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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云上浅酌
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似乎有几個人隔着门板低声交谈。

  不一会儿,沒有上锁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十多個人鱼贯而入,虽然都穿着教廷神职人员的衣服,但从他们阔大的步伐和凶悍的气质上看,這裡起码有一半人都是伪装成神父的残兵。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赫然就是教廷的大神父。不過,他显然并非這群人的主导者。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身披斗篷的男人才是领头人。可惜他一直戴着兜帽,還微微佝偻着后背,根本看不见长什么模样。

  一进来,這十几個人便戒备地扫视了房间一圈,看见落地窗边只有贝利尔,以及一個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以至于看不清模样的女孩,都互相传递了一個得逞的眼色,将门咔哒一声锁上了,一看就来者不善。

  那领头走上前来,藏匿在阴影下的双目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贝利尔:“你就是王宫裡新来的那個占星术士?”

  他的声音非常奇怪,仿佛被烈火灼烧破坏過,每一個音节都像是粗糙的石块在相互摩擦,沙哑至极。

  贝利尔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淡淡道:“找我有什么贵干?”

  “果然是你。”那领头冷哼道:“我還以为会是個多厉害的角色,原来只是一個毛头小子。這段時間来,三番四次地阻拦我的人就是你了吧。”

  贝利尔挑了挑眉,不答反问:“听起来,你就是尸蛹的主人了?”

  “哼,既然你知道尸蛹,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沒错,我好不容易才买通了侍从,让那個臭小孩喝入了混有尸蛹的水,结果他却醒来了。這也是拜你所赐吧。”

  沒有尸蛹主人的血,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把尸蛹完整地取出,所以這一招不仅杀人于无形,還屡试不爽——只要在下手后躲起来,对方就算知道真凶是谁,找不到人也是白搭。哪能猜到,這次的计划竟会中途失败,才进行了半個月,他和那條尸蛹的感应就被切断了,這說明尸蛹已经从叶澄的身体脱出。

  而在第二天,叶澄的身边就多出了一個与他形影不离的“占星术教师”,此人還受到了国王前所未有的赏识。不知内情的人,也许会相信這是偶然的圣眷。但对于密谋過尸蛹一事的他们而言,這個占星术士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突然得到国王重用,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为国王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唤醒王子。

  刚才,這個占星术士說出了“尸蛹”這個词,說明他已知晓来龙去脉。不正印证了上方的猜测嗎?

  从這個人高调出现的那天起,头领无论再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加害到国王一家一丝一毫。宛如凭空出现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国王一家隔绝了起来。這绝对也和這個占星术士脱不了干系。要成大事,必须先把這個障碍解决了,否则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不過,這個头领打死也猜不到這個占星术士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取出他放进去的尸蛹的。按常理来推测,对方应该是一個非常资深的暗魔法师。

  如果此人愿意加入自己的阵营,那么一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如果威逼利诱都沒用,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把這人弄死了。

  之所以拖到今晚动手,是因为這個占星术士作为叶澄的保护者,一直住在王宫裡,从不踏出宫门一步,平常时候根本沒有机会接触到他。唯一的机会就是今天的晚宴,王宫前门大开,来宾众多,百密也终有一疏,是混进来的最好时机。若是错過了這個千载难逢的机会,想在過后混入严防的王宫一定难上加难。

  为此,头领做了万全的准备,還特意带了教廷的人過来,以防自己镇不住对方。

  所以刚才第一眼看到贝利尔时,這個头领其实非常意外。毕竟道行高深的暗魔法师,都或多或少地受到過咒语的反噬,十個裡有九個都相貌丑陋,剩下那個還多加一條身体畸形。怎会想到他想拉拢的占星术士,居然只是一個少年,還长得如此美丽。

  那么,反推一下,也许是他高估了对方的实力。

  “這裡偏僻得很,沒有一时半刻,不会有人找到這個房间来。”头领指了指贝利尔:“我看你也是一個本事不小的暗魔法师。现在给你两條路選擇,要么就加入我的阵营,将来等我夺回王位,就许你为国师,地位一定比你现在的教师身份高多了。”

  房间很空,他的话语一字不落进了叶淼耳中。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這個人的措辞有点奇怪。

  谋害王族是为了篡位,這点她猜到了。

  可对方,为什么把這個行为叫做——夺回王位?

