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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杀王

作者:未知
楚军军阵此刻正承受着来自各個方向的巨大压力,各路燕军兵马分别瞅准自己找寻到的机会正对其尝试进行穿凿; 但,当那一支重甲铁骑出现在战场时,上至熊廷山下至最下层的楚军士卒,瞬间就被其拉扯住了吸引力。 无他,此等恐怖的声势,你想做到无视也根本不可能。 三千重甲铁骑,和這当下双方数十万大军厮杀的庞大战场比起来,看似数量不多,但有时候,局部关键位置来個穿心一击,就足以将整個战场的走向直接敲定。 “骑兵拦截,出!” 站在行辕上的熊廷山即刻下令。 楚国最宝贵的就是骑兵,這些年……不,确切地說,楚国对骑兵的追逐,就从未停息過; 所谓的大楚步卒甲天下,那是适应楚地地形对付山越族时最可行的办法,但对外战争时,谁都清楚骑兵的重要性; 否则,当年司徒家也不可能靠着一座镇南关,就能扛住楚国不得北上了。 熊廷山的命令之下,自军阵之中立即出现了两個破口,两支楚国骑兵快速冲出,阻击向那支重甲铁骑。 這是一個沉痛的决定,因为這两支大楚骑兵,他们放出去后,将无法再得到本部军阵的掩护,无论他们是否成功阻滞住燕国忽然出现的這恐怖铁骑,這两支楚国骑兵都将无法再回来。 就算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他们也将会被四周茫茫一片宛若饿狼一般存在的燕军骑兵纠缠绞杀個干净。 不到万不得已时,沒人会這般去用骑兵,而熊廷山现在就是到了别无他选的时刻了。 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得出让這支重甲骑兵结结实实冲撞到自己军阵的后果是什么,在這一片大平原上,一旦军阵被破开,楚军失去了军阵的遮掩庇护后,将沦为燕狗争相撕咬的血肉。 重甲铁骑的冲锋,還在继续; 骑士们,目光如铁,因为他们的王爷,就在他们的最前面! 那些貔兽和足以承载重甲的骏马,它们也是鼻息沉重,不是累的,而是最前头那尊貔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野性与暴戾,点燃了它们的一切情绪,让它们血脉裡的鲜血似乎在此时都有了正在燃烧的感觉。 楚人骑兵从两翼冲击了過来,相较而言,郑凡這個冲锋在最前头的,倒不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因为楚军骑兵的出现,就像是两只手伸出来去阻拦,先掐的是肩膀,而不是脑袋,扫到郑凡身前的,只是楚军的尾巴。 终于得到战阵厮杀机会的貔貅,在此时表现出了极强的素质,只见其一個侧身,不仅速度未减少,還给自己的主人拉出一個穿刺的空档。 “噗!” 黑龙旗的旗杆尖端,直接将面前那名楚军骑士顶飞,那可怕的力道,虽然沒有破其甲胄,但足以震裂其五脏六腑。 下一刻, 貔貅再度拉扯,郑凡再度挥舞长旗,连续扫落三名楚军骑士。 随后, 郑凡压低了身子,躲過了一记骑枪; 貔貅则将身体狠狠地对砸過去,将那名楚军骑士连人带马,直接撞翻。 无论是上面的王爷還是下面的貔貅,這些年基本都沒什么亲自上阵冲杀的机会,但這一对在此时,却发挥和配合得极好。 王爷到底是四品巅峰高手,和田无镜和虞化平比起来,只能算资质平庸,但和普通人比起来,那也是普通人中的奇才优质了; 貔貅更不用說,放眼整個大燕,又有几尊貔貅? 更别提郑凡的這只,魔王们闲暇时還会拿它做些小实验,既然沒被折腾死,那肯定被折腾得更强了。 当郑凡再度将一名楚军骑士刺翻后,已经完成一轮对冲的郑凡,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 “轰!轰!轰!” 重甲骑兵以一种狂霸之姿强行碾压着战局,楚人的骑兵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一般,冲上去,就被碾到了脚下,就像是一群稚童,正企图阻拦一伙壮汉,完全是不堪一击。 