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捌】叛心
他是宣清館的刺客。
蘭五差點就忘了帶她來此的目的。
少年異樣的沉默引起了芙兒的注意:“蘭公子?”
蘭五驚醒過來。
凝視她須臾,忽然捲起一縷發,從髮尾一直吻到耳朵,小姑娘敏感地縮起脖子:“你不要這樣親啦。”
蘭五不依不饒,芙兒癢極,嬌軟溢香的身子在他身下笑作一團。
自從失憶過後,她幾乎從未這麼開心地笑過。
少年靠着她側身而臥,下巴擱在發頂,芙兒被摟得舒服,情不自禁往後靠了靠。
這個小動作讓他心頭微微一縮,不受控制地低下頭。
心裏某處不爲人知的角落在顫抖着。
懷裏的柔軟是如此真實,他突然不敢想象失去她的一天。
蘭五不動聲色道:“芙兒,方纔對練,你身上的內力又進步了些。”
芙兒心裏高興,迫不及待接話:“那是你教得好。”
蘭五微微一笑:“之前那人,也教你教得很好。”
“你是說我爹麼。”
芙兒自覺失言,趕緊閉上嘴,糟糕,她怎麼能在蘭五面前說出來。
蘭五似在沉吟:“原來那人是你爹,你可還記得他?”
“我不記得啦。”
“你記得的,只是不想告訴我。”
懷裏的柔軀一陣僵硬,蘭五暗道不好,若是引起她的警覺就糟了。
正想說點什麼來補救,芙兒突然悶悶道:“我是記得,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蘭五淡淡地應了一聲:“那就不說。”
他語氣平常,好像對她的過去絲毫不感興趣。
芙兒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回過頭盯着他深黑的眼睛:“蘭公子,我一開始,真的感覺你很嚇人。”
“現在呢?”
“嗯......”她故作思考,攬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現在不覺得啦!你對我好好。”
好?
她只是不知道他有目的罷了。
蘭五低聲問:“爲什麼覺得我對你好。”
芙兒掰着指頭數:“你教我武功,雖然很辛苦,但是一點都沒有不耐煩,還每天給我做飯喫......”
就這樣而已嗎?
蘭五默然,他想不通這有什麼好的。
他總是獨自習武獨自喫飯,不過多帶了一個人。
其實在芙兒心裏,最看重的一點是,蘭五沒有利用她。
就和葉羣青拼死保護她是一個道理,這樣的好,是沒有功利心的。
芙兒的心腸很軟很軟,她總是沒有辦法拒絕一個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
蘭五又問:“你不記得你爹,可還記得你孃親?”
“我何時說不記得啦。”
“剛剛。”
“沒有!”芙兒嗔怪,見他嘴角微挑,便知道他是在戲弄她。
“我記得的。”芙兒悶聲說。
她突然像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認真地看着蘭五:“蘭公子,你只對我一個人這樣好嗎。”
燕哥哥說過,只對一個人好,這就是喜歡。
芙兒不知道男女之間的喜歡是什麼,但是他只要對她一個人好,她也願意只對他好。
她想到這裏,不免有些喜滋滋的。
好像除了爹爹,還沒有哪個男人說會一直對她好呢!
“是。”
芙兒覺得就這樣問完有些不太甘心,想想又加了個問題:“那你會對別人,也像對我這樣好嗎。”
蘭五說:“不會。”
他跟那些人非親非故,又沒有利益牽扯,爲什麼要對他們好?
芙兒又問:“那你會不會一直一直對我這麼好?”
蘭五皺了皺眉頭,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但還是耐着性子回答:“會。”
芙兒突然甜甜地笑了。
她笑起來像朵迎風招展的小花,眼中含着一層近乎羞澀的淚光。她輕輕眨掉眼裏的淚水,湊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啪嗒。蘭五的腦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少年捧起懷裏少女的臉,用力地吻住。
他的吻粗暴而纏綿,熱烈的情緒快要淹沒她。
芙兒就像在洋流裏費勁擺尾的一條小魚,只能勉力承受他的攻佔。
“蘭、蘭......”
