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5(上)
時間過得很快。
转眼,《江湖者》就只剩最后几场戏。
蓝天鹰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這段時間连轴转,有几次,几天加起来都只睡了六個小时。不過,這行的性质就是如此,每個人都辛苦,也无须抱怨。
在临城拍摄的最后一场戏,裴尹荷以出品方的身份到了片场,工作人员看到都惊了,连忙客气招呼,怕身骄肉贵的她不适应這种粗俗之地。
“小徐,快拿把舒服的椅子過来。”
场记仓促的吩咐。
裴尹荷礼貌一笑,然后将椅子挪到了导演身边。穿着大牌的格纹裙,漂亮大气,仿佛每個细胞都精致。
与這裡格格不入。
“王导,拍得顺利嗎?”
裴尹荷简单的交流。
“非常ok。”
王导還挺调皮的比了個ok的手势。
其实裴尹荷是想问问關於蓝天鹰拍摄的事,但她還沒开口,换好装的蓝天鹰就从旁边走来。拍這部戏,他的服装基本都是皮衣、牛仔裤,和他平日着装基本一样。虽然交往了一段時間,但她就是看不够。
看到她,蓝天鹰是惊讶的,毕竟她沒和自己說要来。
她朝他眯着眼笑,還挑了挑眉,他冷冷的走到了一边去补妆。
紧跟着,韩景也换好衣服走出来了,她看到了裴尹荷,想起她和蓝天鹰的关系,心底就暗自不爽。這段時間,蓝天鹰除了正常拍戏时的交流,几乎沒和自己說過话,十分避嫌。不過,想起一会要拍的桥段,她又隐隐有了些爽意。
她這种伪善的笑容,裴尹荷一眼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王导对身后的两位演员喊道。
裴尹荷临挨着他坐,对外永远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裴总,你今天来得真是时候。”
王导笑了笑。
“怎么說?”
裴尹荷好奇。
王导扭過头,“這部戏感情戏并不多,平时都是打戏多,還怕你看得无聊,今天刚好啊,加了场吻戏。”
“……”
裴尹荷心猛地一惊,“這剧不是沒吻戏嗎?”
王导“哇”了一下,不可思议,“沒想到裴总這么了解剧情啊。”
“我对剧一向盯得紧。”
她语气都变冷了,心裡开始冒起火团,因为蓝天鹰沒有和自己交代這件事。
蓝天鹰看了裴尹荷一眼,然后和韩景走到了画面裡。早上,他才接到调整剧本,加了吻戏的通知。有些意外,但是看了剧本,倒也不突兀。
但,他沒想過,她今天会来。
虽然,蓝天鹰有所不安,但還是心无旁骛的演了起来。
演员演任何戏,都要做到专业,不能感情用事,况且,他一向分得很清。
刚开始是一段打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蓝天鹰和韩景合作了一段時間,很有默契,配合得十分流畅。
打得非常精彩,画面舒适。
不過,裴尹荷就沒那么舒适了,眉头紧锁的盯着蓝天鹰,一刻都沒有放松過。直到,他开始准备拍吻戏。
蓝天鹰准备好了,本想說点到即止,但沒想到,韩景却吻得比剧本要求的猛烈。
裴尹荷眼眸越来越冷,仿佛是要将他俩撕碎的狠,愤怒攻心。
众人一惊。
但从画面裡看是完美的,所以导演等到完整度够了后才叫停。
他拍掌夸赞:
“感情很到位,演得很好,韩景越来越放松了,很惊喜啊。”
转眼就起身将椅子挪开,大喊道,“收工收工。”
“对不起,刚刚有点用力過猛了。”
韩景赶紧道歉,是假惺惺的委屈。
“沒事。”
蓝天鹰冰冷的扔了一句话后,想看裴尹荷,但发现片场已经沒了她的身影,目光绕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而他越急,韩景就越开心。
走到椅子边,蓝天鹰拿起手机,赶紧给裴尹荷打电话,但是发现身后椅子上的包裡有手机在震,而后耳边传来高跟鞋声,和那熟悉的香味。
“我去洗手间了。”
裴尹荷不冷不热。
此时,片场的人都走了,只剩场记在清场,所以,蓝天鹰沒那么顾及了。他怕她生气,哄了一句:
“吃醋了?”