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寻常意义上骑兵的对冲,生死往往就是一瞬间,你若是无法解决掉你眼前的对手那么下一個瞬间你很可能就被解决掉。 对付重甲骑兵的方法很简单,外围放风筝就是,消磨其体力,待得成功后,重甲反而会成为包袱,局势就会直接逆转; 可楚人偏偏沒這個時間,這些楚军骑兵就算是在外围放风筝抛射,重甲骑兵完全可以不理会這些箭矢,直接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对楚军军阵进行冲撞。 行辕上,熊廷山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他知道阻拦下来的可能不大,但他真的沒料到自家的骑兵,竟然這般不堪一击。 是個人,其实都有局限性。 就比如让郑凡去领一支步卒去山沟沟裡剿灭山越或者去乾国西南打土人,脱离了骑兵大纵深大转移的习惯性思路后,郑凡也会迷茫与不适应; 熊廷山也是如此,沒有正儿八经指挥過大规模骑兵军团且在不断实践实战中去总结经验与教训的人,很难真的去窥觑骑兵在战争模式中的真谛,在這一点上,熊廷山其实很优秀,作为大楚硕果仅存的這一小批精英将领之一,他是懂得; 可問題是,梁程以数年時間,培育训练而出的這支重甲铁骑,已经超出了传统骑兵战争的范畴了。 光是這近千头貔兽,搁以往,那是只有官阶到达一定高度类似当年当招讨使时的许文祖,才能有资格被配一头; 从坐骑、到甲胄、到兵器、到训练、到维护再到上战场后如何保持随时可以快速上马冲阵的能力,每一個细节,都得沉淀着大量的战争智慧。 总之,這不是三千简单的披上厚甲的骑兵,而是三千野兽组成的军团! 楚人骑兵的失败,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却是放缓了燕军這边冲锋的速度,但問題是,在见证了自家骑兵這般被“砍瓜切菜”后,楚国军阵最前沿的步卒,他们心裡所遭受的震撼,以及因为這种震撼而导致军心士气上的快速滑坡,足以将燕军的這一点点的降速给抹平,甚至是超出。 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事物,其实是有的,而且不少。 這些楚军士卒,身为大楚皇族禁军,他们是精锐不假,他们愿意死战也不假,但当他们看到這种阵仗后,来自生理上的不适足以在短時間内摧毁掉他们的意志。 面对骑兵的正面冲阵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压力, 面对一支重甲骑兵的冲阵…… “射!” 楚军军官开始下令射箭,从射出来箭矢的不连贯可以看出,楚军现在的心理状态到底有多么的差。 面对箭矢来袭, 郑凡马上匍匐下了身子,胯下貔貅很贴心地扬起自己的脖颈,它全身披甲,它不怕,哪怕甲胄被穿透也无所谓,它皮糙肉厚。 毕竟,自己的這個主人,好不容易带着自己来一次冲锋,天知道下次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毕竟,自己身后還有数千头小老弟在看着自己呢,自己,又怎能拉胯? 箭矢撞击甲胄的声音不时传来, 也有箭矢還是射中了郑凡,但基本都在身体外围,沒有触及到要害部分; 且先前郑凡身着王服时,风吹动了千军万马唯独吹不动他的衣摆,真的仅仅是因为王气压制么? 纯粹是因为……這套王服,它暗藏玄机,它很沉,外头的装饰是一种针线,裡头,则是以秘银丝编织而出。 穿着它,等于是一套王服裡头再嵌着一套软甲,而且是极为坚韧的软甲,比皮甲的效果好了不知几倍。 這倒不是四娘的手笔,当年姬老六在命宫中制作這套摄政王服时,就考虑到了姓郑的“胆小怕死”的性格,所以做了极为贴心的安排。 也得亏大燕的摄政王是四品武夫,换做寻常人,這套王府一穿,压根就走不动道! 距离, 拉近, 拉近, 来了! 