“不要叫公子。”蘭五低聲說。
芙兒的眼睛睜大了。
他又一次深深吻住,芙兒羞怯地伸出舌尖迴應,惹來更野蠻霸道的挑弄,纏着她小小的舌頭起舞。
芙兒心裏癢酥酥的。
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被一個男人親的時候有這種慾望,想要一直被他親。
不知過了多久,芙兒終於喘息着靠在他肩上,小臉緋紅,她糯糯地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哦。”
“什麼?”蘭五心知肚明,眼中的狂熱散去了不少。
“是關於我爹爹的。”
蘭五抱着她的手臂緩緩收緊:“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芙兒認真地搖頭:“那不行,你既然都說了會一直對我好,我也要把祕密分享給你。”
畢竟一直對一個人好,可是件很大、很費力的事情。運氣好的話她還能活幾十年,那不就很辛苦蘭五?
蘭五垂眸:“你不用說。”
芙兒以爲他是真心實意爲她考慮,心裏更加感動。
她對蘭五全不設防,把容採之遇害,向冬下蠱,文蓮居顧四爺,藥谷門崇坡之事和盤托出。
蘭五越聽眼神越涼,他又問了一遍:“你確定逢蕊是你娘?”
他竟然有些希望,她不要那麼快地承認。
“顧爺爺說的豈能有假,他是我爹的故人,是不會騙我的。”
那麼八瓣妖丹的下落已然明瞭。
門崇坡二十年前避世,想必是因容採之將八瓣妖丹交給逢蕊保管,這簡直再合理不過。
還有誰,能比自己的枕邊人更值得信任?
芙兒早上練功,晚上又說了這麼多話,疲倦不堪,迷糊地呢喃幾句便進入夢鄉。
被窩裏響起淺淺的呼吸聲。少女窩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蘭五冷冷地看着房頂。
難怪向冬會那麼執着於門崇坡。
世人都以爲他是爲了仰春秋與藥谷之間的恩恩怨怨。卻不想,這小子早已得知八瓣妖丹的下落。
另外,峽蝶欲飛的下半卷既在文蓮居,同樣也會遭到武林各道的覬覦,更可拿容芙來要挾顧四爺
蘭五心念已定。
他現在應該趕快起身,悄悄離開,不到天亮就能趕到宣清館。
宣清館不願冽雨聽香搶佔先機,必定對藥谷提前下手。
蘭五很清楚孟抒義的辦事效率,他一晚能屠一個門派。就算藥谷內有再多機關,地形再複雜,半月內攻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應該這樣做的,但是
少年默然凝視着懷裏的少女。
她會不會恨他?
芙兒一定會傷心欲絕,她毫無心機,就像林間的鹿一樣純善懵懂。
鹿看見獵人,只知道湊上去舔他們的手,傻傻地把獵人引入深林。
蘭五驀地閉上眼睛。
總有一天,這隻鹿的形象會變得愈來愈豐腴完美,獵人被它的美所蠱惑,再也拔不出獵刀。
拔不出刀,便無法自保。
師父把他送到宣清館,正是爲了讓他找到想要的東西。
蘭五在宣清館呆了六七年,從千人營的無名小卒一路殺到蘭臺,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七年來每天都渾渾噩噩,過得既空洞、又無聊。
蘭臺的身份就是他的所有,假如這次還不能贏回主家的信任,要怎麼和師父交代?
蘭五當機立斷,就要下牀穿衣。
臂彎裏的少女突然動了一下。
“別走。”
她呢喃着往他懷裏鑽,柔嫩的臉蛋依戀地貼着少年的胸膛,半條手臂還擱在他的腰上。
蘭五下意識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芙兒的睡顏恬靜而美好,呼吸很淺,他知道她底子差,所以氣息不長,睡覺的時候總是斷斷續續。
他微微運起內功,熱烘烘的體溫驅散了寒意,讓芙兒把他纏得更緊了。
蘭五低下頭,鼻尖傳來她身上的香味。
暖暖的,甜甜的。
他一時忘了自己要做什麼。
手指輕輕移到她的睫毛上,擦去方纔的淚水。
或許,等到明早也無妨。
反正已經大難臨頭,再讓她多睡一個好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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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了嗚嗚嗚,補充一下更新的情況:如果沒請假,又沒說明,又沒更。那隻能是因爲網絡問題,導致我上不來,不會是因爲我鴿了,如果有事,我會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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