裴尹荷边背包,边懒懒的笑的說,“我吃醋你就不拍了?”
她绕過他往外走,他跟了過去,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亲密,但稍微贴近了她,“那不会,我還沒那本事耍大牌。”
停下脚步,裴尹荷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突然,蓝天鹰拉起了她,迅速地拉去了无人的角落。
天色很深。
四周无人。
静谧得有些恐怖,但对他俩来說却是浪漫的。
“干嘛?”
裴尹荷突然娇羞了,刚刚的气早就沒了,纤细的手指整理着他的衣领,有点委屈,“這部剧感情戏算少的了,以后要是接爱情剧,還有更過分的戏,现在我要接受不了,以后不得气死。”
蓝天鹰搂着她的腰,笑着,那么冷的他,对她却是无尽的温柔。
她勾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像月光柔,“我是你女朋友,我肯定支持你,理解你,我会努力克制我的……”
“……嫉妒心。”
她皱着鼻头說出這三個字。
可能是月光裡的她实在太妩媚了,蓝天鹰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吻有点深。
在這种场合拥吻,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觉得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都充满刺激感,但這就是她喜歡的那只鹰啊。
蓝天鹰渐渐的松开了裴尹荷,她睁开了眼,嘴角始终带笑,“不過呢,下次必须报备。”
這警告都是甜蜜的。
“好。”
他立刻应答。
“還有……”
“還有什么?”
他始终搂着她的腰,是舍不得放开。
她只想了一下,然后提议,“等你杀青了,我們叫上茉莉和我哥一起去猛京阁聚餐吧,想吃梅姨做的……”
“等下……”
他突然打住,蹙眉故意问,“……我刚刚听到什么了?你哥哥?你哥哥是谁?”
她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她一字一字的說,“裴盛炎。”
“关系已经這么好了?”
他淡淡的问,可能提到這個名字,他就想起小姐,想起她和裴盛炎复合這件事,眼神也暗了一些。
裴尹荷推开了他,“想你小姐了吧?”
“嗯。“蓝天鹰沒否认,”想她這次做的决定对不对。”
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明知道他担心苏茉莉是本能,但她還是会嫉妒,脸瞬间沉了下来。和女明星拍吻戏,她顶多眼不见为净,但苏茉莉不同,是真的在他心裡占据過很重要位置的人。
“喂……”
蓝天鹰俯身,凑到她脸前,挑了挑眉,但她撇开了头,沒理,一脸气意。
“果然是兄妹,性格一模一样。”他摇头感慨,“嫉妒心和占有欲都這么强。”
裴尹荷一直撇头,但动了动眉梢,“不……哄我一下嗎?”
声音娇娇的。
“不哄。”
蓝天鹰的直白惹怒了她。
但他却认真的說起了道理,“小姐会一直在我心裡,在我的生活裡。即使她再相信裴盛炎,我也不会完全相信這個男人,我要做的就是,她人生有任何风险,我都要随时撑住她,京爷待我如父,他走了,我就是小姐的哥哥。”
“好啦,我知道了。”
這些话,裴尹荷当然懂,只是,還是有点羡慕苏茉莉,有一個這样沒有血缘关系但忠诚的哥哥。
“当然啦。”蓝天鹰牵起了她的手,来回轻轻揉着,很宠溺,“你要陪我一起撑,因为,我們是一起的。”
甜到心坎裡,裴尹荷哪還有气,笑得很娇羞。
“不生气了?”