郑凡夹紧旗杆, 貔貅发出一声怒吼, 面对从前方楚军盾牌之间刺出的长矛,它连躲都不躲,直接砸了上去! “砰!!!” 這一砸,直接砸出一個缺口,盾牌断裂,盾牌手被撞飞,连长矛手都被掀翻。 不過,貔貅的蹄髈位置遭遇到了重击,楚人在地面還布置了东西,使得貔貅的平衡在此时完全缺失。 郑凡感知到了這一情况,立马将手中的黑龙旗掷出,而后单掌拍打貔貅后背,整個人和貔貅脱离。 “嗡!” 貔貅摔倒,在地面滑行,又撞飞了不少楚军士卒,而后,它竟然又重新快速地爬起,其身上,已经插着几根箭矢外加還有两根长矛,但它依旧昂扬着脑袋,展现着大燕图腾之兽的威严。 落地的郑凡,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腰间的乌崖; 不過,四周楚卒還沒来得及包夹過来,郑凡也沒能来得及正儿八经地在千军万马中展示一下自己這些年每日午后坚持修炼的刀法; 自后方, 恐怖的撞击之声,直接响彻一片! 就如同是推积木一样,楚军的前沿军阵被一整块地碾平,凡是敢于拦截在前方的楚军士卒顷刻间就化为肉泥,令人胆寒的推进力,在破开了最外围的阵线后势头不止,继续前推。 這裡是战场,但重甲骑兵就是在战场上……强行生推! 郑凡握着刀,站在那裡,重甲骑兵冲過来后,自觉地绕开了他们的王爷,继续前进,郑凡身边,基本就沒什么对手可言。 原本,他在最前线,现在,前线在自己前方。 若是从上方盘旋着的鹰隼视角来看,原本坚若磐石的楚军军阵,像是被一根粗壮的手指,直接碾压下去了一路,破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不過,這一次冲阵之后,重甲骑兵的伤亡也会非常之大,他们的重甲是他们的最大保护,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一旦坠马,很容易摔個骨折,同时后方的袍泽根本就来不及去拉扯和躲避他,他就只能被践踏; 且冲势一成,他们也根本就沒能力去调头,一是骑士本人与貔貅的气力很难支撑他们在短時間内再穿凿一次,二则是他们想要转圜過来,也很难。 所以,前方已经有很多重甲骑士落入楚军包围之中,连腾挪都做不到,只能被压制和结果掉性命。 一轮冲阵, 死伤近半! 這是绝对恐怖的战损比,但站在战争指挥者的角度,却又无比值得。 因为外围的各路燕军已经顺着這撞破的口子开始疯狂地切入,如果将楚军军阵比作龟壳的话,那么现在,龟壳破了,裡头的软肉,将成为最为可口的美味。 楚军的崩溃,已经无法避免,而且,已经在发生。 郑凡握着刀,他沒選擇在此时后退,而是继续前进。 只不過很快,郑凡就发现自己现在的前进是徒劳的,不仅仅是重甲骑兵在自己前面了,后续跟进来的燕军骑兵也已经冲到了自己前面。 王爷咬了咬牙,他還沒杀過瘾呢,不過,只能无奈地转头,走向自己貔貅所在的位置,在保持着站立姿势迎接重甲骑兵深入后,貔貅终于撑不住屈膝匍匐在了那裡。 郑凡看了看,见這货竟然還有精力和自己眼神对视交流,就清楚這货死不了。 伸手,开始帮其拔出身上嵌入的箭矢,入肉是入肉了,但并不深,而且它也懂得用肌肉夹紧伤口来止血。 然而,就在郑凡准备去拔那根断矛时,先前躺在边上的一具楚军尸体忽然腾跃而起,快速冲到郑凡面前,一把弯刀对着郑凡的脖颈拉了過来。 郑凡身形快速一闪,弯刀沒能破开他的喉咙,却砍在了胸口位置。 郑凡左手捂着胸口,气血被打破,王服被划破,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自己身上。 這绝不是一個普通小兵,要是楚国普通小兵都能有這個实力,那大楚早就能上天了。 刺客沒给郑凡继续喘息的机会,再度贴了上来。 貔貅发出一声怒吼,强行起身打算帮忙。 郑凡手中的乌崖则先一步开始格挡,连续交手三次后,郑凡只觉得自己周身气血翻涌,喉咙发甜,但那刺客,终究沒能再近得了自己的身。 而此时,附近已经有燕军发现了這一情况,正快速包围過来。 刺客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再度挥舞出一刀被郑凡挡下后,自其袖口中,竟然射出了三根短箭。 