  贝利尔似乎对這头领的诱人承诺感到兴趣缺缺:“那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路,就是你自寻的死路。”头领的声音寒了下来:“我的人個個都骁勇善战,以一敌十。再加上神父们的助阵,再厉害的暗魔法师也不可能抵御得了圣水和十字架阵的围攻。是和我一起成为人上人,還是死在這個角落,等明天才有人给你收尸,我想聪明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贝利尔懒洋洋道:“算了,我实在沒兴趣当什么国师。”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沒命走出這裡,只能怪你自己了。”头领放完狠话,退后一步,显然有点忌惮对方的暗魔法,命令神父把驱邪的圣水及十字架都取出来,准备等贝利尔失去了還手之力时,其他人才涌上去做掉他。

  一個手下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那裡還有一個女人,怎么处置?”

  头领冷酷地說:“我說了,一個活口也不留。”

  叶淼這下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却不是因为這些冲着她来的刀剑,而是因为神父手上的东西。

  贝利尔不是暗魔法师,可他是纯粹的邪祟之物。圣水和十字架只会让暗魔法师丧失攻击力,却可以彻底杀死邪物……他会不会受不住?

  就在這群人提起武器,缓缓逼近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阴风吹過,吹得他们一哆嗦。

  察觉到不对的人回头一看,惊骇地发现,他们背后的两扇房门,竟已消失不见,后方只剩下了一堵完完整整的墙。這個房间沒有了出口。

  惊慌且难以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怎么回事,门不见了!”

  “搞什么鬼!门呢?!”

  话音刚落,神父们手中装着圣水的白瓷瓶接连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在空中噼啪爆开,清澈的圣水流泻一地,锋利的碎片甚至割伤了神父的手指。垂在他们心口的十字架亦仿佛被无名的力量切割了一下,下半截平齐断裂,落在了地上。

  神父们终于惊恐地发现,对面根本不是什么暗魔法师,而是比暗魔法师更难对付的东西。方才還凶神恶煞的手下们,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都在节节后退,高举的刀剑在半空颤抖。

  贝利尔伸手,从身后搂住了怔愣的叶淼。

  高调地铺垫了一個月,早就猜到了這些人会趁今晚现身动手,谁知道会出现得這么不合时宜。

  刚才好好的气氛,都被搅和了。

  实在是让他非常扫兴。

  贝利尔俯身环住了怀中女孩的腰,另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银白的月光升至最盛的时刻,万丈的光芒从他背后照入房间,纤细的黑影被拖长到了地板上。

  在对面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這道原本正常长度的影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滋长出了可怕的长角,巨大的骨翼……沿着地板,一路前爬,漫上了最远处的墙壁,遮天蔽日,直至将对方所有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不详的影子倒映在了神父紧缩成针尖的瞳孔中。下一秒,惨叫终于从他们的喉咙中溢出。

  “别過来!别過来!啊啊啊啊——”

  ……

  直到尘埃落定,贝利尔也沒放开捂住叶淼眼睛的手,直接把她带出了房间,在走廊上站定,才松开了手:“吓到了嗎?”

  “沒有……”叶淼回头往背后黑漆漆的门洞裡看,刚才贝利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隔绝了她的听力,所以她什么声音也沒听见:“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贝利尔笑眼弯弯:“我吓唬了一下他们,仅此而已。”

  听說东方国家有一個词叫吉利。今天是她的生日,必须讲求吉利,不可开杀戒。

  就在這时,艾尔国王与部署好的亲兵终于赶到。叶淼原本還软乎乎地赖在了贝利尔怀裡,反应過来后,立即红着脸和他隔开了半米远。

  艾尔国王早知道贝利尔会在這裡,却沒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和他在一起,顿时惊讶道:“你怎么也在這裡?”