蓝天鹰又凑過去,小声问。
“還有一点点。”
她故意摆着架子。
尔后,他朝她脸上亲了一下,“這样呢?還气嗎?”
心裡很开心,但她還在装,憋着笑,“還有……一点点。”
很快,他朝她的唇上吻去,很久很久都沒放开她,她紧紧抱住了他。一物降一物,這只不羁的鹰,从以前到现在,就是能有办法搞定這個骄纵的大小姐。
只是在角落的一侧,有一個浅浅的影子,一直在注意着他们。
同一個夜晚,但喜怒却不同。
雅花。
這两天,苏茉莉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消化金莉心的话,可以做到信任裴盛炎,但她总不禁往那她看不到的空白地方钻,去胡思乱想。
他說的是真的嗎?
真不真又重要嗎?
……
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总是时不时的冲击着她的心,扰得她思绪乱七八糟的。正在拉坯的她走了神,弄毁了,烦得她索性不弄了,关了机器,起身,去洗手。
苏茉莉擦干了手,走到桌前,拿起了手机,看到三個裴盛炎的未接来电,再看了看微信,最近他们的聊天记录都很简单,基本她回的都是单字或者表情,极其的敷衍。
可能還是烦吧,她沒有回电话,而是发了微信,简单的說了下理由,以及說了一句一会還有事,今天就不见了。
她基本不会這样骗人,可是她此时還是有点排斥见面,因为就算见了,她也不会特别开心。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心理這個疙瘩,就只能暂时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给颜青发了微信,想和她去吃那家好吃的户外烧烤,但是颜青還在加班,她想了想,决定自己去,就当一個人调整一下心情。
烧烤店很热闹。
因为是在一個小院子裡,吹着秋风也是阵阵舒服。
苏茉莉坐在角落裡,点了一桌好吃的。裴盛炎沒再发消息也沒打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只想好好的大吃一顿。
只有吃顿开心的,才能让自己开心一些。
她吃着吃着,突然身边冒出一個熟悉的声音。
“你一個人啊?”
這孩子气的声调,她一听,就知道是吉南,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问:
“我能坐嗎?”
“可以。”
苏茉莉觉得沒什么好拒绝的。
吉南坐下来了,懒懒散散的靠着椅子,“我還以为恋爱了,就会断绝和我来往了。”
“避嫌是要的,但不至于断绝关系。”
她始终低着头,說话也沒力气,“不過今天碰都碰到了,就一起吃吧。”
“你不开心啊?”
吉南一眼就能看出来,也沒看到西服男,便问去,“你男朋友呢?”
苏茉莉沒作声,心底闷闷的。
“不是吧?”他惊讶皱眉,“刚复合就吵架了?”
她的沒出声,明眼人都知道就是默认。
苏茉莉闷头吃着,吉南坐了起来,往前靠了靠,有点小心翼翼的问,“方便和我說說嗎?我是男人,我更了解男人。”
這句倒是让她有了点想倾述的意向,她左思右想了一下,說了,“如果你和前任复合,你会隐瞒中间发生的事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因为我从不吃回头草。”
吉南摇头。
苏茉莉脸色沉了下去。
“你想问什么,說具体点。”
他觉得她心底藏了很重的事,从前沒见過她這样发愁。
苏茉莉大致浅显的說了一下,不過吉南都明白了。
“哦,這种事啊。”
往椅子上一靠,吉南仰头认真想了想该怎么回答,“怎么說呢?這事還真沒法检验,但是這次我信西服男的。”
“为什么?”
她略激动。
他直起身体,拿着手中的烤串签,敲了敲桌子,“茉莉姐,那女的故意說得含糊不清,就是为了让你猜啊,让你心裡不舒服,多贱的一招啊。”
他放下签子,补了一嘴,“不能說百分之百吧,百分之七十,他们应该是清白的。”
“真的嗎?”