然而,這一击并未起到什么出其不意的效果; 对于郑凡而言,你都能做到假扮小兵装死了,怎能不防备你的暗器? 乌崖提前挥舞出一片刀罡,将暗器给全部扫开; 刺客目光一凝,正准备继续下手,但此刻两名燕军骑士策马冲来,马刀劈砍,强行逼退了刺客。 郑凡也沒再继续较真,开始快速地后撤,不是怕了,而是他需要几口喘息的時間来平复气血,先前冲阵厮杀时,他的消耗本就很大,再和刺客大开大合地连拼几招,加剧了自身气血的躁动。 “主上。” 阿铭的声音出现在了郑凡身后。 “你来晚了。”郑凡笑道。 “沒有。” 郑凡扭過头,才发现阿铭胸口位置,被一根黑色的长箭完全射入,箭矢淋血的位置,正在冒着白烟,显然上头淬着剧毒。 阿铭的视线,看向西侧,有一個楚军士卒正无比愤怒地盯着這裡,他那一箭,竟然沒能功成。 不過,他的懊悔并未持续很久,其脑袋,马上就被跟进上来的一名燕军骑士削去了半截。 而這时,一队燕军骑士开始有意识地将郑凡保护起来,团团包围护住。 阿铭则默默地将箭矢自自己体内拔出; “還真的是,很久沒被射過了,有些不习惯。” “毒怎么样?” 阿铭摇摇头,道:“主上放心,对我来說,問題不大,不過恢复的時間,可能会长一点。” “是我任性了。”郑凡开口道。 阿铭笑了笑,道:“属下就算不在,属下也不觉得主上会死在這根箭矢下,我們一直都调侃主上您在战场上命不好,总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問題是,這些年来,我們不都帮主上您挡下了么。 這本就是我們该做的,而主上,本就是不该死的。” 郑凡伸手,拍了拍阿铭的肩膀,道: “可惜了,我沒到三品了。” “倒不是拍马屁什么的,而是先前看着主上冲阵在前,属下挺有感触的。 主上, 继续吧,属下還能再为您挡几箭,您尽兴就好。” “好。” 郑凡伸手,一名燕军骑士下马,将坐骑让给了王爷,郑凡翻身上马,举着刀,招呼着四周骑士: “传令下去,全军各部,给本王一口气追過渭河! 楚军逃到哪裡, 我們, 就追到哪裡!” “喏!” 远处,楚军开始崩溃,燕军则开始继续前插,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捣烂所有楚军的建制。 相似的一幕,正发生在许多处战场中。 到处都是追逐猎物的燕军,到处都是向南逃奔的楚军; 前些日子,還高歌猛进的大楚精锐,眼下已经彻底沦落成了军心涣散的溃卒; 百年前,初代镇北侯大破五十万北伐的乾国大军; 今日,大燕摄政王大破五十万北伐楚军; 虽然战场上的厮杀還在继续,战事還沒完全结束,但看看眼下的情景,已经可以放心喊出那一句: 楚国,已经在這一战裡,被干趴下了! …… 熊廷山手持长刀,在其身边,還有两百多名亲卫,但在外围,却有上千燕军骑士将其包围。 四周地面上,躺着许多双方士卒的尸首。 熊廷山大口喘着气,虎目瞪着四周; 這时, 一队锦衣骑兵出现,加入了包围,他们的衣服,在燕军普遍尚黑的画风之中,是那般的明显。 一道身穿王服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那群锦衣裡头。 王爷抬起手, 四周原本张弓搭箭的燕军骑士纷纷放下了弓箭; 熊廷山大吼道: “郑凡,你這一身王服,和你们燕国皇帝的龙袍,也不差了吧! 我就不懂, 你怎么就不想当那皇帝呢!” 郑凡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熊廷山, 道: “你熊廷山不也沒造反当楚国皇帝么?” 熊廷山大笑道: “我那是玩儿不過我四哥,所以我认输低了头,你呢,那燕国皇帝,我承认也算是明主,但你未必玩不過他,不,你怎可能玩不過他!” 可以听出来,這一战,熊廷山被打服了,此时在他眼裡的摄政王,和当年在年尧眼裡的靖南王,已经沒什么区别。 郑凡回答道: “正因为玩儿他太容易了,所以反而懒得玩儿了。” “哈哈哈哈哈……” “你呢,怎么不逃?”郑凡问道。 