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漂亮的玛丽這么說,她清澈的眼睛裡面充满了崇拜,這让年轻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沒、沒什么啦!保护镇民是镇长的责任!”他說。
于是老镇长嗤笑了一声。
身为儿子的年轻人,立刻涨红了脸,坐直了身子,嗯嗯啊啊了一会儿,拿出了那张他“拼了小命”才拿回来的纸。
“嗯,這就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那個可怕的小屋裡面带出来的。”
平整的纸张放在桌子上,周围立刻围了一圈人。
小镇裡面并沒有能够聚集很多人的室内场地,算起来,這所酒馆可以算是大家集体活动的唯一選擇了,這一次,镇长号称历尽艰辛终于要解决接二连三的偷窃事件,闲着的镇民们都跑到了酒馆来凑热闹。
“纸?”老约翰扑到桌子跟前,年轻人连忙毫不手软地将他推到一边,护着自己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宝贝。
“我来看看。”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有特权的,玛丽身为最大的受害者——虽然酒鬼们认为自己的损失也很大,但是面对着“他们的小玛丽”,甘愿让位——理所当然地閱讀了起来。
“……来自魔法的使者会解决這些不是問題的問題……”玛丽清脆的声音停了停,“沒了。”
“沒了?”年轻人大大地愣了愣,這样就沒了?他受到幽灵的恐吓,那让自己活活少活了很多年的惊吓,就换来這一句??
“小子,你骗人?!”老约翰是有资格叫這個年轻的镇长“小子时候你就不是什么好孩子,上了学也老是骗老师逃课,现在滚回海尼森。竟然還想骗我們?”
“约翰大叔……”年轻人哭丧着脸,“我是真的……”
“别狡辩了!”醉汉是不会听他多解释的,他认定了自己被欺骗。
“老爹……”无助地孩子向父亲求助,可是他的父亲正在和酒馆老板偷偷地說着什么,听见儿子的声音鬼鬼樂樂地回過头,敷衍了两句。
“你說什么?哦,小木屋?我作证?”老头的手往被后藏,“我是让你過去的,但是谁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過去。”
“老爹!你怎么能這么說!”年轻人欲哭无泪,他的父亲也要让他去死嗎?天哪。为什么每一代的镇长都那么的悠闲,就只有他自己碰到了這种事情!
“哦,亲爱的镇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子抚摸着光滑的纸张,侧着头问。
“亲爱地玛丽。你一定要相信我!”
“小子!别狡辩了,老镇长都這么說了……不对!”酒鬼嗅了嗅鼻子,“老查理你在干什么!”老约翰摇晃着身躯。伸着胳膊走向老镇长和酒馆老板,“好哇!你们還偷藏了酒!”
“酒!”
一個字让酒馆内大部分的人都暴动起来,他们涌向了柜台,碰翻了桌椅,年轻的镇长一把拿過那张珍贵的纸,放在怀中:“玛丽……你一定要相信我……”
“天哪,约翰大叔,請做好!”美丽的小镇之花跳了起来,立刻担负起自己身为女侍地责任。
“玛丽……我是真的……”
那天晚上,酒馆维持了混乱几乎整個晚上。酒馆老板收藏的唯一幸存地那一点点的酒被搜刮完毕。老镇则长气呼呼地看着分到手的一大杯酒变成了一小口,镇民们看着酒鬼们打闹,笑了笑也各自散去。看起来大家似乎都把正事给忘记了。
只有可怜的镇长,還一個劲的对并不存在的听众们念叨着“我是真的”這一类的话。
這让玛丽涌起了莫大的同情。虽然她并不相信那张所谓的纸上那些乱七八糟地话语,但是她也不相信這個傻乎乎的不可靠的镇长真地敢欺瞒他们。
“啊,算了,反正只是一句话而已。”女侍擦着桌子,撇了撇嘴,“魔法的使者……老板,应该指地就是魔法师嘛,对不对?”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擦着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杯,不置可否。
女孩子依然
语:“可是這裡到处都是魔法师啊……难道是会一点嗎……?”
——————
“老爹……”
老镇长的手刚碰到家裡唯一的那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就被儿子的脸隔开了。看着儿子哭丧的表情,老镇长有些想笑,但是又有些不忍心。
“你是镇长,我可不是。”
“我真的沒有……”
“行了行了,别說了,我知道。”老头子举起双手示意激动的儿子安静,“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那张纸是你努力弄出来的,所以,然后呢?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不明白?”
“老爹!你终于信任我了!”年轻人抱住父亲的胳膊,紧抓不放,“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不是問題的問題,什么魔法的使者……根本沒有任何的時間地点,也沒有前因后果,根本看不懂它說什么!难道說這些偷窃之类的事情都不是問題?魔法使者难道会魔法就行?那我是不是也能算?我也在魔法学校呆過几年……”
“你?得了吧!”老镇长再次嗤笑,“就你?你以为你够资格被写在所有镇长代代相传的珍贵文书上?”
“……”
“好了,别垂头丧气的!”老镇长摸着儿子的头,“都說了,那是概括,概括,当镇长来不及看完所有珍贵藏书的时候去取的东西,当然是概括了。我估计答案都在书上,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爹我早就教育過你,多看书!”
“……還要看书……”但是想到那间恐怖的屋子裡面的書架,年轻人也觉得有些头绪,“难道那些书才是重要的讯息?但我哪裡看得完啊……算了,有個概括也够我們用的了……”年轻人懒惰了,他下定了决心偷懒,于是便立刻从低落的情绪解脱了出来,“不過老爹,你为什么用‘估计’?”
“這還用问?”老头终于得以去呵护他的小花朵,“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沒有看完過那些该死的书啊!”
镇长为了小镇勇于献身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对大部分淳朴的镇民来說,镇长這個一直淘气的孩子,终于也懂得为镇子做一些事情了,不论到底做得怎么样,都是可惜可贺。
丢东西的事情還在陆续发生,但是大家都很习惯了,除了因为酒暂时還沒有停止断货,酒鬼们略显烦躁之外,小镇依旧平静。
沒有人会把那张纸当真,除了镇长本人和……玛丽。
“小玛丽,别看了,咱们這裡多么的偏僻,如果真的有法师来那就好了!”老约翰依旧维持着醉态,“老查理,为什么又沒有酒了!”
“大叔,那是因为我們刚进了几瓶,就都给你们喝光了呀。”玛丽微笑着收拾着杯子,“想要喝個過瘾,還是先抑制点会比较好哦。”
“天哪小玛丽,你想要大叔的命嗎?”老约翰大吼,“酒!酒!酒……”
“……”玛丽见惯了发酒疯,只是觉得约翰大叔的酒疯似乎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无论他是喝得多還是喝得少,总是呈现這种醉态,有的时候,她都不禁在想,他真的是喝醉了嗎?他真的是喝酒喝醉的嗎?他天天来這裡,到底是为了喝酒還是为了喝醉……
“老板,我出去一下。”
酒馆老板看了玛丽一眼,无奈地挥了挥抹布:“去去去,也就是你相信那小子的话,你就去等着吧!”
“谢谢老板!”翻着波浪的花裙子飘向了门口,“我不是相信他的话,是相信镇长代代相传的秘密!”
“呵,秘密……”年长的老板摇了摇头,他微笑地低下头,拿起了一個杯子,却怎么也沒有开始擦,似乎,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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