苏茉莉抬起眼,眼底都是点点怯弱。
“我服你了。”
吉南又摇摇头,“都不信任他,你玩什么复合啊,就這点破事,還让你愁眉苦脸這么久,你行不行啊你。”
不是真抨击她,是希望她振作点。
“哎,女人真是麻烦,谈什么恋爱,无聊。”
随后,他又靠了下去,仰起脸,摇头感慨。
不過可能的确是因为吉南是男人,从他口中得到這样的答案,苏茉莉心情舒服了很多。果然不能一個人憋着,当局者迷。
她一下子舒服了很多,终于笑了起来,又吃了几根烤串。
虽然吉南总是看着鬼马随性,但每次和苏茉莉說道理都是认真的,因为真心当她是朋友,如果說以前有一点非分之想,那现在纯粹是朋友,界限明朗的朋友。
而做朋友,无非就是希望对方开开心心。
风柔柔的,舒舒服服。
但本来愉悦的气氛,被低沉愤怒的声音彻底打破。
“原来,你說的有事,就是和他在一起吃饭?”
角落裡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身影高大冰冷。裴盛炎站得笔直,全身冷怒,紧紧地盯着苏茉莉和吉南。
苏茉莉看着他,這一瞬间,就像回到了五年前,眼前的男人,又成了那個令人恐惧到窒息的青龙。
仿佛,只要动手,他就要掐死一個人。
她有点害怕,不敢出声。
碰過几次面,這也是吉南第一次对他产生畏惧。
“单我已经买過了。”
裴盛炎声音太冷了,令人瑟缩。
他抓起苏茉莉的手腕就往外走,手掌很用力,她手腕很疼,但任凭她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因为他最恨别人骗自己。
“你要我說多少遍,只是碰巧撞见而已。”
走出了餐厅,在无人的路口,苏茉莉对他吼了一声。如果說五年前,她是柔柔弱弱的小绵羊,那现在的她不一样了,拼劲了所有力气,甩开了他的手。
裴盛炎极致冷漠的一笑,根本不信,
“這么巧?”
“就是這么巧。”
苏茉莉再次重申,用了最重的语气,委屈得眼底有泪涌来,但她忍住了,不想在他面前哭。
裴盛炎的气焰在胸口来回起伏,眉头紧紧而皱。
他那冷漠不信自己的表情,让苏茉莉很难受,但還是努力的缓了口气,
“金莉心找我的时候,我也是维护你的,你上次說你沒有,就算我是有点怀疑,有不开心,我也沒对你发脾气……”
她還是沒忍住,实在太委屈了,边哭边說,“……因为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想這种事,我自己冷静冷静消化一下应该就沒事了,但是为什么,我說刚刚只是偶遇了吉南,你就不信我?”
裴盛炎看着她,說不上话,心底颤得很厉害。
心裡還是憋屈,很不舒服,苏茉莉一口气全撒了出来,“我和他還只是在户外,那么多人的地方吃饭,你就不舒服了,那你想想,你和金莉心在美国那五年,我见都沒见過……”
她声音很大也很用力,很生气,“……你凭什么让我一下子就相信?”
她的呼吸很沉很沉,看了他两眼,实在太烦了,转身就大步走了。
裴盛炎看着她冷漠离开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视野裡,他突然慌了,意识到自己刚刚不理智的行为伤害到了她。
這几天不管他怎么问,她都說沒事,也不接电话,信息也回敷衍。他也不好受,也憋着一股不痛快的劲。
“我吉南从来都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刚刚在后面,吉南听得一清二楚,看到被气走的苏茉莉,他对裴盛炎很无语,走到他身旁,语气不善,“但是你们要再因为這种事吵架,早晚会分,到时候神仙都帮不了你。”
說完,他摇摇头就走了。
街道上。
裴盛炎站了很久,反复想着這几天发生的事,和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转過身,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坐进车裡,启动后,想都沒想,往猛京阁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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