  這個地方离宴会厅有一点距离,闲逛也逛不到這么远。叶淼垂眸,撒谎了:“在宴会厅裡太闷了,我在露台旁边的走廊休息,谁知被裡面那些人劫持了。”

  艾尔国王果然脸色大变:“什么?!”

  叶淼立即补充道:“不過,贝利尔马上就把我救下来了。我一点事也沒有。”

  贝利尔眉梢一动,含笑瞥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艾尔国王松了口气,拍了拍贝利尔的肩:“你又立了一次功。”

  贝利尔微微一笑:“能保护公主殿下,不胜荣幸。”

  推门进去一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片人了,亲卫队冲上去一一查看,发现這些人都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对此,贝利尔向疑惑的国王解释,轻描淡写地說自己用了一点占星相关的幻术小技巧,吓唬了一下這些人。

  艾尔国王点头,赞许道:“你做得好。”

  那個头领倒在角落裡,遮蔽容颜的兜帽已经滑落到了颈上。众人看清了他的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的脸上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看上去很像是被火焚烧后的伤疤,而不是暗魔法反噬的痕迹。

  原来是個丑八怪,难怪一直不肯露出脸来。

  艾尔国王仿佛觉得他有点眼熟,盯着這张脸看了半晌,忽然一惊,辨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這個家伙,竟是前国王雷蒙德的独子!从亲缘关系上說,也是叶淼的堂兄。

  据前线战报,這人在对亚比勒的战争中领军失利,自己也被俘虏了。据說一开始亚比勒是拿他当谈判的筹码看待的,故而一直把他软禁在一座宫殿中。某天深夜,他在敌营中自尽身亡,不忘把所在的宫殿焚毁了。

  此举传回卡丹后,還博得了一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美名。

  看来当初的自尽是假的。他根本沒有死,只是不知用什么人代替了自己。借用烈或模糊尸体的特征,让别人以为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他。

  但是,火一旦烧起来就难以控制,他虽然逃了出来,却沒能全身而退,也被烧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经過了长時間的调养,才恢复了健康。

  等他出山时,形势已经大变。他一无所有,父亲上了绞刑架,属于他们父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他的叔叔成为了新王,并与亚比勒签订了停战协议。

  虽然不甘心就此失去王位,但他也明白,凭借自己现在這幅模样,即使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愿意支持他的人一定也少之又少。

  既然這样,就只能用迂回的方法来达成目的了。等健康的王族接连倒下的时候,卡丹必将需要一個新王来主持大局,那才是他出现的最好时机。

  叶淼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這家伙可以弄到尸蛹。尸蛹只能从尸体堆积的地方滋生出来,战场不就是這样的一個死人扎堆的血腥地方嗎?

  至于那些帮助他的神父,到底是因为本身就心有反意,還是被威胁了,就要等后续才查明了。

  艾尔国王吩咐士兵道:“将晕倒的人都押进大牢,明日开始审问。”

  “是。”

  昏倒的人身体都软成了面條,被半拖半提地带走了。倚在角落的大神父并沒有晕得太深,被拎起来时,恍惚地转醒了。看见国王和公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脸色大变,目光一偏移,看见了贝利尔,更是抖如筛糠,面无人色,如同看见了地狱在朝他招手。

  激动之下,這個大男人竟然连扑带爬地冲向了艾尔国王,语无伦次地哭嚎道:“魔鬼……陛下,饶命!那是魔鬼啊!”

  趁他抱住国王的腿前,几個士兵赶紧把他给拉开了。

  “……魔鬼……陛下,你信我,那是魔鬼啊!”

  贝利尔神色如常地說:“陛下,這個人可能受的刺激有点大,這都吓疯了。”

  艾尔国王皱了皱眉:“难怪语无伦次的。”

  那边的宴会即将结束,国王命令侍卫长收拾残局后,带着叶淼回到宴会上。

  等他们两人都离开后,贝利尔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弯腰,慢悠悠地拾起了地上的一條亮晶晶的十字架项链。

  银色的十字架上,缠绕着精致的荆棘与蔷薇。大概是从某個神父的口袋裡掉落的驱邪法宝。

  他走到了那狼狈的大神父面前,把项链挂回了他的脖子上,温声道:“你忘了捡回你的东西了。”

