口。
“……我得下去。”老查理抖了抖抹布,“我可沒時間和你這個连传承都弄不懂的人唧唧歪歪,孩子们现在都不听话了,我還是得亲自下去看看。”
“你有必要這样嗎?”老镇长气弱了,“好吧,我承认你也是有着不输给我的传承的,但是你也得承认,你的传承是依靠我存在的……”
“你這個老头非得在這裡争個第一?好吧好吧,這個第一就让给你!”
“哦,明明就是……”
看起来,這两個老伙计们之间浓重的關於“伟大的传承”之争已经消散了,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家族的传承是独一无二的,這种优越感能够使他们将交情放一边,先闹再說,但当他们確認了彼此的传承确实是存在着的之后,两人渐渐也就恢复了平时的相处。
两個老头互相吐糟,這让永远都被迁怒的年轻人很沮丧,虽然他的腿恢复了知觉,可是依旧不能够下床,他怨念地看着美丽的女孩只留下一個裙角。
“砰!”
隔壁传来了一声响,让自怨自艾的年轻人一個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窜,却腿脚发软地跌在了门口,然后被自己的老爹带头从自己身上践踏了過去。
“哦哦,我的小玛丽!”老镇长的口气和楼下的酒鬼们并沒有什么不同,這的认知让年轻人十分恼怒。
他在地上愤怒地捶着地板,但是却被扶起。
“呃,十分抱歉,是我让你变成這样的,我,我扶你……”法兰似乎准备抓住一切机会“赎罪”,而心急的年轻人也接受了。
他们挪到了女侍的房间门口,看见女孩子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盯着看。地板上躺着她最心爱的镜子。
玛丽看了半晌,然后将已经破裂的镜子拎了起来,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的将从镜子柄上掉落的红色石头捡起。
“玛,玛丽……”
年轻人知道她有多么的爱护這面镜子,這面镜子十分精致,而且,還是她从祖上传下来的……等等,祖上传下来的?!
年轻人忽然疑惑地盯着玛丽看了起来,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似的。
玛丽将破损的镜子放在梳妆台上,顺手将红色石头放进了口袋,然后,她摸了摸头发:“啊,很抱歉,不過……我家有個传承,当酒馆老板砸碎他最珍藏的酒的时候……我們就必须把镜子摔了……”
两個老人目瞪口呆,他们结巴着:“传、传承?”
又是一個?
法兰那并不灵光的脑子忽然仿佛想通了什么,他猛地扭過头,在路西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样的了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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