在中军被击垮后,熊廷山完全可以带领自己身边精锐先行一步向南逃去,而這乱糟糟的局面下,燕军也很难调动足够的兵力只盯着他一個人追; 除非特别倒霉,否则在這般多溃兵做掩护的前提下,熊廷山逃出去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郑凡,摄政王,呵呵,你应该知道,這次为何我們会孤注一掷。 与其被你和你背后的燕国继续软刀子割肉,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趁着還有一战之力时,拼出一個可能,說不得還能翻盘。 现在,赌输了; 還回去做什么, 真要愿意继续苟延残喘,老子为何要来這裡? 郑凡, 要是当年在那辆马车裡,你自暴身份,不要扯什么小苏先生作幌子,就說你是郑凡,我那四哥,怕是真会将妹子许配给你的。 你在我大楚,也是能封王的。 你說說,到底有沒有這個可能? 是不是我大楚的国运,就不会如此了?” 其实,近些年来,楚皇从未停止過对郑凡的拉拢,从最早地希望可以呼应帮助郑凡在晋东立国,到后来,甚至在信中說出,等郑凡和熊丽箐再生一個儿子后,他愿意将這個外甥立为大楚太子的承诺。 但郑凡,从未对此动心過。 就比如眼下, 他对熊廷山的回答,也是极为干脆: “沒這個可能。” “为何?我大楚,哪裡就比不得他燕国?” 郑凡笑了: “因为, 我就是觉得啊, 這大燕, 就活该一统這诸夏。” “沒道理可讲?” “真沒道理可讲。” 熊廷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再次喊道: “你看看, 這一战后,我大楚,還能再对你燕国造成威胁么? 所以, 玉盘城下的那一幕, 就不要再来一次了吧; 都是好儿郎,沒能带他们打胜仗,是我无能。 你再赶尽杀绝,也无非是让楚人更痛恨燕人而已,该怀柔了。” 郑凡开口道: “你熊廷山何时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教我做事了?” “沒這個资格,败军之将,哪裡還有個什么狗屁的资格,我就是可怜我那些儿郎,也都是爹生妈养的。 既然大势已去,挣扎无望,总得为他们求活一次。” “你,拿什么来求?” “我不走,就是留在這裡,等你; 好把我這颗人头送到你手,再让你拿着我這颗人头,去让他们放下抵抗投降。 你這堂堂大燕摄政王, 难不成现在還需要這人血来去造你的威名么?” 郑凡沒說话。 熊廷山单手持刀,夹在自己脖颈位置,下令道: “都有,放下兵器,降了!” 四周亲卫沒人动。 “本王,還沒死呢!” 亲卫们纷纷放下兵器,朝着熊廷山跪伏下来。 熊廷山目光看向郑凡, 喊道: “接好我這颗人头, 驸马爷!” “噗!” 熊廷山以气血御刀,将自己的脑袋从脖颈上切了下来。 脑袋滚落在地, 无头的残躯向后栽倒。 一名亲卫头子,噙着泪,抱起熊廷山的人头,缓步走向郑凡所在的方向,锦衣亲卫张弓搭箭。 亲卫头子沒有過于靠近, 而是托举着熊廷山的人头,单膝跪下: “請驸马爷接首级!” 刘大虎看了看郑凡,郑凡微微颔首; 刘大虎翻身下马,走過去,接過了人头,走了回来。 随后, 那名亲卫头子起身,又走了回去,捡起地上的一把刀, 喊道: “王爷,等等咱!” 刀口,抹過自己的脖子,鲜血飞溅,栽倒在地。 那两百多名跪伏在熊廷山残躯旁的亲卫,纷纷将自己先前丢下的兵器重新捡起; “王爷,属下来了!” “王爷,等等属下!” 两百多名亲卫,全部自尽,无一人苟活,集体追随熊廷山而去。 這一幕,让四周的燕军骑士们,脸上也收起了先前围住敌酋的戏谑自得神情,无论何时,在军中都永远敬重有血性的儿郎,這,不分敌我。 郑凡的目光自那边挪开,落在了刘大虎手中捧着的人头上。 良久, 下令道: “传本王令,通晓全军; 此战, 一俘功抵俩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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