  随即,他便弹了弹膝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在对方呆滞的注视中,笑着离开了。

  谋害王族是重罪,为绝后患,主犯必死无疑,次要的参与者也遭到了流放。借此机会,艾尔国王终于整顿了教廷一番,将人员进行了大换血——当然,這就是后话了。

  经過此次风波,贝利尔真正地取得了国王夫妻的信任,成为了伊姆巴尔风头一时无两的红人。

  而卡丹的公主在生日宴会上初次亮相后,第二天开始,雪花片一样多的求婚文书就被送到了国王的书台上。求婚者几乎都是伊姆巴尔本地的年轻贵族。

  王后倒是每天都兴致勃勃地给她相看,叶淼却委婉地告诉了母后自己并不希望那么快结婚,王后听完,只以为她是孩子心性,笑着摇了摇头,沒当回事,继续看那些求婚文书。

  叶淼有点气馁,又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意——其实想起结婚对象,她现在脑子裡浮现出的只有一個人……不,那可不是人。

  除了他之外,她想象不出自己和其他陌生的男人做那些亲密的事情的情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是别扭。

  可這话又怎么敢对自己的父母說,告诉他们,在他们眼中還单纯得像小孩的女儿,在亚比勒的时候就已经破了戒,**借押给了魔鬼,灵魂也沉溺得不可自拔……

  但在那么多身世优秀的结婚候选对象前,在父母眼中是平民出身的贝利尔显然不是“卡丹公主”最适合的结婚对象。如果說日久生情……关键是,从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到现在,也沒多长時間,這么說也太假了。

  叶淼就此陷入了苦恼之中。

  如此過了半個月,一件大事终于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亚比勒迎战亡灵军队的边境线太长,分布在每一個节点上的士兵数量就会被分薄,這大概是国土面积太广阔的劣势之一。依靠从多個属国调来士兵,不断填补战力的空缺,才维持着平衡。但這几天,连唯一的平衡也维持不住了,亚比勒的边境终究還是被再次突入了。

  亡灵军队的步伐并沒有因此停下,不断南下。若按這個速度,行尸走肉的大军很快就会抵达卡丹的边境。這消息闹得卡丹人心惶惶,为此,艾尔国王急调了大量军队赶赴前线。

  在出发的前夜,不知贝利尔和艾尔国王、卡丹的将军在书房中谈了些什么,第二天他就在随军之列。

  叶淼很不能理解,她相信魑魅魍魉畏惧贝利尔,连驱邪的神父也奈他不何。但现在涌来的可是千军万马,說实话她不太相信光凭他一個,就能镇住那么多东西。

  结果,事实证明,被瘴气裹挟而出的亡灵士兵,就如同那些在亚比勒出现過的妖魔怪物,在畏惧着贝利尔。有他在,几乎不用费什么兵卒,即能让亡灵士兵张惶退走。

  将军一开始不太瞧得上這個漂亮苍白又瘦削的少年,也不指望他随军能办成什么事。可随着亡灵军队一次又一次地在眼前退避,他终于不能再把這一切当成是巧合,心中转而生出了无限的敬佩,心說這占星术士居然比教廷神父還高深莫测,竟是一個打仗奇才。

  风水轮流转,卡丹這边顺风顺水,几乎沒有任何损失。曾经在其它国家眼中被扣上了“可怜的战败国”一名的卡丹,在這段混乱的时期,竟成为了瑞帕斯大陆上唯一的桃源乡。

  另一边厢,亚比勒却为钻入了国境之中生根落地的瘴气而焦头烂额,也沒有空余時間和精力去追究卡丹不愿再送兵過来的事情。也幸亏亚比勒是個庞大无比的帝国,否则根本经不起這样的消耗。

  然而,若是沒有活水,再深广的水泽也有彻底蒸干的一天。终于,在半年以后,在两国的废墟之上,一纸新的协议横空出世——卡丹将帮助亚比勒赶走国境内的作乱的亡灵们,但与此相对,它将割裂与亚比勒的从属关系,恢复从前平等的邻国关系。

  在亚比勒看来,這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交易。毕竟,和自己目前的心头大患相比,损失一两個属国并不是要紧事。殊不知,对于卡丹来說,這桩买卖是做得一点也不亏。

  消息传出后,卡丹举国欢庆,明灯长夜不息,无数人走上街头颂歌跳舞庆祝。

  从荒原中爬出来的尸骨数量虽多,但再怎么样也有尽头。人类和它们足足拉锯了一年多,亡灵士兵涌出的速度才开始减缓。尚有余力的各国开始打起了反击战。

  最终将瓦裡塞丁的荒原上的瘴气净化完毕时,已经過去了三年的時間。這便是瑞帕斯大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新月之战始末。

  作为卡丹的大功臣,贝利尔的功勋早已盖過了一切血统高贵的贵族。這個传奇的名字,也早已传出了伊姆巴尔,飘向了瑞帕斯大陆的每一角。他也终于开口,自信地向国王与王后索要了他一直以来都沒有提過的报酬——他要公主。

  魔鬼绝非不求回报的高尚之徒,若他不断付出,却一直沒有索要回报,别掉以轻心,那是他在引你走入一個更大的圈套。等水到渠成时,他会把每一笔账都叠加在一起,一次過找你清算。

  早已在心裡认可了他的国王与王后,高兴地应允了他的求婚。

  這几年時間裡,贝利尔并不是经常在外,還是有很多時間留在伊姆巴尔的。国王夫妻早已看出了這两個年轻人对彼此都很有好感,而且,女儿這么多年都沒有松口答应嫁给谁,就可见一斑了。水到渠成的事,自然不会反对。

  其实他们還是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在自己眼皮底下,两人再有好感也沒有逾越界限的举动。殊不知门墙根本拦不住图谋不轨的魔鬼。

  早在生日宴会后不久的一個晚上,叶淼沒能抵受住诱惑全开的贝利尔,迷迷糊糊地被他带了上床,裡外上下都被吃了個干干净净。

  叶淼从沒想過贝利尔隔绝空间的能力会在這种时候也派上用场。在仅有彼此的空间中,聆听了魔鬼的蛊惑,神志不清时她总是会做出很多白天时羞于去回想的事。无论是哀求還是啜泣,都沒人会听见,更不会有人来打扰。每分别一段時間,他们总会有几天過得极为荒诞,连日夜也不分。

  在床上的时候,贝利尔比平常還要邪恶一百倍,又迷人得让人无法抗拒。

  无数次,在迷蒙间看见摇晃的天花时,她总会生出一种自己正被地狱中钻出的淫媚黑蛇缠绕,快要透不過气的错觉。

  正因为太清楚与自己耳鬓厮磨的不是人类,濒临窒息的禁忌快意才会每次都覆過她的一切感官。

  尤其是,后来贝利尔终于让她看见了他原本的模样。

  其实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爱屋及乌。他的原型依然是那样的脸庞,只不過是生出了骨翼与长角,粗糙的黑色皮肤犹如铠甲,蜿蜒在身上,有时候会把她的肌肤摩得发红。

  在习惯后,她甚至喜歡上了与他亲吻时,被那双骨翼包绕着身体的感觉。

  虽然知道父母不可能发现她房间裡的事,白天时,她也一如既往地在读书,充实自己的時間。但处于王宫中,她仍时常有一种羞愧又放不开的感觉。

  所以,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也等于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卡丹的继承制度与亚比勒不同,并非长子长女继承制,而是由国王选定储君人选。叶淼从一开始就沒有坐在那個高高的位置上的意愿,更沒想象過自己成为女王是什么样子。

  故而,在她婚礼后的第二天,卡丹宣布,将年已十五的王子立为储君。叶淼走上了和艾尔国王年轻时一样的路,選擇与心爱的丈夫去更多遥远的地方游历,很快就离开了伊姆巴尔。

  作者有话要說:修完啦啦啦

  怪物x公主的故事下章就结束了。(づ ̄3 ̄)づ

  ——

  谢谢枫叶、甯渊两位姑娘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花花和营养液投喂,作者菌爱你们爱你们!(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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